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宮門外的年度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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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炎對百姓們的話,笑而不語。

  輿論才是這個時代最軟卻最鋒利的刀子。

  二人一路來到了宮門外不遠處的茶樓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起了宮門口的熱鬧。

  放眼望去,只見宮門外烏泱泱的跪了好幾十人,一各個都表現的痛心疾首,嗚呼哀哉的。

  看得陳炎心中只發冷笑。

  他剛才數了數,來跪諫的,都是太元帝的嫡系。

  而他父親當年的好友們,則是一個沒來。

  「這場作秀,也就能騙騙無知百姓了。」

  陳炎嘆了口氣,繼續看了下去。

  這時,百官們的悲憤之情抵達到了極點。

  「陛下,寧王世子陳炎,德不配位,行止荒謬,實乃國之蛀蟲,臣等懇請陛下,嚴懲此獠,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陳炎這等狂徒,若不伏法,我大雍社稷危矣!」

  「陛下,陳炎不罰,不足以安民心,陳炎不罰,不足以振律令啊。」

  相比於陳炎的不在意,禁軍統領韓山則是被氣的頭皮發麻。

  他帶著三百禁軍,堵在宮門前,攔也不是,放也不是,臉色比鍋底還黑。

  「諸位大人,陛下自有聖斷,你們這是要逼宮嗎?」

  「讓開,陛下乃聖明君主,豈容奸佞蒙蔽!」

  一個年輕的御史聽見韓山的話後,急火攻心,揮舞著袖子就朝禁軍們沖了過來。

  一個禁軍猝不及防,被他一袖子抽中,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反了,反了,禁軍竟敢阻撓忠臣死諫。」

  御史更來勁了,指著那禁軍的鼻子罵道,「爾等不過一介武夫,也敢在此作威作福!」

  韓山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強忍著拔刀砍人的衝動,沉聲道:「諸位大人,陛下有旨,宮門重地,不得擅闖,爾等若有本奏,可呈至通政司。」

  「通政司?哼!那等狗屁衙門,焉能上達天聽!」

  另一個老翰林大手一揮,悲憤道,「我等今日,就是要直諫天子,匡扶社稷!」

  言罷,他竟一頭撞向旁邊的禁軍,企圖以身殉道,哦不,是企圖以身開路。

  韓山也不客氣,直接下令禁軍組成一道人牆,強行給他們堵在了門外。

  與此同時,茶樓之上的陳炎看見這一幕,差點沒笑岔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群人有幾個人是知道真相的,比如王崇德,比如趙文淵。

  所以這些人只是做了個樣子,起個引導的作用,沒有太過激動的表現。

  而那些情緒激動的,完全是被PUA的物種。

  都是一群老六啊。

  坐在一旁的趙管家則是沒他看的這麼明白,而是好奇的問向了陳炎。

  「世子爺,咱們也沒得罪他們啊?您也沒揍過他們的兒子,他們至於嗎?」

  陳炎笑了笑,「老趙啊,他們這是在演戲給老百姓看呢。」

  趙管家愣住,一臉的迷茫。

  陳炎將他們之間的勾當,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趙管家。

  「只要他們逼得夠狠,那太元帝最後削起藩來,就不會落下迫害忠良,兔死狗烹的名聲。」

  「百姓只會認為太元帝是被百官逼迫的,滿朝奸佞,唯他是明君。」

  「那……那陛下為何不直接把世子爺您給……」

  趙管家說到一半,連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說下去。

  陳炎挑了挑眉,淡淡道:「你咋還不明白呢?我爹剛失蹤,如果我這個世子也跟著出意外,三十萬大軍會怎麼想?北狄會怎麼想?」

  「整個天下,都會覺得他太元帝薄情寡義,刻薄寡恩。」

  「他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接受的理由,來把我廢掉,甚至……讓我合理地消失。」

  宮門前的鬧劇還在繼續,但對陳炎來說,已經徹底失去了觀賞的價值。

  「走吧,老趙。」

  陳炎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這戲看多了傷眼睛,沒意思。」


  趙管家連忙跟上,亦步亦趨。

  他現在看陳炎的眼神,除了崇拜,又多了一絲敬畏。

  世子爺這洞察人心的本事,簡直神鬼莫測。

  「世子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管家小聲問道。

  陳炎輕笑了一聲,隨即語氣凝重道:「接下來,咱們得在大雍的地方上,安排點自己人了。」

  他心裡盤算著,太元帝此舉,看似雷厲風行,實則手段過激,已經引起朝中不少人的不安。

  相信已經有不少人都在另做打算,既然如此,那自己就給他們一個選擇。

  北境那邊,太元帝肯定不會讓他插手,京城也不是久留之地。

  當務之急,是要牢牢的把控住南方之地。

  這時候,就要在南方各地,插入他寧王府的釘子。

  後續一旦江山有變,他也能有底氣跟朝廷對抗。

  回到寧王府後,陳炎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他讓趙管家找來了寧王府歷年來往的文牘,書信,開始認真梳理起寧王府在朝中的關係網。

  燭光搖曳,陳炎坐在書桌前,手中的筆在紙上圈圈點點。

  文臣一系,武將一系,或明或暗的盟友,曾經的恩主,潛在的棋子……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現。

  有那些在北境戰場上與父親並肩作戰的悍將。

  也有那些受過父親舉薦之恩的京官。

  他把重點放在那些出身不高,卻憑藉才幹爬到一定位置,卻又在朝堂上被世家大族壓制的人。

  這些人既有能力,又缺乏強大的背景,更容易被拉攏。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名字上,吏部侍郎,趙懷禮。

  趙懷禮,正四品大員,掌管天下官員考評升遷,位置不可謂不重要。

  但此人雖身居高位,卻始終被那些世家出身的尚書,侍郎排擠,遲遲難以寸進。

  更重要的是,在原主的記憶中,趙懷禮的父親曾是陳霸先的帳房先生,後來因病去世。

  陳霸先感念舊情,不僅厚葬了趙懷禮的父親,還資助了當時年幼的趙懷禮求學入仕。

  寧王府與他有莫大恩情。

  「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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