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委屈的幾億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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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捏在半空中的地祖拖著爛泥一樣的身體掙扎著。

  雖然他沒有五官,但還是能看出來他很生氣。

  「讓老夫給你講故事?!你算個什麼東西!」

  地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聲音聽得人後槽牙都發酸。

  「老夫誕生於宇宙初開的極淵,吞噬過無數星辰!就算是當年這隻老鳥全盛時期,也不敢用這種語氣跟老夫說話!你想把老夫搓成丸子?你特麼也得有那個胃口!」

  話音剛落,地祖那爛泥般的身體猛地一陣膨脹。

  緊接著,噗的一聲悶響。

  一大蓬黑色的毒液,直接朝著坐在石板上的江楓劈頭蓋臉地噴了過去。

  這可不是普通的毒液,這是地祖在絕境下逼出來的本源毒血。

  別說沾在身上了,就算是聞到一點味兒,紅塵仙的道心都得當場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綁在銅柱上的仙凰始祖看到這一幕,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出聲提醒。

  畢竟這毒血當年可是連他的一條胳膊都給生生化成了白骨。

  然而,江楓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只是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抬起手,像趕蒼蠅一樣在面前隨便扇了一下。

  「呼!」

  一股無形的勁風憑空颳起。

  那些鋪天蓋地射過來的黑色毒血被這股勁風一卷,直接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全數倒飛了回去。

  「啪嘰!啪嘰!啪嘰!」

  一滴沒剩,全砸在了地祖自己的那團爛泥身體上。

  地祖雖然是這些毒血的主人,但被這股勁風一拍,整個身體直接被打得凹陷了下去,疼得在半空中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

  「給臉不要臉是吧。」

  江楓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

  他將把右手伸出來,五指慢慢地往中間一合。

  隨著江楓的動作,半空中吊著地祖的那片空間,突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瘋狂壓縮。

  「咯吱……咯吱……」

  那是空間被擠壓到極致發出的聲音。

  地祖原本一人多高的爛泥身體,在這股無法抗拒的擠壓下,硬生生被揉成了一團。

  他拼命想要往外擴散,但周圍的空間就像是世界上最堅硬的模具,死死地把他往裡懟。

  「啊啊啊!你……你幹什麼!放開老夫!」

  地祖的聲音都被擠得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

  江楓沒搭理他,右手的手指繼續慢條斯理地揉捏著。

  半空中的空間壁壘就像是兩隻看不見的大手,把地祖這坨爛泥一會兒搓成個長條,一會兒揉成個圓餅,最後硬生生地給團成了一個直徑不到半米的黑溜溜的泥丸子。

  而且還是被壓實了的那種。

  「噗!」

  江楓手指最後用力一捏,那黑丸子裡直接被擠出了一大股腥臭的黑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把石頭腐蝕得直冒白煙。

  「我說過,要把你搓成丸子,就絕對不給你攤成餅的機會。」

  江楓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做完一道手工菜。

  站在一旁的血月大帝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湊到羽化仙旁邊小聲嘀咕。

  「乖乖,公子這手揉面的功夫,要是去凡間開個包子鋪,絕對能把一條街的同行都給干破產。你看這麵團揉的,多勁道。」

  羽化仙瞪了他一眼:「少說兩句,沒看見那兩個老怪物都快被嚇傻了嗎。」

  確實,綁在銅柱上的仙凰始祖,此刻整個人都麻了。

  他跟地祖鬥了幾百萬年,太知道這坨爛泥有多難纏了。

  打散了能重聚,燒焦了能復生,簡直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

  當年他也是拼了老命,才勉強用這九層塔把他困住。

  可現在呢?

  那個讓他頭疼了無數個日月的絕世大魔頭,就這麼被人當成橡皮泥一樣在半空中搓圓捏扁。

  這場面,始祖覺得要是傳到仙穹去,他這張老臉估計都沒地方擱了。


  「還嘴硬嗎?」

  江楓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還在微微發抖的黑丸子,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地祖現在是真的怕了。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本源在剛才那幾下搓揉里,差點被徹底捏碎。

  那種連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恐懼,終於壓過了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不……不硬了……公子停手……老夫說!老夫全說!」

  地祖的聲音從那個黑丸子裡傳出來,悶聲悶氣的,透著一股子徹底認慫的虛弱。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挨頓收拾才老實。真是個賤骨頭。」

  江楓手腕一松。

  半空中的空間禁錮瞬間解除。

  吧嗒一聲。

  那個被壓得死死的黑丸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地祖花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才勉強把自己從那個丸子的形狀里給攤開,重新變成了一坨攤在地上的爛泥。

  只不過這一次,他再也不敢往上鼓包了,老老實實地貼著地皮,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了,開始吧。」

  江楓重新靠回石板上,端起剛才沒喝完的靈茶,吹了吹沫子。

  「就從你倆當年是怎麼結仇的開始說。講細點,我這人喜歡聽細節。」

  地祖趴在地上,雖然沒有臉,但任誰都能感覺到他現在的屈辱。

  堂堂深淵之主,現在居然淪落到給人當說書先生的地步。但他不敢不講,剛才那種被強行揉捏的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當年……」

  地祖嘆了口氣,聲音有些乾澀。

  「大概是三百萬年前吧。那時候,這片星域還不叫仙穹,只是一片剛剛孕育出生命的原始星海。」

  「老夫是在星海最底層的極淵裡誕生的。極淵那種地方,你們也知道,暗無天日,所有的污穢和死氣都沉澱在那裡。」

  地祖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把自己包裝得稍微體面一點。

  「老夫雖然生在極淵,但老夫也是順應天地大道而生的先天生靈!」

  「老夫在極淵裡修煉了無數個紀元,好不容易把極淵的規則全部摸透,準備出來透透氣,看看上面的花花世界。」

  說到這兒,地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語氣裡帶上了一股濃濃的怨氣。

  「結果!老夫剛把腦袋探出極淵,還沒來得及吸一口新鮮的靈氣,這隻老鳥!」

  地祖突然化出一根細長的爛泥手指,憤怒地指向了綁在銅柱上的仙凰始祖。

  「這隻老鳥!帶著他那一幫渾身冒火的徒子徒孫,二話不說,直接衝著老夫的腦門就是一頓狂轟亂炸!老夫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被他們給堵回了下水道里!」

  江楓聽到這兒,挑了挑眉毛。

  「哦?人家為什麼打你?總不能是因為你長得太磕磣,影響市容了吧?」

  這話直戳心窩子。

  地祖噎了一下,半天才悶悶地憋出一句:「老夫生來就是極淵的化身,身上自帶死氣和腐蝕法則。」

  「老夫走到哪裡,哪裡的星辰就會枯萎。但這能怪老夫嗎?老夫也不想的啊!這是天生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

  綁在銅柱上的仙凰始祖終於忍不住了。

  他雖然虛弱,但聽到地祖在這兒顛倒黑白,氣得胸口的火苗蹭地一下竄起了三尺高,鎖鏈被他扯得快要斷了。

  「你個死不要臉的爛泥!少在這兒裝什麼無辜的先天生靈!」

  始祖瞪著那雙渾濁的眼睛,對著地祖破口大罵。

  「你那是出來透氣嗎?!你特麼是一上來,就張開你那張臭嘴,直接把老夫領地邊緣的三百顆生命星球給吞了!」

  「上百億生靈啊!全被你化成了膿水!老夫要是再晚去一步,你特麼連老夫的祖墳都給刨了!」

  始祖氣得直哆嗦,轉頭看向江楓,大聲辯解:「公子,你別聽這畜生瞎說!他根本不是什麼順應天道的生靈,他就是個宇宙毒瘤!走到哪吃到哪,根本不知道滿足!」

  地祖一聽始祖揭他的老底,也急了,爛泥身體在地上瘋狂翻滾。


  「弱肉強食,天地法則!老夫吃幾顆石頭怎麼了?你們仙凰一族修煉,不也天天吞吐日月精華,吸乾星辰靈氣嗎?」

  「憑什麼你們吸就是修煉,老夫吃就是毒瘤?你們這就是雙標!就是歧視!」

  「你那叫吃嗎?你那叫絕戶!你連地皮都給舔乾淨了,一根草都不留!」

  「老夫胃口大不行嗎!你這隻老禿毛鳥,自己護不住地盤,怪老夫吃得多?!」

  「我特麼今天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來啊!有種你從柱子上下來,老夫單手就能捏死你!」

  ……

  整個第九層。

  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兩個老頭吵架的菜市場。

  一個掛在柱子上,氣得青筋暴起,一邊罵一邊往外噴著金色的血沫子。

  另一個趴在地上,爛泥身體一會兒變成手指,一會兒變成中指,瘋狂地對著柱子輸出髒話。

  什麼百萬年的恩怨,什麼拯救蒼生的大義,在這一刻,全特麼變成了街頭混混搶地盤的罵街。

  血月大帝站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大刀都差點掉地上。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羽化仙:「不是……這倆就是傳說中差點把宇宙打穿的遠古大佬?我怎麼聽著,跟凡間菜市場裡兩個為了搶白菜梆子扯頭髮的老太太沒啥區別呢?」

  羽化仙也是一臉尷尬,伸手捂住了額頭。

  她從小聽的都是仙凰始祖如何大義凜然,為了蒼生力戰邪魔的悲壯神話。

  現在倒好,神話濾鏡碎了一地,連渣都拼不起來了。

  江楓坐在石板上,看著這兩個吵得不可開交的老東西,腦門上漸漸浮現出幾條黑線。

  他原本以為能聽到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上古秘辛,結果就這?

  因為吃了幾顆球,兩邊就開始互掐,一掐掐了幾百萬年?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江楓手裡的茶杯往石板上重重一磕。

  當的一聲脆響,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天道印規則的加持下,這聲音直接在始祖和地祖的腦海里炸開,震得他們倆同時閉上了嘴。

  第九層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吵夠了沒有?要不要我給你們一人發個大喇叭,讓你們出去對著吵?」

  江楓冷著臉,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老子讓你們講經過,沒讓你們在這兒掰扯誰對誰錯。你們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關我屁事?我只關心後來怎麼打成這副鳥樣的。」

  江楓拿起旁邊的一塊小碎石,精準地屈指一彈。

  「啪!」

  碎石直接砸在地祖的爛泥身體上,砸出一個小坑。

  「你,繼續說。你吃了他三百個球,然後呢?他帶人打你,你打贏了沒有?」

  地祖挨了一下,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巴巴地把那個坑給填平,老老實實地繼續講。

  「後來……老夫當然沒慫。他帶人打老夫,老夫就帶著極淵裡的魔物跟他們干。那一仗打得……真是天昏地暗。」

  地祖似乎陷入了回憶,語氣里多了一絲感嘆。

  「說實話,這老鳥當年確實猛。他的仙凰真火專門克制老夫的本源,老夫手底下的魔物被他燒死了大半。但老夫也不差啊,老夫把極淵的死氣引上來,把他的仙凰大軍也毒死了一半。」

  「我們就這麼耗著,打了幾千年。誰也奈何不了誰。」

  江楓聽到這兒,插了一句嘴。

  「既然誰也奈何不了誰,那你怎麼會被關在這地下室里?」

  說到這個,地祖的爛泥身體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因為他玩不起!他特麼耍詐!」

  地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極其尖銳,充滿著不甘和憤怒。

  「老夫當時跟他約好了,在仙穹之巔單挑,誰贏了誰就拿走這片星域的控制權!老夫那天可是做足了準備,連棺材本都帶上了!」

  「結果呢!老夫剛一露頭,還沒擺好姿勢呢。這老鳥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地祖幻化出兩隻泥手,瘋狂地在半空中比劃著名。

  「他提前在這個破地方挖了個大坑,把他們仙凰一族九成九的星辰晶石全填進來了!然後他假裝打不過老夫,一路把老夫引到了這個坑裡!」

  「等老夫一進來,他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引爆了周圍的空間陣法,把這九層塔的框架硬生生砸在了老夫頭上!」

  地祖越說越委屈,那聲音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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