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新的秩序
江楓抬著眼，慢悠悠看向頭頂高高的塔層，眼神清淡，沒什麼波瀾。
解決完七層這點爛攤子，他是一點都不想多待。
底下密密麻麻的仙凰族人還跪在地上，一個個恭恭敬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懶得再看，偏頭對著身邊三人隨口說道：「七層收拾完了，咱們直接上八層。」
這話一出，剛從震撼里緩過來的三個人，瞬間臉色都變了。
血月大帝當即往前跨了半步，臉上的膜拜徹底變成著急，連連擺手：「別別別！公子，真不行，八層現在絕對去不得！」
他神色緊繃，再也沒了剛才調侃打趣的輕鬆模樣，眉頭死死皺著：「你現在雖然成了大帝，戰力碾壓諸天同輩，可九層塔真的沒有這麼簡單。」
羽化仙也跟著點頭，往前站了半步，語氣認真，沒有半分敷衍：「八層和下面幾層完全不一樣。」
「四五六七層，只是地面污染，族人異化，說到底還是塔內的常規災禍。但八層，是九層塔真正的禁忌之地。」
母凰難得多接了一句話，眼神凝重：「自古以來，但凡踏入八層的修士，不管修為多高、底蘊多厚，從來沒人能全身退出來。」
江楓看著三人如臨大敵的樣子，有點好笑，雙手隨意背在身後，歪了歪頭：「我現在是大帝了，也不夠？」
他這話問得特隨意，就跟在問吃飯了沒一樣輕鬆。
可落在三人耳朵里，直接讓人心裡一沉。
血月大帝嘴角抽了抽，一臉無奈：「公子，你是真不了解九層塔的恐怖啊！外面的大帝，在諸天萬界已經是天花板了，可在九層塔里，大帝頂多算中上水準。」
「尤其是八層，普通大帝進去，一身帝力直接被壓制大半，跟至尊巔峰沒區別，甚至還要更弱！」
他生怕江楓不信，趕緊補充，語氣急得不行：「我真不是攔著你！」
羽化仙接過話頭，聲音沉穩：「你現在的大帝境界，放在外面萬古無敵，可對上八層的規則壓制，真的不夠看。貿然進去，風險太大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無比嚴肅。
母凰站在一旁，默默點頭，眼神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底下七層的族人，聽見幾人的對話，也紛紛慌了神。
剛才認錯的那名小統領，抬起頭，臉色發白，高聲勸道：「公子！前輩們說得沒錯！八層是九層塔的絕地！我們七層的老一輩先祖，偶爾流傳下古籍，都說八層無活人，千萬不要貿然闖關！」
「八層的異化，和我們完全不一樣！據說裡面有千世輪迴的仙主。」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是勸阻的話，生怕江楓一時衝動，栽在八層絕境裡。
江楓聽完所有人的話，臉上沒什麼變化，既不急躁，也不輕視。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輕輕握了握拳。
確實，他現在的大帝，是自創的宇宙大帝，和諸天那些普通界帝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可剛才突破的時候，他就隱約察覺到，自己的道，還有一點點沒拉滿的地方。
不是不齊，也不是殘缺，是上限還能再抬一手。
眾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聽進去了，血月大帝鬆了口氣，放緩語氣勸道：「公子，咱們不急這一時。」
「你剛突破大帝，先穩固穩固境界，摸清自身實力再說。八層那鬼地方，等徹底準備萬全了，咱們再闖也不遲。」
江楓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隨口道：「穩固沒必要。」
話音落下，他周身原本內斂溫潤的帝威，忽然輕輕一動。
之前那十枚完美契合宇宙種子的天道印，在他周身緩緩旋轉，每一枚都亮起柔和的金光。原本已經圓滿的帝道根基，在這一刻，開始悄無聲息地蛻變、升華。
別人的大帝，突破即終點，一輩子只能停在同一個層次，頂多打磨熟練度。
但江楓的大帝，是自己造的道，自己定的規，上限完全由自己說了算。
「你們說，普通大帝不夠。」
江楓語氣平平，眼神坦然：「那我就換個不普通的。」
嗡！
一聲輕微的道鳴，在幾人耳邊響起。
血月大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瞳孔微微一縮，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他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江楓變了。
剛才的江楓，雖然是宇宙大帝，氣場浩瀚無敵，但還在大帝這個範疇里。
可現在，那股氣息已經跳出了大帝的框架。
羽化仙呼吸微微一滯，眼底滿是愕然，輕聲道：「這是……帝境之上？」
她活了無數歲月，看過無數大帝崛起隕落，從未見過有人在大帝境剛突破的瞬間，眨眼再度升華。
這根本不符合修行常理！
江楓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就只是覺得渾身更通透了，之前那一點點彆扭的桎梏，徹底消失不見。
他抬手輕輕一壓，周身浮動的十枚天道印瞬間收斂，穩穩落回十顆宇宙種子之中，氣息再度變得平淡無奇，看起來和剛才沒兩樣。
「這下應該夠了。」
江楓隨口說了一句，語氣輕鬆得像是剛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血月大帝徹底失語，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剛才還苦口婆心勸人家穩妥，結果人家反手就原地升級，把大帝的天花板直接捅碎了。
這還怎麼勸？根本沒法勸！
羽化仙也是哭笑不得，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讚嘆：「公子的修行，當真打破了所有古今常理。別人畢生求一帝，你轉瞬便超脫帝境。」
江楓沒接這話，看向頭頂七層殘破的壁壘，淡淡開口：「走吧，上八層。」
這次，沒人再敢攔。
三人默默跟上，心裡已經徹底有數。
別說八層壓制大帝，就算八層壓制所有帝道，眼前這位也根本不怕。
江楓腳步輕抬，身形騰空而起，動作隨性自然。
輕而易舉穿過七層壁壘的裂痕，踏入七層與八層之間的夾層空域。
剛靠近八層邊界，一股陰冷的寒意就撲面而來。
空氣里乾乾淨淨，沒有黑霧，沒有污漿，沒有殘屍，看起來比四五六七層都要整潔。
太安靜了，安靜到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看著完好無損，實則處處是陷阱。」
羽化仙望著前方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輕聲道：「普通人進來，連怎麼中招的都不知道，道心就直接碎了。」
江楓點點頭，神色平靜，抬手對著前方緊閉的八層空間屏障輕輕一撕。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堅固的八層屏障，直接被撕開一道可供四人通行的口子。
一行人邁步踏入八層地界。
落地的瞬間，所有人第一時間掃視四周。
整片八層天地，灰濛濛一片。
一眼望去，全是平整的灰色大地。
這裡沒有殘屍，看著比下面任何一層都要像正常世界。
可越是正常，越讓人心裡發毛。
「人呢？」血月大帝皺著眉掃了一圈，疑惑開口，「八層按理說也有駐守族人，怎麼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話音剛落，遠處的灰色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了一道道人影。
那些人影直立行走，身姿挺拔，羽翼完整，看起來和正常的仙凰族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走路動作緩慢，不跑不沖，不嘶吼不暴走，安安靜靜朝著幾人的方向走來。
遠遠看去，完全就是一群正常的修士，看不出半點異化的痕跡。
「哎？這八層的感染者，怎麼這麼老實？」血月大帝愣了一下，有點摸不准情況，「六七層的怪物都是瘋沖亂殺，這八層的怎麼跟逛街一樣？」
羽化仙眼神一凝，緊緊盯著那群人影，語氣凝重：「別被表象騙了，八層的異化，本就和下面不一樣。」
他們肉身完好，樣貌不變，甚至修為，記憶，理智都全部保留。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的道心徹底被八層的污染同化，不再擁有自我，淪為八層規則的傀儡。
說話間，那群人影越走越近。
眾人終於看清了他們的模樣。
一張張面孔清晰完整，眼神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
數百名仙凰族人，整齊列隊，緩步走來，動作統一，步調一致，像是被設定好的木偶，沒有半分個人氣息。
走到距離幾人百米開外的位置，他們齊齊停下腳步，動作整齊劃一，微微低頭，對著江楓四人躬身行禮。
動作標準，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外來者，歡迎抵達第八層。」
一道整齊劃一的聲音，從數百人口中同時響起。
聲調完全一致，語速完全相同，連氣息起伏都分毫不差，根本不像是數百人在說話。
血月大帝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低聲吐槽：「臥槽，這也太瘮人了！比六七層瘋跑亂殺的怪物嚇人多了！」
瘋怪物至少看得見危險，摸得准套路，這群人溫溫柔柔的卻處處透著邪門，讓人心裡沒底。
羽化仙緩緩開口，聲音壓低：「八層所有族人，盡數淪陷。沒有例外，沒有倖存者。」
江楓看著眼前這群躬身行禮的族人，眼神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你們是誰。」
江楓沒有回答他們的歡迎，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淡。
數百人再次同時開口，聲音整齊刻板：「我們是第八層守層族人，鎮守八層秩序，接引所有闖關者。」
「凡入八層者，需同化道心，融入八層秩序，方可存續。」
話音落下，他們緩緩抬起頭。
這一刻，幾人才發現，他們的瞳孔，全是純粹的灰色。
「同化道心？」江楓微微挑眉，語氣隨意，「若是我不同意呢？」
數百人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淡淡說道：「不同意，便死。」
說完，他們緩緩抬起手掌。
一道道淡灰色的細微氣流，從他們掌心飄出，密密麻麻朝著江楓四人的方向緩緩籠罩過來。
這些氣流看著輕柔無害。
可羽化仙看到的瞬間，臉色立刻變了，連忙提醒：「小心！這是八層污染的侵蝕之力！專門針對道心，無聲無息，沾上就會被同化，大帝道心也扛不住持續侵蝕！」
血月大帝立刻繃緊身子，周身靈力瞬間鋪開，嚴陣以待：「難怪說八層最恐怖，這玩意根本防不勝防！」
灰色氣流緩緩靠近，率先觸碰到四人外圍的靈力屏障。
堅韌的靈力屏障瞬間就破碎了。
血月大帝眼皮狂跳，心頭一驚。
他剛才全力催動的靈力屏障，尋常大帝全力一擊都能擋住，居然被這些輕飄飄的灰色氣流直接消融了！
「太邪門了！」他忍不住低罵一聲。
就在灰色氣流即將觸碰到四人身體的瞬間，江楓隨意抬手，輕輕一揮。
漫天籠罩而來的灰色氣流，瞬間定格在半空。
緊接著，所有灰色氣流飛速倒流，盡數被反彈回去，落在那群異化族人身上。
噗、噗、噗！
數百名族人身體微微一顫，身上的灰色氣息瞬間褪去大半，眼底的死寂也鬆動了幾分。
整齊刻板的隊伍，第一次出現了混亂。
有人微微歪頭，眼神出現了一絲迷茫，不再是剛才那般機械麻木。
「被撼動了？」
一道遲疑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好熟悉的氣息……」
「我好像……忘了什麼東西。」
人群徹底亂了。
原本動作統一，眼神一致的族人，紛紛晃著腦袋，臉上出現了別樣的情緒。
血月大帝看傻了，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就……就這麼一揮？直接破了？」
他剛才還做好了苦戰的準備，結果江楓隨手一下，就解決了？
這差距，簡直離譜！
羽化仙長長舒了口氣，眼底滿是釋然：「果然，超脫帝境的實力，根本不受八層規則束縛。」
江楓看著眼前逐漸甦醒的族人，眼神平淡，輕聲開口：「八層的規則，不是天定的，是被人強行篡改的。」
「我……我是八層駐守統領，桓序……」
最前方那名最先迷茫的族人，嘴唇微微顫抖，斷斷續續吐出自己的名字。
他灰色的瞳孔里，一點點亮起細碎的金光，終於有了人樣。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恢復正常的手掌，指尖微微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我……我醒了。」
接著，許多護衛都開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有人抬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有人四處張望，有人兩兩對視。
桓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快步走到江楓面前，深深躬身行禮。
「多謝公子解救！大恩大德，我八層所有族人，沒齒難忘！」
解決完七層這點爛攤子，他是一點都不想多待。
底下密密麻麻的仙凰族人還跪在地上，一個個恭恭敬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懶得再看，偏頭對著身邊三人隨口說道：「七層收拾完了，咱們直接上八層。」
這話一出，剛從震撼里緩過來的三個人，瞬間臉色都變了。
血月大帝當即往前跨了半步，臉上的膜拜徹底變成著急，連連擺手：「別別別！公子，真不行，八層現在絕對去不得！」
他神色緊繃，再也沒了剛才調侃打趣的輕鬆模樣，眉頭死死皺著：「你現在雖然成了大帝，戰力碾壓諸天同輩，可九層塔真的沒有這麼簡單。」
羽化仙也跟著點頭，往前站了半步，語氣認真，沒有半分敷衍：「八層和下面幾層完全不一樣。」
「四五六七層，只是地面污染，族人異化，說到底還是塔內的常規災禍。但八層，是九層塔真正的禁忌之地。」
母凰難得多接了一句話，眼神凝重：「自古以來，但凡踏入八層的修士，不管修為多高、底蘊多厚，從來沒人能全身退出來。」
江楓看著三人如臨大敵的樣子，有點好笑，雙手隨意背在身後，歪了歪頭：「我現在是大帝了，也不夠？」
他這話問得特隨意，就跟在問吃飯了沒一樣輕鬆。
可落在三人耳朵里，直接讓人心裡一沉。
血月大帝嘴角抽了抽，一臉無奈：「公子，你是真不了解九層塔的恐怖啊！外面的大帝，在諸天萬界已經是天花板了，可在九層塔里，大帝頂多算中上水準。」
「尤其是八層，普通大帝進去，一身帝力直接被壓制大半，跟至尊巔峰沒區別，甚至還要更弱！」
他生怕江楓不信，趕緊補充，語氣急得不行：「我真不是攔著你！」
羽化仙接過話頭，聲音沉穩：「你現在的大帝境界，放在外面萬古無敵，可對上八層的規則壓制，真的不夠看。貿然進去，風險太大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無比嚴肅。
母凰站在一旁，默默點頭，眼神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底下七層的族人，聽見幾人的對話，也紛紛慌了神。
剛才認錯的那名小統領，抬起頭，臉色發白，高聲勸道：「公子！前輩們說得沒錯！八層是九層塔的絕地！我們七層的老一輩先祖，偶爾流傳下古籍，都說八層無活人，千萬不要貿然闖關！」
「八層的異化，和我們完全不一樣！據說裡面有千世輪迴的仙主。」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是勸阻的話，生怕江楓一時衝動，栽在八層絕境裡。
江楓聽完所有人的話，臉上沒什麼變化，既不急躁，也不輕視。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輕輕握了握拳。
確實，他現在的大帝，是自創的宇宙大帝，和諸天那些普通界帝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可剛才突破的時候，他就隱約察覺到，自己的道，還有一點點沒拉滿的地方。
不是不齊，也不是殘缺，是上限還能再抬一手。
眾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聽進去了，血月大帝鬆了口氣，放緩語氣勸道：「公子，咱們不急這一時。」
「你剛突破大帝，先穩固穩固境界，摸清自身實力再說。八層那鬼地方，等徹底準備萬全了，咱們再闖也不遲。」
江楓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隨口道：「穩固沒必要。」
話音落下，他周身原本內斂溫潤的帝威，忽然輕輕一動。
之前那十枚完美契合宇宙種子的天道印，在他周身緩緩旋轉，每一枚都亮起柔和的金光。原本已經圓滿的帝道根基，在這一刻，開始悄無聲息地蛻變、升華。
別人的大帝，突破即終點，一輩子只能停在同一個層次，頂多打磨熟練度。
但江楓的大帝，是自己造的道，自己定的規，上限完全由自己說了算。
「你們說，普通大帝不夠。」
江楓語氣平平，眼神坦然：「那我就換個不普通的。」
嗡！
一聲輕微的道鳴，在幾人耳邊響起。
血月大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瞳孔微微一縮，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他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江楓變了。
剛才的江楓，雖然是宇宙大帝，氣場浩瀚無敵，但還在大帝這個範疇里。
可現在，那股氣息已經跳出了大帝的框架。
羽化仙呼吸微微一滯，眼底滿是愕然，輕聲道：「這是……帝境之上？」
她活了無數歲月，看過無數大帝崛起隕落，從未見過有人在大帝境剛突破的瞬間，眨眼再度升華。
這根本不符合修行常理！
江楓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就只是覺得渾身更通透了，之前那一點點彆扭的桎梏，徹底消失不見。
他抬手輕輕一壓，周身浮動的十枚天道印瞬間收斂，穩穩落回十顆宇宙種子之中，氣息再度變得平淡無奇，看起來和剛才沒兩樣。
「這下應該夠了。」
江楓隨口說了一句，語氣輕鬆得像是剛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血月大帝徹底失語，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剛才還苦口婆心勸人家穩妥，結果人家反手就原地升級，把大帝的天花板直接捅碎了。
這還怎麼勸？根本沒法勸！
羽化仙也是哭笑不得，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讚嘆：「公子的修行，當真打破了所有古今常理。別人畢生求一帝，你轉瞬便超脫帝境。」
江楓沒接這話，看向頭頂七層殘破的壁壘，淡淡開口：「走吧，上八層。」
這次，沒人再敢攔。
三人默默跟上，心裡已經徹底有數。
別說八層壓制大帝，就算八層壓制所有帝道，眼前這位也根本不怕。
江楓腳步輕抬，身形騰空而起，動作隨性自然。
輕而易舉穿過七層壁壘的裂痕，踏入七層與八層之間的夾層空域。
剛靠近八層邊界，一股陰冷的寒意就撲面而來。
空氣里乾乾淨淨，沒有黑霧，沒有污漿，沒有殘屍，看起來比四五六七層都要整潔。
太安靜了，安靜到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看著完好無損，實則處處是陷阱。」
羽化仙望著前方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輕聲道：「普通人進來，連怎麼中招的都不知道，道心就直接碎了。」
江楓點點頭，神色平靜，抬手對著前方緊閉的八層空間屏障輕輕一撕。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堅固的八層屏障，直接被撕開一道可供四人通行的口子。
一行人邁步踏入八層地界。
落地的瞬間，所有人第一時間掃視四周。
整片八層天地，灰濛濛一片。
一眼望去，全是平整的灰色大地。
這裡沒有殘屍，看著比下面任何一層都要像正常世界。
可越是正常，越讓人心裡發毛。
「人呢？」血月大帝皺著眉掃了一圈，疑惑開口，「八層按理說也有駐守族人，怎麼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話音剛落，遠處的灰色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了一道道人影。
那些人影直立行走，身姿挺拔，羽翼完整，看起來和正常的仙凰族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走路動作緩慢，不跑不沖，不嘶吼不暴走，安安靜靜朝著幾人的方向走來。
遠遠看去，完全就是一群正常的修士，看不出半點異化的痕跡。
「哎？這八層的感染者，怎麼這麼老實？」血月大帝愣了一下，有點摸不准情況，「六七層的怪物都是瘋沖亂殺，這八層的怎麼跟逛街一樣？」
羽化仙眼神一凝，緊緊盯著那群人影，語氣凝重：「別被表象騙了，八層的異化，本就和下面不一樣。」
他們肉身完好，樣貌不變，甚至修為，記憶，理智都全部保留。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的道心徹底被八層的污染同化，不再擁有自我，淪為八層規則的傀儡。
說話間，那群人影越走越近。
眾人終於看清了他們的模樣。
一張張面孔清晰完整，眼神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
數百名仙凰族人，整齊列隊，緩步走來，動作統一，步調一致，像是被設定好的木偶，沒有半分個人氣息。
走到距離幾人百米開外的位置，他們齊齊停下腳步，動作整齊劃一，微微低頭，對著江楓四人躬身行禮。
動作標準，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外來者，歡迎抵達第八層。」
一道整齊劃一的聲音，從數百人口中同時響起。
聲調完全一致，語速完全相同，連氣息起伏都分毫不差，根本不像是數百人在說話。
血月大帝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低聲吐槽：「臥槽，這也太瘮人了！比六七層瘋跑亂殺的怪物嚇人多了！」
瘋怪物至少看得見危險，摸得准套路，這群人溫溫柔柔的卻處處透著邪門，讓人心裡沒底。
羽化仙緩緩開口，聲音壓低：「八層所有族人，盡數淪陷。沒有例外，沒有倖存者。」
江楓看著眼前這群躬身行禮的族人，眼神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你們是誰。」
江楓沒有回答他們的歡迎，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淡。
數百人再次同時開口，聲音整齊刻板：「我們是第八層守層族人，鎮守八層秩序，接引所有闖關者。」
「凡入八層者，需同化道心，融入八層秩序，方可存續。」
話音落下，他們緩緩抬起頭。
這一刻，幾人才發現，他們的瞳孔，全是純粹的灰色。
「同化道心？」江楓微微挑眉，語氣隨意，「若是我不同意呢？」
數百人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淡淡說道：「不同意，便死。」
說完，他們緩緩抬起手掌。
一道道淡灰色的細微氣流，從他們掌心飄出，密密麻麻朝著江楓四人的方向緩緩籠罩過來。
這些氣流看著輕柔無害。
可羽化仙看到的瞬間，臉色立刻變了，連忙提醒：「小心！這是八層污染的侵蝕之力！專門針對道心，無聲無息，沾上就會被同化，大帝道心也扛不住持續侵蝕！」
血月大帝立刻繃緊身子，周身靈力瞬間鋪開，嚴陣以待：「難怪說八層最恐怖，這玩意根本防不勝防！」
灰色氣流緩緩靠近，率先觸碰到四人外圍的靈力屏障。
堅韌的靈力屏障瞬間就破碎了。
血月大帝眼皮狂跳，心頭一驚。
他剛才全力催動的靈力屏障，尋常大帝全力一擊都能擋住，居然被這些輕飄飄的灰色氣流直接消融了！
「太邪門了！」他忍不住低罵一聲。
就在灰色氣流即將觸碰到四人身體的瞬間，江楓隨意抬手，輕輕一揮。
漫天籠罩而來的灰色氣流，瞬間定格在半空。
緊接著，所有灰色氣流飛速倒流，盡數被反彈回去，落在那群異化族人身上。
噗、噗、噗！
數百名族人身體微微一顫，身上的灰色氣息瞬間褪去大半，眼底的死寂也鬆動了幾分。
整齊刻板的隊伍，第一次出現了混亂。
有人微微歪頭，眼神出現了一絲迷茫，不再是剛才那般機械麻木。
「被撼動了？」
一道遲疑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好熟悉的氣息……」
「我好像……忘了什麼東西。」
人群徹底亂了。
原本動作統一，眼神一致的族人，紛紛晃著腦袋，臉上出現了別樣的情緒。
血月大帝看傻了，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就……就這麼一揮？直接破了？」
他剛才還做好了苦戰的準備，結果江楓隨手一下，就解決了？
這差距，簡直離譜！
羽化仙長長舒了口氣，眼底滿是釋然：「果然，超脫帝境的實力，根本不受八層規則束縛。」
江楓看著眼前逐漸甦醒的族人，眼神平淡，輕聲開口：「八層的規則，不是天定的，是被人強行篡改的。」
「我……我是八層駐守統領，桓序……」
最前方那名最先迷茫的族人，嘴唇微微顫抖，斷斷續續吐出自己的名字。
他灰色的瞳孔里，一點點亮起細碎的金光，終於有了人樣。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恢復正常的手掌，指尖微微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我……我醒了。」
接著，許多護衛都開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有人抬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有人四處張望，有人兩兩對視。
桓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快步走到江楓面前，深深躬身行禮。
「多謝公子解救！大恩大德，我八層所有族人，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