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逃不出去
顧依依登台表演的事情到底還是算了。
雖說這事對諾興集團來說根本不痛不癢，連根毫毛都傷不到，可是沒辦法，這線埋的實在太深。
深到公司上下，知道這件事的理應不超過五個人。
換句話說，如果對方能趁你睡覺時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你的枕頭，他也能在某晚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得益於此，顧依依晚上也能好好過個生日。
當晚，國外一家高級餐廳樓下。
大堂門口，於玲玲一身黑色長裙，雙手提著白色提包，面容優雅又端莊。
剛剛四十出頭的年紀，拋開氣質，乍看還像個二三十歲的女人。
黑色商務轎車停在門口，車門緩緩打開，從上面下來兩個男人，一個樣貌清秀，只穿著便裝。另一個西裝革履，跟在他身邊，不時點頭，拿著筆記本寫寫劃劃。
穿著便裝的男人抬頭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這是她大學剛畢業就結婚的老公，顧依依的父親，顧城。
於玲玲點點頭，繼續看遠處隨著音樂起伏的噴泉。
顧城表情沒什麼變化，只側頭看向秘書。
「明天還有幾個會要開？」
「上午有個高層會議，然後要接待燕京過來的幾個領導，下午空檔比較多，可以補辦今天缺席的場合。」
「把上午那個會議也推到下午，要分清輕重緩急。」
「好的好的。」秘書推了推眼鏡，連連點頭。
顧城也點點頭，看向面前的餐廳大堂。
「你去聯繫老闆，把場清一下。我要給女兒過生日。」
秘書看了眼手錶，「現在臨時包場，有點……」
顧城抬了抬手，打斷了他的發言：「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知道了。」
「燈光調暗一點，我女兒不喜歡太亮的環境。」
「好的。」
「找個擅長做川菜的廚師過來。」
「好的。」
小秘書合上筆記本，連忙朝於玲玲打了個招呼，徑直跑進酒店大堂。
顧城緩步停在於玲玲面前，柔聲問：
「依依呢？」
「在上面休息。」於玲玲神色不變，「藍天集團的事，你知道了嗎？」
「慌什麼？」
顧城拿濕巾擦了擦手，只是微笑：
「如果他真能掀起風浪，就不會威脅我們。」
於玲玲點點頭，輕聲提醒道：「但是查不到。」
「那就一直查下去，不要聲張，等他下次冒頭就好。」
「嗯。」
兩人緩步走進大堂，引得不少人側目。雖然並肩走，中間卻保持著不近的距離。
到了電梯，於玲玲按下二十二層，抬頭，靜靜看樓層緩緩向上。
「依依在等我們？」顧城問。
「嗯。」
於玲玲輕聲應著，繼續看屏幕。
電梯快到的時候，顧城緩緩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於玲玲側頭看過去。
「何必裝模作樣呢？給彼此最後留一點體面，不好嗎？」
顧城溫柔又禮貌的笑了笑，把手收回兜里。
「好。」
出了電梯不遠，就看到顧依依坐在緊靠落地窗的位置，單手托著下巴，看窗外的夜景。
「依依變化真大，印象里，還是那么小一個孩子。」顧城說。
於玲玲沒接這話，腳步頓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下午，那個人說，喜歡你女兒。」
「這個我也知道了。」
顧城隨意又淡然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隱約多了一點戲謔的笑容：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性格還挺有意思。」
話音剛落，於玲玲腳步忽然頓住。
顧城好奇的看過去。
「讓女兒走自己的路吧。」於玲玲說。
「嗯？」顧城看了看遠處的顧依依，接過於玲玲手上的包，提在自己手上，動作溫柔。
「顧城，我們的人生已經被這樁婚姻毀了，不要讓她像我們一樣。」
於玲玲少有的有些動容，轉頭看著他的眼睛。沒了平常的冷峻，聲音也變小了一點，像在無力的懇求：
「你答應過我。」
「這麼多年，我們沒有感情，連信任都沒有嗎？」顧城說。
於玲玲垂下眼眸，不說話。
她一直知道，女兒沒有經商頭腦，早就被淘汰了。
女兒註定會像她，像她那些朋友們一樣，無論男女，隨心所欲的活到大學畢業，然後根據家裡的「意見」，和所謂門當戶對的結婚。
她當初醒悟的比朋友們更早，可是從小被嬌生慣養，已經沒了獨自適應社會的能力。
逃不出去。
每天被自己的未來壓到喘不過氣。想拼命彈琴，想證明自己有其他價值，想有自己的人生。
可她沒有天賦。
但是顧依依有。
顧依依還有希望。
……
「依依，生日快樂。」
兩人坐到顧依依面前，顧城親手幫老婆拉開椅子，等她坐好之後，自己才緩緩坐下。
而後從於玲玲包里，拿出一個禮盒。
「爸爸送你的禮物。」
顧依依拆開看了看。
上面是一張錄著鋼琴曲的傳統唱片，有著當今最知名女性鋼琴家的簽名。
這件禮物不會是最讓顧依依開心的，也不會是最讓於玲玲開心的。
但是也不會讓她倆之間，有誰不開心。
「謝謝爸爸。」
「早晚有一天，你會跟她一樣。」於玲玲看著上面的簽名，輕描淡寫的開口。
「過生日，不提這些。」顧城看了眼手錶，輕聲說著自己的安排：「等下吃完飯，帶你去環球影城逛一下，然後我們去看個電影，再回家休息。」
「要不算了吧？還想早點回去。」顧依依彎了彎眼角。
顧城也沒在這話題上多聊，像是只禮貌的問了一下，微笑道：
「不是每年過生日都要去嗎？」
「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顧依依笑著說。
「一轉眼，依依已經是大孩子了。」顧城伸手喊來服務員，繼續問：「什麼專業？」
「工商管理。」
「大一了……是嗎？」
「是的。」顧依依點頭。
「我還以為依依會選些藝術類的專業。小時候舞蹈和唱歌都學的那麼好，你媽媽非讓你去學鋼琴，那東西學起來多無聊。」
於玲玲幾乎全程不接他的話，顧城也不在意，像正常家庭的父親一樣，譴責當媽媽的不認可他的教育方針，一副「爸爸向來只希望你開心就好」的面孔。
「舍友好相處嗎？」
「都很好。」
「食堂呢？」
「很好吃呀。」
顧城點點頭，像是要把尋常父母會問的問題全都搜羅一遍：
「沒偷偷談男朋友吧？」
「那我媽要氣死了喔。」顧依依淺笑。
顧城笑而不語，仿佛過了一遍支線任務，乾脆利落的跳過這個話題，朝服務員道：
「把你們廚師擅長的都上一遍吧。」
服務員略微欠了欠身子，「好的。」
「然後來杯西瓜汁，我女兒愛喝。」
「好的。」
顧城隨意的翻著菜單，抬頭看了顧依依一眼，輕描淡寫的問：
「嘴唇怎麼了？」
雖說這事對諾興集團來說根本不痛不癢，連根毫毛都傷不到，可是沒辦法，這線埋的實在太深。
深到公司上下，知道這件事的理應不超過五個人。
換句話說，如果對方能趁你睡覺時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你的枕頭，他也能在某晚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得益於此，顧依依晚上也能好好過個生日。
當晚，國外一家高級餐廳樓下。
大堂門口，於玲玲一身黑色長裙，雙手提著白色提包，面容優雅又端莊。
剛剛四十出頭的年紀，拋開氣質，乍看還像個二三十歲的女人。
黑色商務轎車停在門口，車門緩緩打開，從上面下來兩個男人，一個樣貌清秀，只穿著便裝。另一個西裝革履，跟在他身邊，不時點頭，拿著筆記本寫寫劃劃。
穿著便裝的男人抬頭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這是她大學剛畢業就結婚的老公，顧依依的父親，顧城。
於玲玲點點頭，繼續看遠處隨著音樂起伏的噴泉。
顧城表情沒什麼變化，只側頭看向秘書。
「明天還有幾個會要開？」
「上午有個高層會議，然後要接待燕京過來的幾個領導，下午空檔比較多，可以補辦今天缺席的場合。」
「把上午那個會議也推到下午，要分清輕重緩急。」
「好的好的。」秘書推了推眼鏡，連連點頭。
顧城也點點頭，看向面前的餐廳大堂。
「你去聯繫老闆，把場清一下。我要給女兒過生日。」
秘書看了眼手錶，「現在臨時包場，有點……」
顧城抬了抬手，打斷了他的發言：「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知道了。」
「燈光調暗一點，我女兒不喜歡太亮的環境。」
「好的。」
「找個擅長做川菜的廚師過來。」
「好的。」
小秘書合上筆記本，連忙朝於玲玲打了個招呼，徑直跑進酒店大堂。
顧城緩步停在於玲玲面前，柔聲問：
「依依呢？」
「在上面休息。」於玲玲神色不變，「藍天集團的事，你知道了嗎？」
「慌什麼？」
顧城拿濕巾擦了擦手，只是微笑：
「如果他真能掀起風浪，就不會威脅我們。」
於玲玲點點頭，輕聲提醒道：「但是查不到。」
「那就一直查下去，不要聲張，等他下次冒頭就好。」
「嗯。」
兩人緩步走進大堂，引得不少人側目。雖然並肩走，中間卻保持著不近的距離。
到了電梯，於玲玲按下二十二層，抬頭，靜靜看樓層緩緩向上。
「依依在等我們？」顧城問。
「嗯。」
於玲玲輕聲應著，繼續看屏幕。
電梯快到的時候，顧城緩緩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於玲玲側頭看過去。
「何必裝模作樣呢？給彼此最後留一點體面，不好嗎？」
顧城溫柔又禮貌的笑了笑，把手收回兜里。
「好。」
出了電梯不遠，就看到顧依依坐在緊靠落地窗的位置，單手托著下巴，看窗外的夜景。
「依依變化真大，印象里，還是那么小一個孩子。」顧城說。
於玲玲沒接這話，腳步頓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下午，那個人說，喜歡你女兒。」
「這個我也知道了。」
顧城隨意又淡然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隱約多了一點戲謔的笑容：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性格還挺有意思。」
話音剛落，於玲玲腳步忽然頓住。
顧城好奇的看過去。
「讓女兒走自己的路吧。」於玲玲說。
「嗯？」顧城看了看遠處的顧依依，接過於玲玲手上的包，提在自己手上，動作溫柔。
「顧城，我們的人生已經被這樁婚姻毀了，不要讓她像我們一樣。」
於玲玲少有的有些動容，轉頭看著他的眼睛。沒了平常的冷峻，聲音也變小了一點，像在無力的懇求：
「你答應過我。」
「這麼多年，我們沒有感情，連信任都沒有嗎？」顧城說。
於玲玲垂下眼眸，不說話。
她一直知道，女兒沒有經商頭腦，早就被淘汰了。
女兒註定會像她，像她那些朋友們一樣，無論男女，隨心所欲的活到大學畢業，然後根據家裡的「意見」，和所謂門當戶對的結婚。
她當初醒悟的比朋友們更早，可是從小被嬌生慣養，已經沒了獨自適應社會的能力。
逃不出去。
每天被自己的未來壓到喘不過氣。想拼命彈琴，想證明自己有其他價值，想有自己的人生。
可她沒有天賦。
但是顧依依有。
顧依依還有希望。
……
「依依，生日快樂。」
兩人坐到顧依依面前，顧城親手幫老婆拉開椅子，等她坐好之後，自己才緩緩坐下。
而後從於玲玲包里，拿出一個禮盒。
「爸爸送你的禮物。」
顧依依拆開看了看。
上面是一張錄著鋼琴曲的傳統唱片，有著當今最知名女性鋼琴家的簽名。
這件禮物不會是最讓顧依依開心的，也不會是最讓於玲玲開心的。
但是也不會讓她倆之間，有誰不開心。
「謝謝爸爸。」
「早晚有一天，你會跟她一樣。」於玲玲看著上面的簽名，輕描淡寫的開口。
「過生日，不提這些。」顧城看了眼手錶，輕聲說著自己的安排：「等下吃完飯，帶你去環球影城逛一下，然後我們去看個電影，再回家休息。」
「要不算了吧？還想早點回去。」顧依依彎了彎眼角。
顧城也沒在這話題上多聊，像是只禮貌的問了一下，微笑道：
「不是每年過生日都要去嗎？」
「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顧依依笑著說。
「一轉眼，依依已經是大孩子了。」顧城伸手喊來服務員，繼續問：「什麼專業？」
「工商管理。」
「大一了……是嗎？」
「是的。」顧依依點頭。
「我還以為依依會選些藝術類的專業。小時候舞蹈和唱歌都學的那麼好，你媽媽非讓你去學鋼琴，那東西學起來多無聊。」
於玲玲幾乎全程不接他的話，顧城也不在意，像正常家庭的父親一樣，譴責當媽媽的不認可他的教育方針，一副「爸爸向來只希望你開心就好」的面孔。
「舍友好相處嗎？」
「都很好。」
「食堂呢？」
「很好吃呀。」
顧城點點頭，像是要把尋常父母會問的問題全都搜羅一遍：
「沒偷偷談男朋友吧？」
「那我媽要氣死了喔。」顧依依淺笑。
顧城笑而不語，仿佛過了一遍支線任務，乾脆利落的跳過這個話題，朝服務員道：
「把你們廚師擅長的都上一遍吧。」
服務員略微欠了欠身子，「好的。」
「然後來杯西瓜汁，我女兒愛喝。」
「好的。」
顧城隨意的翻著菜單，抬頭看了顧依依一眼，輕描淡寫的問：
「嘴唇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