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我要的不是勢均力敵。
滄溟星域。
萬古星河之中，有一片橫亘數百光年的恆星墳場，無數死去的恆星殘骸堆疊成一道天然屏障，將這片星域與外界隔絕。
穿過恆星墳場，便是滄溟星域的核心地帶。
太初聖殿。
這座龐然大物，盤踞在滄溟星域最中央的那顆古星之上。
聖殿主體懸浮於大氣層外，九十九座宮闕層疊排布，每一座都有一顆小行星大小，以鎖鏈般的道紋彼此勾連，星光穿過殿宇間的縫隙時會被折射成七彩長虹。
滄溟星域原本的格局並非如此。
千年前，這片星域的主宰是青蒼大帝，一位證道三禁的古老帝者，統御數十顆生命星辰，麾下至尊如雲。
他曾是這方天地不可撼動的天花板。
直到元空道主從仙穹跌落。
一個曾經的真仙，哪怕跌境至半仙，碾壓一位三禁大帝也不過翻掌之間。
青蒼大帝戰敗後歸附其門下，太初聖殿便以此為根基，將整個滄溟星域收入囊中，一家獨大，再無任何勢力膽敢置喙。
而如今，元空道主的靈身已被江楓搜魂湮滅。
元空道主還不知道這一切。
主殿深處，一座以星辰為燭的密室之中，青蒼大帝跪坐在蒲團上，
一位灰袍老者高座瑤台，枯瘦如柴，雙目深陷，卻有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在體內緩緩流轉。
正是元空道主本人。
「林家那邊，什麼時候到？」
青蒼大帝躬身：「回道主，屬下三日前便已傳訊林家，林家主親自回復，大成聖體明日便至。」
青蒼大帝點了點頭。
林家，來自極為遙遠的太虛星域，與滄溟星域相隔的距離比勾陳古星到此還要遠上數倍。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到，林家顯然對此事極為上心。
這也在情理之中。
林家雖非頂尖勢力，卻絕不可小覷。
其族中曾誕生過三位大帝，底蘊深厚，而這一代更是出了一尊大成聖體。
大成聖體，不弱於大帝。
準確地說，若論單純的肉身與本源，大成聖體甚至凌駕於多數大帝之上。
林家這一代雖未出帝，卻因這尊大成聖體而被各方忌憚，無人敢輕易招惹。
先天道胎配大成聖體，若能誕下後代，那便是先天聖體道胎。
傳說中的極致存在。
「主上。」青蒼大帝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屬下斗膽，想問一件事。」
元空道主淡淡道：「言。」
青蒼大帝道：「道主大人常說仙穹之上有大劫將至，需要穩定乾坤之人，這先天聖體道胎，當真能承擔此等大任？」
元空道主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可知道，萬古之前，仙穹之上曾有一位無敵的存在？」
青蒼大帝迷茫：「屬下不知。」
元空道主睜開雙眼：「那位存在達到了一個傳說中的領域，在仙人之中，稱帝。」
青蒼大帝呼吸急促了幾分。
在仙人之中稱帝。
那是什麼概念？
仙人本身便已超脫凡塵，而在仙人之上再證帝位，那便是真正的至高無上。
元空道主的強大他早已見識。
斗轉陰陽也不過如此。
難以想像，元空道主口中那位無敵的存在，會有多強大。
「那位存在，便是先天聖體道胎。」
元空道主的聲音很輕：「仙穹的大劫若無此等存在鎮壓，一切都將崩塌。」
「所以不惜代價，也要培育出第二個先天聖體道胎。」
青蒼大帝咽了口唾沫：「可是培養一個先天聖體道胎，從誕生到成長，需要多久？現在還來得及嗎？」
元空道主淡淡道：「幾千年歲月便可獨當一面。」
幾千年。
聽上去漫長無比。
但對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青蒼大帝活了幾萬年，幾千年的等待，對他而言都算不上。
青蒼大帝又說道：「那個女子，被關了兩天，不吵也不鬧，屬下覺得有些不對勁。」
元空道主眼皮都沒抬：「算她識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她敢有什么小動作，我不介意動用手段。雖說強行壓制之下，誕生先天聖體道胎的概率會降低不少，但也無妨。」
「為蒼生大計，她死得其所。」
這句話說得極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條人命，一個少女的一生，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枚棋子。
太初聖殿東側偏殿。
一間不大的石室。
沒有窗戶，沒有門，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封印陣紋，將一切出入的可能堵死。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嵌著的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冷白色的光。
江雪兒坐在石床邊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頭頂那顆夜明珠。
她沒有哭。
沒有掙扎。
沒有拍打牆壁，沒有嘶聲吶喊。
什麼都沒做。
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幾天天前被強行帶到這裡時，那個自稱元空道主的老東西曾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她，說了一句讓你做天下第一帝的母親，是何等榮耀。
江雪兒只是看著他笑了笑。
那個老東西當時的表情有些不舒服，好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但很快便轉身離去了。
之後便再沒有人來過。
江雪兒將手覆在心口。
她不怕。
不是因為她有什麼底牌，不是因為她天元聖地聖女的身份，更不是因為先天道胎的體質給了她什麼特殊的自保手段。
她只是知道。
江楓會來。
這份篤定沒有任何邏輯支撐。
要穿越不知多少萬里星空，闖入一個擁有半仙坐鎮的龐大勢力，來救一個被關在最深處的人。
怎麼想都不可能。
但她就是知道。
但或許這不是知道，而是在所有人都出賣了她之後，在自己名義上的父親親手將她交出去之後，在鬼屠被一掌拍飛三十萬里之後，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剩江楓了。
她垂下眼。
如果明天那個什麼大成聖體到了。
江楓還沒有出現。
她會自盡
乾乾淨淨地死。
絕不讓任何人得逞。
江雪兒重新抬起頭，看著那顆冷白色的夜明珠，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
星海深處。
血月大帝的戰艦以撕裂空間的速度穿行在虛無之中，身後拖曳出一道綿延幾千萬里的血色尾焰。
船頭，江楓負手而立。
十方世界的感知鋪展開來，星海中的每一絲氣流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捕捉。
前方的航路還很長，從勾陳古星到滄溟星域，即便以血月大帝全力催動的速度，也需要近一天時間。
玄天仙主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緊張。
「公子，蒲魔仙主的弒仙絕陣就布置在前方不遠的虛空斷帶，按照現在的航速，四個時辰後便會進入埋伏圈。」
江楓沒有回話。
「三位大帝，十二位至尊，外加弒仙絕陣的增幅，這個配置足以圍殺一位真正的仙人。」
「公子，現在咱們著急，要不繞道？」
玄天仙主如此勸到。
畢竟她剛剛才梭哈江楓，她是真的怕江楓死啊。
江楓淡淡道：「繞道要多久？」
血月至尊在一旁回答：「約莫多半天。」
江楓點點頭：「那就不繞。」
擋路？
那就壓過去！
四個時辰，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玄天仙主沉默了一瞬，不再勸了。
她跟江楓相處雖然不久，但是她活了這麼久的眼光太清楚這個少年的性格。
他說不繞，那就是要正面碾過去。
而更深處的虛空斷帶中。
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樹橫亘在星海正中央，枝幹延伸出去數萬里，每一片葉子都泛著幽綠色的詭異螢光。
蒲魔仙主的本體。
古樹的樹心處，一道身著紫金鳳袍的女子虛影盤坐其中，那是被奪舍的紫幻女帝的軀殼。
此刻她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十二道光柱，每一道光柱的盡頭都連接著一位至尊。
而在古樹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尊帝影懸浮。
吞陽大帝。
蓮生大帝。
三位大帝級戰力，十二位至尊，一座弒仙絕陣。
蒲魔仙主的紫金鳳眸緩緩睜開。
「應該快來了。」
她感知到了極遠處那道血色尾焰正在靠近，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她閉上眼，隱藏進了虛空。
表面上看，整片虛空斷帶依舊如常，但是莫名之間，安靜的可怕。
萬古星河之中，有一片橫亘數百光年的恆星墳場，無數死去的恆星殘骸堆疊成一道天然屏障，將這片星域與外界隔絕。
穿過恆星墳場，便是滄溟星域的核心地帶。
太初聖殿。
這座龐然大物，盤踞在滄溟星域最中央的那顆古星之上。
聖殿主體懸浮於大氣層外，九十九座宮闕層疊排布，每一座都有一顆小行星大小，以鎖鏈般的道紋彼此勾連，星光穿過殿宇間的縫隙時會被折射成七彩長虹。
滄溟星域原本的格局並非如此。
千年前，這片星域的主宰是青蒼大帝，一位證道三禁的古老帝者，統御數十顆生命星辰，麾下至尊如雲。
他曾是這方天地不可撼動的天花板。
直到元空道主從仙穹跌落。
一個曾經的真仙，哪怕跌境至半仙，碾壓一位三禁大帝也不過翻掌之間。
青蒼大帝戰敗後歸附其門下，太初聖殿便以此為根基，將整個滄溟星域收入囊中，一家獨大，再無任何勢力膽敢置喙。
而如今，元空道主的靈身已被江楓搜魂湮滅。
元空道主還不知道這一切。
主殿深處，一座以星辰為燭的密室之中，青蒼大帝跪坐在蒲團上，
一位灰袍老者高座瑤台，枯瘦如柴，雙目深陷，卻有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在體內緩緩流轉。
正是元空道主本人。
「林家那邊，什麼時候到？」
青蒼大帝躬身：「回道主，屬下三日前便已傳訊林家，林家主親自回復，大成聖體明日便至。」
青蒼大帝點了點頭。
林家，來自極為遙遠的太虛星域，與滄溟星域相隔的距離比勾陳古星到此還要遠上數倍。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到，林家顯然對此事極為上心。
這也在情理之中。
林家雖非頂尖勢力，卻絕不可小覷。
其族中曾誕生過三位大帝，底蘊深厚，而這一代更是出了一尊大成聖體。
大成聖體，不弱於大帝。
準確地說，若論單純的肉身與本源，大成聖體甚至凌駕於多數大帝之上。
林家這一代雖未出帝，卻因這尊大成聖體而被各方忌憚，無人敢輕易招惹。
先天道胎配大成聖體，若能誕下後代，那便是先天聖體道胎。
傳說中的極致存在。
「主上。」青蒼大帝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屬下斗膽，想問一件事。」
元空道主淡淡道：「言。」
青蒼大帝道：「道主大人常說仙穹之上有大劫將至，需要穩定乾坤之人，這先天聖體道胎，當真能承擔此等大任？」
元空道主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可知道，萬古之前，仙穹之上曾有一位無敵的存在？」
青蒼大帝迷茫：「屬下不知。」
元空道主睜開雙眼：「那位存在達到了一個傳說中的領域，在仙人之中，稱帝。」
青蒼大帝呼吸急促了幾分。
在仙人之中稱帝。
那是什麼概念？
仙人本身便已超脫凡塵，而在仙人之上再證帝位，那便是真正的至高無上。
元空道主的強大他早已見識。
斗轉陰陽也不過如此。
難以想像，元空道主口中那位無敵的存在，會有多強大。
「那位存在，便是先天聖體道胎。」
元空道主的聲音很輕：「仙穹的大劫若無此等存在鎮壓，一切都將崩塌。」
「所以不惜代價，也要培育出第二個先天聖體道胎。」
青蒼大帝咽了口唾沫：「可是培養一個先天聖體道胎，從誕生到成長，需要多久？現在還來得及嗎？」
元空道主淡淡道：「幾千年歲月便可獨當一面。」
幾千年。
聽上去漫長無比。
但對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青蒼大帝活了幾萬年，幾千年的等待，對他而言都算不上。
青蒼大帝又說道：「那個女子，被關了兩天，不吵也不鬧，屬下覺得有些不對勁。」
元空道主眼皮都沒抬：「算她識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她敢有什么小動作，我不介意動用手段。雖說強行壓制之下，誕生先天聖體道胎的概率會降低不少，但也無妨。」
「為蒼生大計，她死得其所。」
這句話說得極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條人命，一個少女的一生，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枚棋子。
太初聖殿東側偏殿。
一間不大的石室。
沒有窗戶，沒有門，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封印陣紋，將一切出入的可能堵死。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嵌著的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冷白色的光。
江雪兒坐在石床邊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頭頂那顆夜明珠。
她沒有哭。
沒有掙扎。
沒有拍打牆壁，沒有嘶聲吶喊。
什麼都沒做。
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幾天天前被強行帶到這裡時，那個自稱元空道主的老東西曾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她，說了一句讓你做天下第一帝的母親，是何等榮耀。
江雪兒只是看著他笑了笑。
那個老東西當時的表情有些不舒服，好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但很快便轉身離去了。
之後便再沒有人來過。
江雪兒將手覆在心口。
她不怕。
不是因為她有什麼底牌，不是因為她天元聖地聖女的身份，更不是因為先天道胎的體質給了她什麼特殊的自保手段。
她只是知道。
江楓會來。
這份篤定沒有任何邏輯支撐。
要穿越不知多少萬里星空，闖入一個擁有半仙坐鎮的龐大勢力，來救一個被關在最深處的人。
怎麼想都不可能。
但她就是知道。
但或許這不是知道，而是在所有人都出賣了她之後，在自己名義上的父親親手將她交出去之後，在鬼屠被一掌拍飛三十萬里之後，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剩江楓了。
她垂下眼。
如果明天那個什麼大成聖體到了。
江楓還沒有出現。
她會自盡
乾乾淨淨地死。
絕不讓任何人得逞。
江雪兒重新抬起頭，看著那顆冷白色的夜明珠，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
星海深處。
血月大帝的戰艦以撕裂空間的速度穿行在虛無之中，身後拖曳出一道綿延幾千萬里的血色尾焰。
船頭，江楓負手而立。
十方世界的感知鋪展開來，星海中的每一絲氣流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捕捉。
前方的航路還很長，從勾陳古星到滄溟星域，即便以血月大帝全力催動的速度，也需要近一天時間。
玄天仙主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緊張。
「公子，蒲魔仙主的弒仙絕陣就布置在前方不遠的虛空斷帶，按照現在的航速，四個時辰後便會進入埋伏圈。」
江楓沒有回話。
「三位大帝，十二位至尊，外加弒仙絕陣的增幅，這個配置足以圍殺一位真正的仙人。」
「公子，現在咱們著急，要不繞道？」
玄天仙主如此勸到。
畢竟她剛剛才梭哈江楓，她是真的怕江楓死啊。
江楓淡淡道：「繞道要多久？」
血月至尊在一旁回答：「約莫多半天。」
江楓點點頭：「那就不繞。」
擋路？
那就壓過去！
四個時辰，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玄天仙主沉默了一瞬，不再勸了。
她跟江楓相處雖然不久，但是她活了這麼久的眼光太清楚這個少年的性格。
他說不繞，那就是要正面碾過去。
而更深處的虛空斷帶中。
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樹橫亘在星海正中央，枝幹延伸出去數萬里，每一片葉子都泛著幽綠色的詭異螢光。
蒲魔仙主的本體。
古樹的樹心處，一道身著紫金鳳袍的女子虛影盤坐其中，那是被奪舍的紫幻女帝的軀殼。
此刻她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十二道光柱，每一道光柱的盡頭都連接著一位至尊。
而在古樹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尊帝影懸浮。
吞陽大帝。
蓮生大帝。
三位大帝級戰力，十二位至尊，一座弒仙絕陣。
蒲魔仙主的紫金鳳眸緩緩睜開。
「應該快來了。」
她感知到了極遠處那道血色尾焰正在靠近，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她閉上眼，隱藏進了虛空。
表面上看，整片虛空斷帶依舊如常，但是莫名之間，安靜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