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騰籠換鳥
理順了這層邏輯，林淵不再有任何猶豫。他立刻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衛哲的號碼。
「林總？」電話那頭傳來衛哲的聲音。
「衛總，你剛才提的那個方案，細節上我稍微改一下。」林淵的語氣不容置疑，乾脆利落，「找專家的事要快，砸重金去請，不要心疼錢。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最權威的背書報告。」
「拿到之後，不需要等什麼特定的時機。越快越好，直接在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這些頂級海外媒體上，把這份預警聲明給我直接刊登出去！」
電話那頭的衛哲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林淵這突如其來的急轉彎：「林總，這麼早就發？我們現在連資金防火牆都還沒完全搭好。這麼早打草驚蛇，日本本土的財團反應時間太充足了，他們絕對會聯手把股價推上天的！你會面臨極大的逼空壓力！」
「我知道。」林淵打斷了他，「按我說的做。哪怕被逼空耗死，那是商業上的博弈，輸了我也認。但我需要這份預警聲明儘早面世，去證明我的初衷和依據。至於資金上的壓力……」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聽天由命吧。你去執行，出了任何問題，我一個人擔著。」
掛斷電話，林淵看著桌面上那份國內的產業架構規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真正的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那場不可預測的地殼運動上。
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豪賭的感覺，真是刺激得讓人腎上腺激素飆升。
大年初八，年味還未完全散去，但京南市各大政府機關已經全面恢復了正常運轉。
林淵一早就聯繫了李定遠副市長的專職秘書沈秘書。
通報過後，林淵邁步走進了常務副市長辦公室。
推開門，李定遠正戴著眼鏡批閱文件，見是林淵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摘下眼鏡，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招呼著林淵在會客沙發上落座。
原因自然不必多說。拋開過年過節這些懂事的人情世故不談，林淵在過去一年裡，確確實實給京南市交出了一份驚艷的經濟答卷。
不管是帶動就業、繳納稅收，還是拉動市裡的網際網路產業氛圍，LY科技都成了李定遠分管經濟領域裡拿得出手的一張名片。
沈秘書泡好兩杯茶，悄聲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領導，給您拜個晚年。」林淵寒暄了兩句，便十分自然地切入了正題，「今天剛上班就來叨擾，主要是想跟您當面匯報、商量一件事情。過年期間我回了趟老家，在村口碰見了一位咱們地方上的領導，是滁州市的副市長，姓王。」
聽到「滁州」兩個字，李定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眼神中多了一絲興味：「哦？王市長去找你了？」
林淵點了點頭，繼續用一種十分坦誠的語氣匯報導：「是的。王市長跟我聊了很久關於『寧滁一體化』的政策導向。他提出，想把LY科技目前比較龐大的下游產業，比如幾千人的客服團隊、基礎數據外包這些非技術性的密集型崗位，平移到滁州去。地皮和稅收方面，他給的條件很優厚。」
說到這裡，林淵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李定遠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當時沒有立刻答應。王市長當時說，他跟您是老相識，以前還一起開過會，說這事只要跟您提，您肯定不會拒絕。但這畢竟涉及到大幾千人的就業崗位跨省轉移，LY科技是在您的關懷和市裡的政策扶持下才走到今天的。所以，我必須得第一時間回來，聽聽您的看法和指示。您要是覺得不合適，這事我立馬回絕他。」
聽到這番話，李定遠並沒有急著表態，而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但眼底那抹讚賞和滿意的神色，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這年頭，稍微做大一點的民營企業，尾巴翹到天上去的簡直不要太多。有些做家電零售的、做房地產的老闆，仗著手裡有幾千個就業崗位和幾千萬的稅收，動不動就跑來市委市政府「挾天子以令諸侯」。
今天抱怨這裡土地價格貴了要搬走，明天要挾那裡政策補貼少了要裁員，一個個全鑽進了錢眼裡，把政府當成討價還價的菜市場。
像林淵這樣，明明手裡握著一張足以讓周邊任何地級市眼紅的底牌，卻依然把規矩和分寸拿捏得非常到位，一心一意搞實業的同時，還時刻照顧著主管領導的政治情緒。
這種知進退、明事理的年輕企業家，真是太少見了。
李定遠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越看越順眼，臉上的笑容也越發慈祥起來。
「小林啊，你有這份心，證明我當初確實沒看錯人。」李定遠放下茶杯，語氣透著明顯的親切，「這件事，其實王市長年初三的時候，就私下給我打過電話通過氣了。我們以前在黨校是同一期的同學，算是老熟人了。他去找你，也是實在沒辦法，他們滁州那邊的招商引資壓力太大。」
李定遠身子往沙發靠背上倚了倚，換上了一副專業口吻：「既然你今天來問我的意見，那我就給你說說吧。這件事情，你不僅可以答應他，而且還要做得漂亮點。」
林淵適時地露出一絲疑惑，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領導，把崗位轉移出京南，對咱們市里難道不是一種損失嗎？」
「損失？你這就把咱們京南的格局看小了。」李定遠哈哈一笑，指了指林淵，「現在是2011年，今年是『十二五』規劃的開局之年。你知不知道省委省政府給我們京南市定下的最新戰略定位是什麼？」
林淵搖了搖頭。
「是『打造區域中心城市』，全面構建『南京都市圈』。」李定遠用手指在茶几上畫了一個圈，「京南的土地指標和環境承載力已經接近飽和了。我們要發展，就必須搞『騰籠換鳥』。什麼是騰籠換鳥？就是把那些占地面積大、人均產值低、勞動密集型的基礎產業轉移出去，把寶貴的土地和政策資源騰出來，留給像你們LY科技核心研發部、高端金融和先進位造業這樣的高精尖產業！」
李定遠目光炯炯，條理清晰地給林淵剖析著這背後的政治和經濟雙重邏輯：「你剛才說得很對，你的客服團隊和數據審核團隊，幾千人留在京南，按照咱們市的最低工資標準和社保繳納基數，對你們企業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成本包袱。而這部分人在京南創造的稅收，平攤到你們占用的辦公場地面積上，實際上是划不來的。」
「但如果把這部分下游產業轉移到滁州，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李定遠的思路非常開闊，「滁州距離咱們這裡只有幾十公里，人力成本低，土地便宜。你們企業降本增效，老王那邊解決了大量人口的就業問題，這是雙贏。而對於咱們京南市，對於我這個常務副市長來說，這叫什麼？這叫『總部經濟』的成功典範！」
林淵聽到「總部經濟」這四個字，腦子裡瞬間明白了。
果然，能坐到這個位子上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這本帳算得比自己這個當老闆的還要精細百倍。
李定遠繼續說道：「把大腦和心臟留在京南，把手腳延伸到周邊的兄弟城市。這非但不會削弱京南的實力，反而證明了我們作為省會城市、作為都市圈龍頭的強大輻射能力！你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去推動落實國家和省委提倡的『寧滁一體化』跨省級區域合作戰略。這不僅是他王市長的政績，更是咱們京南市，是我任期內實打實的一筆區域協同發展的大成績！」
「不僅要轉，我還會跟滁州市政府打招呼，讓滁州市把這塊地皮當成兩市合作的『示範產業園』來搞。」李定遠看著林淵，給出了明確的指導意見，「你把客服基地、電話銷售和初級數據處理這些部門全部遷過去。但是，核心代碼、伺服器的超級節點集群、財務結算中心、以及你們聚划算的全國運營總部，必須牢牢紮根在京南。只要稅收大頭和核心研發留在我們這，外圍的基礎崗位，你盡可以放手去布局。」
林淵聽完這番深入淺出的政策解讀，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他不僅理順了這背後的邏輯，更拿到了官方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領導，您這番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既然符合市裡的宏觀規劃，那這事我心裡就有底了。」林淵立刻表態，「您放心，不管LY科技未來業務版圖鋪得多大，京南永遠是我們的根。等元宵節李旭輝的團隊全部到崗，聚划算馬上就要啟動全國戰略。我們的資金流、技術團隊和所有的高淨值業務，全部留在市里。」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去放手干吧！」李定遠滿意地端起茶杯，「至於那個二期數據中心的事情，不用擔心錢和地皮。只要你把項目做好，市里能給你的支持，絕對超乎你的想像。」
兩人在融洽的氣氛中又交流了一會兒接下來的網際網路發展趨勢。林淵得到了完美的答案，也給足了領導面子，起身告辭。
走出市政府大院，林淵深吸了一口初春冷冽的空氣，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畢竟如果能完成這次產業轉移，對於 LY 科技絕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今天第一章，謝謝大家的支持啊。這張 3000 多字，然後我先寫到 1 萬，老規矩。】
「林總？」電話那頭傳來衛哲的聲音。
「衛總，你剛才提的那個方案，細節上我稍微改一下。」林淵的語氣不容置疑，乾脆利落，「找專家的事要快，砸重金去請，不要心疼錢。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最權威的背書報告。」
「拿到之後，不需要等什麼特定的時機。越快越好，直接在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這些頂級海外媒體上，把這份預警聲明給我直接刊登出去！」
電話那頭的衛哲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林淵這突如其來的急轉彎：「林總，這麼早就發？我們現在連資金防火牆都還沒完全搭好。這麼早打草驚蛇，日本本土的財團反應時間太充足了，他們絕對會聯手把股價推上天的！你會面臨極大的逼空壓力！」
「我知道。」林淵打斷了他，「按我說的做。哪怕被逼空耗死，那是商業上的博弈，輸了我也認。但我需要這份預警聲明儘早面世，去證明我的初衷和依據。至於資金上的壓力……」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聽天由命吧。你去執行，出了任何問題，我一個人擔著。」
掛斷電話，林淵看著桌面上那份國內的產業架構規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真正的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那場不可預測的地殼運動上。
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豪賭的感覺，真是刺激得讓人腎上腺激素飆升。
大年初八，年味還未完全散去，但京南市各大政府機關已經全面恢復了正常運轉。
林淵一早就聯繫了李定遠副市長的專職秘書沈秘書。
通報過後，林淵邁步走進了常務副市長辦公室。
推開門，李定遠正戴著眼鏡批閱文件，見是林淵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摘下眼鏡，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招呼著林淵在會客沙發上落座。
原因自然不必多說。拋開過年過節這些懂事的人情世故不談，林淵在過去一年裡，確確實實給京南市交出了一份驚艷的經濟答卷。
不管是帶動就業、繳納稅收，還是拉動市裡的網際網路產業氛圍，LY科技都成了李定遠分管經濟領域裡拿得出手的一張名片。
沈秘書泡好兩杯茶，悄聲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領導，給您拜個晚年。」林淵寒暄了兩句，便十分自然地切入了正題，「今天剛上班就來叨擾，主要是想跟您當面匯報、商量一件事情。過年期間我回了趟老家，在村口碰見了一位咱們地方上的領導，是滁州市的副市長，姓王。」
聽到「滁州」兩個字，李定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眼神中多了一絲興味：「哦？王市長去找你了？」
林淵點了點頭，繼續用一種十分坦誠的語氣匯報導：「是的。王市長跟我聊了很久關於『寧滁一體化』的政策導向。他提出，想把LY科技目前比較龐大的下游產業，比如幾千人的客服團隊、基礎數據外包這些非技術性的密集型崗位，平移到滁州去。地皮和稅收方面，他給的條件很優厚。」
說到這裡，林淵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李定遠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當時沒有立刻答應。王市長當時說，他跟您是老相識，以前還一起開過會，說這事只要跟您提，您肯定不會拒絕。但這畢竟涉及到大幾千人的就業崗位跨省轉移，LY科技是在您的關懷和市裡的政策扶持下才走到今天的。所以，我必須得第一時間回來，聽聽您的看法和指示。您要是覺得不合適，這事我立馬回絕他。」
聽到這番話，李定遠並沒有急著表態，而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但眼底那抹讚賞和滿意的神色，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這年頭，稍微做大一點的民營企業，尾巴翹到天上去的簡直不要太多。有些做家電零售的、做房地產的老闆，仗著手裡有幾千個就業崗位和幾千萬的稅收，動不動就跑來市委市政府「挾天子以令諸侯」。
今天抱怨這裡土地價格貴了要搬走，明天要挾那裡政策補貼少了要裁員，一個個全鑽進了錢眼裡，把政府當成討價還價的菜市場。
像林淵這樣，明明手裡握著一張足以讓周邊任何地級市眼紅的底牌，卻依然把規矩和分寸拿捏得非常到位，一心一意搞實業的同時，還時刻照顧著主管領導的政治情緒。
這種知進退、明事理的年輕企業家，真是太少見了。
李定遠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越看越順眼，臉上的笑容也越發慈祥起來。
「小林啊，你有這份心，證明我當初確實沒看錯人。」李定遠放下茶杯，語氣透著明顯的親切，「這件事，其實王市長年初三的時候，就私下給我打過電話通過氣了。我們以前在黨校是同一期的同學，算是老熟人了。他去找你，也是實在沒辦法，他們滁州那邊的招商引資壓力太大。」
李定遠身子往沙發靠背上倚了倚，換上了一副專業口吻：「既然你今天來問我的意見，那我就給你說說吧。這件事情，你不僅可以答應他，而且還要做得漂亮點。」
林淵適時地露出一絲疑惑，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領導，把崗位轉移出京南，對咱們市里難道不是一種損失嗎？」
「損失？你這就把咱們京南的格局看小了。」李定遠哈哈一笑，指了指林淵，「現在是2011年，今年是『十二五』規劃的開局之年。你知不知道省委省政府給我們京南市定下的最新戰略定位是什麼？」
林淵搖了搖頭。
「是『打造區域中心城市』，全面構建『南京都市圈』。」李定遠用手指在茶几上畫了一個圈，「京南的土地指標和環境承載力已經接近飽和了。我們要發展，就必須搞『騰籠換鳥』。什麼是騰籠換鳥？就是把那些占地面積大、人均產值低、勞動密集型的基礎產業轉移出去，把寶貴的土地和政策資源騰出來，留給像你們LY科技核心研發部、高端金融和先進位造業這樣的高精尖產業！」
李定遠目光炯炯，條理清晰地給林淵剖析著這背後的政治和經濟雙重邏輯：「你剛才說得很對，你的客服團隊和數據審核團隊，幾千人留在京南，按照咱們市的最低工資標準和社保繳納基數，對你們企業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成本包袱。而這部分人在京南創造的稅收，平攤到你們占用的辦公場地面積上，實際上是划不來的。」
「但如果把這部分下游產業轉移到滁州，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李定遠的思路非常開闊，「滁州距離咱們這裡只有幾十公里，人力成本低，土地便宜。你們企業降本增效，老王那邊解決了大量人口的就業問題，這是雙贏。而對於咱們京南市，對於我這個常務副市長來說，這叫什麼？這叫『總部經濟』的成功典範！」
林淵聽到「總部經濟」這四個字，腦子裡瞬間明白了。
果然，能坐到這個位子上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這本帳算得比自己這個當老闆的還要精細百倍。
李定遠繼續說道：「把大腦和心臟留在京南，把手腳延伸到周邊的兄弟城市。這非但不會削弱京南的實力，反而證明了我們作為省會城市、作為都市圈龍頭的強大輻射能力！你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去推動落實國家和省委提倡的『寧滁一體化』跨省級區域合作戰略。這不僅是他王市長的政績，更是咱們京南市，是我任期內實打實的一筆區域協同發展的大成績！」
「不僅要轉，我還會跟滁州市政府打招呼，讓滁州市把這塊地皮當成兩市合作的『示範產業園』來搞。」李定遠看著林淵，給出了明確的指導意見，「你把客服基地、電話銷售和初級數據處理這些部門全部遷過去。但是，核心代碼、伺服器的超級節點集群、財務結算中心、以及你們聚划算的全國運營總部，必須牢牢紮根在京南。只要稅收大頭和核心研發留在我們這，外圍的基礎崗位，你盡可以放手去布局。」
林淵聽完這番深入淺出的政策解讀，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他不僅理順了這背後的邏輯，更拿到了官方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領導，您這番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既然符合市裡的宏觀規劃，那這事我心裡就有底了。」林淵立刻表態，「您放心，不管LY科技未來業務版圖鋪得多大，京南永遠是我們的根。等元宵節李旭輝的團隊全部到崗，聚划算馬上就要啟動全國戰略。我們的資金流、技術團隊和所有的高淨值業務，全部留在市里。」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去放手干吧！」李定遠滿意地端起茶杯，「至於那個二期數據中心的事情，不用擔心錢和地皮。只要你把項目做好，市里能給你的支持，絕對超乎你的想像。」
兩人在融洽的氣氛中又交流了一會兒接下來的網際網路發展趨勢。林淵得到了完美的答案，也給足了領導面子，起身告辭。
走出市政府大院，林淵深吸了一口初春冷冽的空氣，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畢竟如果能完成這次產業轉移，對於 LY 科技絕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今天第一章，謝謝大家的支持啊。這張 3000 多字，然後我先寫到 1 萬，老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