第778章 這和錢已經沒有關係了。
庾明軒伸手端起桌上的醒酒器，給林淵的杯子裡添了一點紅酒，慢條斯理地說道：「第二種玩法，就非常簡單粗暴了。假設三月份真的會發生你所說的那場大地震，那麼我們現在的第一步，就是要把你失去的口碑和關注度給強行拉回來。」
「他們不是在全世界面前嘲笑你是個不敢玩槓桿的懦夫嗎？那你就順了他們的意，加槓桿。」庾明軒的語氣平穩，卻透著一絲狠辣，「但是，這槓桿絕對不能一次性加到位。你要從兩倍開始，然後三倍、五倍，最後再慢慢推到十倍。」
林淵皺了皺眉，沒有打斷。
「你要通過這種不斷添油加醋的方式，去刺激日本財閥和華爾街的神經，逼著他們調集更多的資金去二級市場上拉高東京電力的股票。」庾明軒繼續描繪著這幅瘋狂的畫卷，「隨著股價被他們強行拉高，你的帳面浮虧會越來越大。他們肯定會配合著更猛烈的輿論戰和專家訪談來全方位地施壓你。而你要做的，就是表現出一種被逼入絕境、一直在被資本壓迫、為了自己的信念痛苦掙扎的姿態。」
林淵聽到這裡，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雖然懂一些商業邏輯，但對於這種純粹的金融絞肉機玩法，還是感到很不理解。
「庾總，那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林淵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我知道三月份底牌會揭曉，那我為什麼不現在直接一次性把槓桿加到十倍？一把梭哈，然後安安穩穩地等到三月份不就行了嗎？何必中間費這麼大週摺，去跟他們演這種苦肉計？」
聽到林淵這番天真的反問，庾明軒原本嚴肅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錯愕，隨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林淵啊林淵，我現在終於相信你是草根出身了。」庾明軒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金融文盲的憐憫，「你是對現代金融體系的底層常識，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理解啊。」
林淵被說得一愣，張了張嘴，卻沒找出反駁的話。
「你以為金融市場是你家樓下買彩票的投注站嗎？買定離手，然後坐在家裡等開獎？」庾明軒敲著桌子，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們先來算一筆最簡單的帳。假設你現在直接拉高了十倍槓桿，你原本的二十億美金本金，在盤面上就會被放大成兩百億美金的巨額空頭頭寸。」
庾明軒豎起兩根手指：「你知道東京電力這家公司目前的總市值是多少嗎？按照現在的匯率，滿打滿算也就四百三十億美金左右。如果你砸進去兩百億美金做空，這就意味著你一個人就對賭了這家國家級企業將近一半的市值！」
「好，現在我們再假設，三月份那場災難真的如你所願降臨了。東京電力因為核泄漏事故，股價崩盤，市值暴跌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這就意味著，你手裡的空頭單子，將產生超過一百億、甚至兩百億美金的淨利潤。」
庾明軒死死盯著林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知道，在短時間內，你一個人手裡突然多出了兩百億美金的合法索賠權，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嗎？」
林淵被對方的氣勢懾住，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什麼概念。」庾明軒冷笑了一聲，「概念就是，日本政府會直接出面，動用國家緊急狀態法，強制接管交易所，並立刻宣布你這筆做空訂單涉嫌危害國家經濟安全，直接予以作廢！」
林淵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反駁道：「這怎麼可能？這是在華爾街簽的正規金融合同，那是自由市場！」
「自由市場？」庾明軒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關係到國家命脈的絕對利益面前，自由市場連一張擦屁股紙都不如！你以為只有日本人會賴帳？我告訴你，就算日本政府不插手，負責給你做擔保通道的華爾街投行，也絕對不可能把這筆錢兌付給你！」
庾明軒毫不留情地撕開了資本世界最虛偽的面紗：「兩百億美金的現金淨流出啊！單獨的任何一家風投機構、甚至任何一家頂級的華爾街投行，都不可能在不動搖自身根基的情況下，瞬間拿出這麼多流動資金來賠給你。」
為了讓林淵徹底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庾明軒開始將裡面的金融邏輯一點一點地掰碎了餵給他。
「我們再退一步說，就算最後真的要賠，這中間的過程你也絕對熬不過去。」庾明軒拿過林淵面前的茶水杯，在桌子上畫了一條線，「你剛才問，為什麼不能一次性把槓桿加到位。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一旦你加了十倍槓桿，你的容錯率就會被壓縮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十倍槓桿，意味著只要東京電力的股價往上漲百分之十，你那二十億的本金就會被徹底擊穿。而在你等到三月份災難發生之前，日本財閥為了逼死你，絕對會動用資金把股價往上拉。只要股價稍微有一點點波動，哪怕只漲了百分之三、百分之五，華爾街的結算系統就會立刻向你發出Margin Call（追加保證金通知）。」
庾明軒看著林淵漸漸發白的臉色，繼續施壓：「到時候，你拿什麼去補？你必須源源不斷地往裡面填入幾億、甚至十幾億美金的現金去維持你的倉位。如果你填不上，系統就會在災難發生前，強行把你的倉位平掉。你不僅會倒欠投行一屁股債，你質押的那些遊戲公司股權也會被瞬間吞沒。」
「你必須保證你有無窮無盡的現金流去扛過他們前期的逼空，並且，你還必須保證……」庾明軒的聲音壓得很低，「三月中旬，那場地震一定會準時、分毫不差地發生。一旦時間上出現偏差，哪怕晚了一個星期，高昂的槓桿利息和滾雪球般的保證金，就能把你整個LY科技活活拖垮。」
庾明軒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真的靠十倍槓桿熬到了那一天，並且成功了。這就不是眼光準的問題了，這就他媽跟預言家降世一樣！你所謂的這個精算模型，全世界都會認為這是戰略級的，就像外星科技一樣。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現有認知。我都不敢想最後的結果是什麼。這和錢已經沒有關係了。所以這件事情完全沒有那麼簡單。退一萬步來說，別人不管你這個計算模型，那麼這麼龐大的資金量，也不會有任何一家機構可以拿得出來。」
林淵徹底陷入了震撼當中。
【今天第四章，然後還有一章到 1 萬字。】
「他們不是在全世界面前嘲笑你是個不敢玩槓桿的懦夫嗎？那你就順了他們的意，加槓桿。」庾明軒的語氣平穩，卻透著一絲狠辣，「但是，這槓桿絕對不能一次性加到位。你要從兩倍開始，然後三倍、五倍，最後再慢慢推到十倍。」
林淵皺了皺眉，沒有打斷。
「你要通過這種不斷添油加醋的方式，去刺激日本財閥和華爾街的神經，逼著他們調集更多的資金去二級市場上拉高東京電力的股票。」庾明軒繼續描繪著這幅瘋狂的畫卷，「隨著股價被他們強行拉高，你的帳面浮虧會越來越大。他們肯定會配合著更猛烈的輿論戰和專家訪談來全方位地施壓你。而你要做的，就是表現出一種被逼入絕境、一直在被資本壓迫、為了自己的信念痛苦掙扎的姿態。」
林淵聽到這裡，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雖然懂一些商業邏輯，但對於這種純粹的金融絞肉機玩法，還是感到很不理解。
「庾總，那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林淵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我知道三月份底牌會揭曉，那我為什麼不現在直接一次性把槓桿加到十倍？一把梭哈，然後安安穩穩地等到三月份不就行了嗎？何必中間費這麼大週摺，去跟他們演這種苦肉計？」
聽到林淵這番天真的反問，庾明軒原本嚴肅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錯愕，隨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林淵啊林淵，我現在終於相信你是草根出身了。」庾明軒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金融文盲的憐憫，「你是對現代金融體系的底層常識，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理解啊。」
林淵被說得一愣，張了張嘴，卻沒找出反駁的話。
「你以為金融市場是你家樓下買彩票的投注站嗎？買定離手，然後坐在家裡等開獎？」庾明軒敲著桌子，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們先來算一筆最簡單的帳。假設你現在直接拉高了十倍槓桿，你原本的二十億美金本金，在盤面上就會被放大成兩百億美金的巨額空頭頭寸。」
庾明軒豎起兩根手指：「你知道東京電力這家公司目前的總市值是多少嗎？按照現在的匯率，滿打滿算也就四百三十億美金左右。如果你砸進去兩百億美金做空，這就意味著你一個人就對賭了這家國家級企業將近一半的市值！」
「好，現在我們再假設，三月份那場災難真的如你所願降臨了。東京電力因為核泄漏事故，股價崩盤，市值暴跌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這就意味著，你手裡的空頭單子，將產生超過一百億、甚至兩百億美金的淨利潤。」
庾明軒死死盯著林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知道，在短時間內，你一個人手裡突然多出了兩百億美金的合法索賠權，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嗎？」
林淵被對方的氣勢懾住，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什麼概念。」庾明軒冷笑了一聲，「概念就是，日本政府會直接出面，動用國家緊急狀態法，強制接管交易所，並立刻宣布你這筆做空訂單涉嫌危害國家經濟安全，直接予以作廢！」
林淵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反駁道：「這怎麼可能？這是在華爾街簽的正規金融合同，那是自由市場！」
「自由市場？」庾明軒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關係到國家命脈的絕對利益面前，自由市場連一張擦屁股紙都不如！你以為只有日本人會賴帳？我告訴你，就算日本政府不插手，負責給你做擔保通道的華爾街投行，也絕對不可能把這筆錢兌付給你！」
庾明軒毫不留情地撕開了資本世界最虛偽的面紗：「兩百億美金的現金淨流出啊！單獨的任何一家風投機構、甚至任何一家頂級的華爾街投行，都不可能在不動搖自身根基的情況下，瞬間拿出這麼多流動資金來賠給你。」
為了讓林淵徹底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庾明軒開始將裡面的金融邏輯一點一點地掰碎了餵給他。
「我們再退一步說，就算最後真的要賠，這中間的過程你也絕對熬不過去。」庾明軒拿過林淵面前的茶水杯，在桌子上畫了一條線，「你剛才問，為什麼不能一次性把槓桿加到位。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一旦你加了十倍槓桿，你的容錯率就會被壓縮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十倍槓桿，意味著只要東京電力的股價往上漲百分之十，你那二十億的本金就會被徹底擊穿。而在你等到三月份災難發生之前，日本財閥為了逼死你，絕對會動用資金把股價往上拉。只要股價稍微有一點點波動，哪怕只漲了百分之三、百分之五，華爾街的結算系統就會立刻向你發出Margin Call（追加保證金通知）。」
庾明軒看著林淵漸漸發白的臉色，繼續施壓：「到時候，你拿什麼去補？你必須源源不斷地往裡面填入幾億、甚至十幾億美金的現金去維持你的倉位。如果你填不上，系統就會在災難發生前，強行把你的倉位平掉。你不僅會倒欠投行一屁股債，你質押的那些遊戲公司股權也會被瞬間吞沒。」
「你必須保證你有無窮無盡的現金流去扛過他們前期的逼空，並且，你還必須保證……」庾明軒的聲音壓得很低，「三月中旬，那場地震一定會準時、分毫不差地發生。一旦時間上出現偏差，哪怕晚了一個星期，高昂的槓桿利息和滾雪球般的保證金，就能把你整個LY科技活活拖垮。」
庾明軒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真的靠十倍槓桿熬到了那一天，並且成功了。這就不是眼光準的問題了，這就他媽跟預言家降世一樣！你所謂的這個精算模型，全世界都會認為這是戰略級的，就像外星科技一樣。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現有認知。我都不敢想最後的結果是什麼。這和錢已經沒有關係了。所以這件事情完全沒有那麼簡單。退一萬步來說，別人不管你這個計算模型，那麼這麼龐大的資金量，也不會有任何一家機構可以拿得出來。」
林淵徹底陷入了震撼當中。
【今天第四章，然後還有一章到 1 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