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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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炎把這話說完,趙靈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嘴角輕輕彎了彎。

  她發現這人有時候真是煩。

  什麼話到了他嘴裡,都不肯正經落地。

  偏偏還挺對。

  韓梟那邊已經開始瘋了。

  這憨貨回去之後,直接把一群千夫長、校尉、糧官全薅進了中軍帳,拍著桌子就開吼。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這次不是守邊!」

  「是狠狠干進草原,狠狠干進北狄老巢!」

  「誰敢拖後腿,老子先狠狠干你們!」

  底下一群將領眼珠子都亮了。

  守邊守了這麼多年,誰心裡沒火?

  北狄游騎時不時來邊境摸一下,搶一下,殺幾個百姓,轉頭就跑。

  飛熊軍不是不想追,是上頭不許,糧草也不夠,跑遠了還得背鍋。

  現在好了。

  聖旨在。

  欽差在。

  連晉藩那三萬兵都拽來了。

  這不狠狠干一票,那都對不起祖宗。

  一個黑臉校尉搓著手問:「將軍,咱們這次要是打穿了王庭,能不能順手搶……咳,繳獲點牛羊?」

  韓梟瞪了他一眼。

  「廢話,不繳獲你吃啥?」

  「但老子先說好,誰敢亂搶女人,誰敢禍害部落里的普通人,老子砍誰。」

  「咱們是去打仗,不是去當畜生。」

  眾將頓時老實了。

  另一邊。

  陳炎正攤著地圖,趙靈歌站在他旁邊給他補細節。

  紅韻抱著劍靠在後頭,一張臉冷冷的,但耳朵一直豎著。

  陳炎指著圖上一個圈。

  「這兒,是北狄王庭外面那條水源道?」

  「對。」

  趙靈歌點頭,「王庭附近不比中原,能長久屯人的地方就那麼幾處。這個水源道要是斷了,他們大營會先亂。」

  「那就好。」

  陳炎拿筆在上面劃了一道。

  「拓跋野的人先摸過去,放火不一定,先切斷水源,順便散消息。」

  趙靈歌抬頭看他,「散什麼消息?」

  陳炎咧嘴一笑。

  「就說他爹快死了。」

  趙靈歌怔住了。

  紅韻都偏頭看了陳炎一眼。

  「世子。」紅韻開口,「北狄大汗不是還活著嗎?」

  「是活著啊,但活著不耽誤他快死了。」

  陳炎一臉理直氣壯。

  「草原上現在本來就亂,他幾個兒子互相提防,消息一亂,下面那些部落頭領心思就散。」

  「老子打仗又不是跟他們玩單挑。」

  「能下藥就不掄拳頭,能造謠就不硬啃。」

  趙靈歌聽得一陣無言。

  陳炎這人腦子裡根本就沒「堂堂正正」四個字。

  他想的是怎麼讓敵人自己先犯病。

  偏偏還很有用。

  趙靈歌看著地圖,輕聲道:「若只是這樣,還不夠。」

  「嗯?」

  「北狄王庭里,最不安分的是二王子烏力丹。他一直覺得三王子占了便宜,這幾年私底下拉攏了不少部落。」

  「若是能把這個消息遞到他耳朵里,他會先動。」

  陳炎抬眼看向她。

  「你連這個都知道?」

  趙靈歌抿了抿嘴,「以前要去和親,學得多些。」

  陳炎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又上來了。

  媽的。

  太元帝那老逼登是真不是東西。

  這麼好的閨女,拿去當工具使。

  這時候,拓跋野掀開帳子進來了,嘴裡還叼著半塊肉乾。


  「老陳,你手底下那幫人真行啊。」

  「怎麼了?」

  「有個晉藩的百夫長,跟飛熊軍一個校尉差點打起來。」

  陳炎挑眉,「因為什麼?搶肉?」

  「差不多。」

  拓跋野樂了,「飛熊軍說今晚多宰兩隻羊,晉藩的人說羊是他們從大同一路押過來的,得先緊著他們。」

  陳炎聽完,倒是不意外。

  兩邊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一個是邊軍,常年見血。

  一個是晉藩臨時拼湊的大軍,本來就帶著點「老子是藩王的人」那股臭德行。

  能忍到現在,已經算給面子了。

  「走,看看去。」

  陳炎起身往外走。

  趙靈歌下意識跟了一步。

  陳炎回頭,「你別去。」

  「為什麼?」

  「人多,亂。」

  「我不怕亂。」

  「我怕你挨著。」

  趙靈歌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紅韻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拓跋野在邊上眨巴眨巴眼。

  「老陳,你挺會啊。」

  陳炎一腳踹他屁股上。

  「滾前面帶路。」

  營地邊上。

  飛熊軍和晉藩的人已經圍了一大圈。

  中間兩個軍官臉紅脖子粗,差點就抱一起滾地上了。

  韓梟氣得腦門青筋都出來了,罵了半天,兩邊還是不服。

  陳炎一過去,就有人喊了。

  「世子來了!」

  「欽差大人來了!」

  韓梟立刻回頭,跟見了救命祖宗似的。

  「世子爺,您快管管。」

  陳炎掃了一眼。

  「誰先鬧的?」

  飛熊軍那個校尉先開口,「世子爺,他們晉藩的人太不是東西了,老子就拿了半隻羊,他們說老子偷軍糧。」

  晉藩百夫長也急眼了。

  「那羊本來就是我們押過來的,憑什麼你們先宰?」

  「因為老子餓!」

  「我們也餓!」

  「你餓你娘個腿,下午你吃了三碗!」

  「那你數我碗幹什麼?」

  陳炎聽得腦仁疼。

  媽的。

  打北狄還沒開打,自己人先為了兩隻羊吵成這樣。

  他忽然樂了。

  「行了,我有辦法。」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陳炎指了指那兩人。

  「你們倆不是都想吃嗎?」

  「那就打一架。」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了。

  韓梟都傻了。

  「世子爺,這……」

  「閉嘴,我還沒說完。」

  陳炎慢悠悠道:「你們倆,脫了甲,上去摔。」

  「誰贏了,今晚多吃一隻羊腿。」

  「誰輸了,負責給全營挑三天糞。」

  全場先是一靜。

  下一秒,轟地一下就炸了。

  飛熊軍那邊先樂瘋了。

  「摔他!」

  「王五,你可別丟咱飛熊軍的人!」

  晉藩那邊也不甘示弱。

  「趙七,狠狠干他!」

  「輸了別回晉藩見人!」

  剛才還劍拔弩張,這會兒跟看戲似的,全擠著起鬨。

  韓梟張著嘴,看著陳炎,半天擠出一句。

  「還能這麼整?」

  陳炎白了他一眼。

  「那不然呢,把他們倆砍了祭旗?」

  韓梟一想,也對。

  打群架不行,摔一場出出氣,倒挺合適。

  很快,兩人就被推到了中間空地。

  脫甲,挽袖子,誰也不服誰。

  拓跋野盤腿坐在旁邊,興致勃勃。

  「草原上我最愛看這個。」

  很快,兩人就狠狠幹上了。

  塵土翻起來,四周一陣亂吼。

  飛熊軍那個校尉力氣大,晉藩百夫長身子靈。

  一來二去,居然打得有點好看。

  陳炎看得起勁,忽然感覺旁邊有人靠近。

  他一偏頭。

  趙靈歌居然還是來了。

  她站在他身後一點,低聲道:「不是說不讓我來嗎?」

  陳炎嘖了一聲,「你怎麼還不聽話了。」

  趙靈歌輕輕看了他一眼。

  「跟你學的。」

  陳炎一愣。

  他正想說話。

  前面那倆人已經分出勝負了。

  飛熊軍校尉一個抱摔,把晉藩百夫長狠狠干翻在地。

  四周頓時一片鬼哭狼嚎似的歡呼。

  晉藩那邊罵罵咧咧,但也認。

  陳炎剛準備上去收尾。

  營地外頭,忽然有斥候狂奔而來。

  「報……」

  「前方十里,發現大批騎兵!」

  韓梟臉色一變,「多少?」

  「至少兩千!」

  「旗號呢?」

  「不是北狄王庭的旗。」

  那斥候喘著氣,臉色古怪得很。

  「是……是寧王旗。」

  陳炎先是一愣。

  隨即眼皮猛地一跳。

  寧王旗?

  這鬼地方,哪來的寧王旗?

  總不能是他那個失蹤老爹,突然從土裡蹦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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