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跟你爹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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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諸部都願意。」

  拓跋野開口,「那從今日起,北狄歸順大雍。」

  「我拓跋野,便是大雍欽封的歸義王。」

  「各部牧場不變,牛羊不變,族中舊法暫時不變。」

  「但若有人再勾結西夏,暗害王庭,挑起內亂。」

  他停了一下,看向被綁在一邊的烏力丹。

  「烏力丹就是下場。」

  烏力丹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抬頭罵道:「拓跋野,你算什麼東西?」

  「你靠大雍人上位!」

  「你會被草原人唾棄!」

  「你沒有資格坐汗位!」

  拓跋野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握著刀就想過去。

  陳炎伸手攔住他。

  「別急。」

  拓跋野咬牙,「他罵我。」

  陳炎看了他一眼。

  「你以後當大王,天天都會有人罵你。」

  「你準備天天提刀砍?」

  拓跋野一怔。

  陳炎說道:「當老大,最重要的不是別人罵你的時候你不生氣。」

  「是你生氣了,還能先想想砍他劃不划算。」

  拓跋野沉默了。

  他覺得陳炎這話挺有道理。

  就是聽著不像什么正經先生教出來的。

  陳炎轉頭看向烏力丹。

  「二王子。」

  「你現在的人設已經塌沒了。」

  「毒爹,賣草原,拿親娘當盾牌。」

  「你再喊兩句,也不能把自己喊成孝子。」

  趙靈歌在旁邊翻譯。

  烏力丹被陳炎幾句話懟得臉都青了。

  「陳炎,你別得意!」

  「西夏國師不會放過你!」

  「你壞了他的局,他一定會殺了你!」

  陳炎摸了摸下巴,「你們怎麼都喜歡拿西夏國師嚇唬我?」

  「他是閻王爺啊?」

  桑吉被吊了一晚上,這會兒剛被放下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聽見陳炎這話,他立刻冷笑。

  「國師之能,不是你這種紈絝能懂的。」

  陳炎看向他。

  「你還活著呢?」

  桑吉嘴角抽了一下。

  韓梟在旁邊說道:「世子爺,要不末將現在把他埋了?」

  桑吉臉一僵。

  「你們敢!」

  韓梟一臉認真。

  「試試?」

  陳炎擺擺手,「別埋。」

  「埋了多浪費。」

  「這可是活口。」

  「西夏國師不是想讓我們怕嗎?」

  「那咱們就給他送點禮。」

  拓跋野皺眉,「你想做什麼?」

  陳炎看向桑吉,又看了看烏力丹。

  「把他們倆弄一輛車上。」

  烏力丹立刻罵道:「你敢羞辱我?」

  陳炎樂了。

  「羞辱你?」

  「你現在還有可羞辱的空間嗎?」

  「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你最多就是個附贈品。」

  烏力丹氣得想衝過來。

  但剛動一下,就被哈赤按了回去。

  哈赤昨晚差點被扎木坑死,現在看烏力丹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拆成八份餵狗。

  扎木也被押在一邊。

  他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哈赤看見他就冒火。

  「扎木怎麼辦?」


  拓跋野看向陳炎。

  陳炎一攤手。

  「你問我幹什麼?」

  「你家內務。」

  哈赤冷冷道:「按王庭規矩,叛王庭者,死。」

  扎木抬頭。

  臉色白得難看。

  「統領,我……」

  哈赤打斷他,「你救烏力丹的時候,想過王庭沒有?」

  扎木嘴唇動了動。

  沒話了。

  拓跋野沉默了一下。

  「扎木交給哈赤。」

  哈赤點頭。

  這個決定,他很滿意。

  蘇合娜看著拓跋野,眼神比昨天柔了一點。

  不多。

  但有。

  陳炎看見了,湊到陳霸先旁邊。

  「爹。」

  「你看姨這眼神。」

  「像不像老母親看傻兒子終於會吃飯了?」

  陳霸先面無表情。

  「你是不是欠抽?」

  陳炎立刻往旁邊挪了一步。

  「我就分析一下。」

  蘇合娜聽見了。

  她轉頭看陳炎。

  「你要是再喊我姨,我今晚把你掛旗杆上。」

  陳炎馬上正經。

  「蘇合娜夫人。」

  「您真是英明神武。」

  蘇合娜冷笑。

  「跟你爹一個德行。」

  陳霸先臉色一黑。

  「你罵他就罵他,帶我幹什麼?」

  蘇合娜說道:「根子歪。」

  陳炎立刻點頭。

  「對。」

  「我爹問題很大。」

  陳霸先抬腳就要踹。

  陳炎跑得飛快。

  趙靈歌在旁邊看著,眼底有點笑意。

  她又忍住了。

  紅韻看過去。

  這次沒笑。

  但眼神軟了。

  也記。

  算半次。

  趙靈歌完全不知道紅韻在心裡把她記成什麼樣了。

  她現在只覺得,陳炎跟陳霸先站在一起的時候,特別像。

  不是長得像。

  是那種壞勁兒。

  一個老壞。

  一個年輕壞。

  還都壞得很坦蕩。

  投票結束後,拓跋野讓巴圖取出獸皮卷。

  趙靈歌昨夜擬好的歸順文書,被擺在了眾人面前。

  陳炎看了兩眼。

  字漂亮。

  條款也穩。

  草原自治。

  大雍冊封歸義王。

  北狄每年進貢馬匹皮貨。

  大雍開邊市,准許草原部族交易鹽鐵糧布。

  雙方共防西夏。

  不得私自扣押兩邊商隊。

  不得掠邊。

  不得擅自挑起戰事。

  很標準。

  很趙靈歌。

  陳炎嘖了一聲。

  「你這文書寫得太正經了。」

  趙靈歌看他。

  「哪裡不好?」

  「不是不好。」

  陳炎說道:「就是缺點狠勁兒。」

  趙靈歌愣了一下。

  陳炎拿起筆,在文書末尾添了一行。


  趙靈歌湊過去看。

  然後臉色變得有點複雜。

  陳炎寫的是。

  凡各部首領簽名之後,若日後反悔,視同勾結西夏,歸義王與大雍寧王府可共討之。

  趙靈歌輕聲說:「這會不會太重?」

  陳炎把筆遞給拓跋野。

  「輕了沒用。」

  「這些人今天是被逼著站左邊。」

  「明天西夏人拿金子一砸,保不齊又有人覺得自己腦子靈光。」

  「給他們留點後怕。」

  拓跋野看著那行字。

  他沒覺得重。

  他只覺得爽。

  「寫得好。」

  烏桓老頭臉色又臭了。

  陳炎沖他笑。

  「老頭,簽吧。」

  「你剛才站得挺堅定。」

  烏桓老頭想罵。

  但忍住了。

  他顫著手,把自己的部族印記按了上去。

  一個。

  兩個。

  三個。

  各部首領開始按印。

  等最後一個印記落下,拓跋野捧著獸皮卷,看向大汗停靈大帳的方向。

  他沒有哭。

  但眼眶很紅。

  「父汗。」

  「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

  「但我不想再讓草原被西夏當刀使。」

  拓跋野把獸皮卷交給趙靈歌。

  「晉陽公主。」

  「這份文書,勞煩你帶回大雍。」

  趙靈歌鄭重點頭。

  「我會交給父皇。」

  陳炎在旁邊說道:「順便告訴你父皇。」

  「讓他別太激動。」

  「老年人情緒起伏大,容易出事。」

  趙靈歌看了他一眼。

  「這話你自己去說。」

  陳炎立刻搖頭。

  「我不。」

  「他看見我就想摔杯子。」

  「宮裡杯子挺貴的,浪費。」

  陳霸先聽得直樂。

  「你還知道皇帝想摔你?」

  「那當然。」

  陳炎很坦然。

  「我這個人就是有一種氣質。」

  「讓上位者看見就忍不住想修理我。」

  蘇合娜冷冷道:「確實。」

  陳炎:「……」

  這姨真不留面子。

  就在這時,巴圖匆匆走了過來。

  他臉色有點不對。

  「歸義王。」

  拓跋野還沒適應這個稱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什麼事?」

  巴圖看了一眼陳炎。

  「西夏那邊送來一封信。」

  「說是給陳炎的。」

  陳炎眉頭一挑。

  「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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