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收藏的青春
吃完飯，陳白躺在沙發上，抱著自己剛買的筆記本電腦，沉思今後的計劃。
上網衝浪是為了什麼？
無非就是打發時間。
吃瓜看樂子，跟各種同好交流，實在太閒就網個戀，或者找幾個看不順眼的腦殘罵幾句，主打一個開心就好。
反正大家都隔著屏幕，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這些東西都需要一個載體，一個平台。
想在這個時代搞短視頻軟體，步子就有點邁得太大了，硬體設備也不支持。
但是論壇可以。
在短視頻興起之前，占用人們碎片時間最多的軟體一直都是各大論壇，哪怕後來短視頻平台最如日中天的時候，網絡上也依舊有某吧或者逼乎的生存空間。
想到這，陳白先隨手買了幾個看著順眼的域名，剩下的大學再說。
早到民國，晚到將來二三十年裡，大學生都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群體。
無論自己想做什麼，都需要先從大學這個平台開始推廣。
剛忙完手頭上的事，之前下載的星際爭霸也下好了。
他懶得找滑鼠，乾脆就學某個網文男主，直接拿筆記本鍵盤上的小紅點操作。
然後就被血虐了一盤。
對方甚至打字嘲諷：「這麼菜？現在殘疾人都能上網了嗎？」
這種級別的嘲諷對陳白來說就像撒嬌，但他還是被自己剛才的操作氣得拍了下沙發。
「江南老賊又騙老子，小紅點根本就打不了星際！」
陳小黑：有種別跑，老子插上滑鼠再來虐你。
Oliveira：這麼能找藉口？你咋不說你沒開顯示器呢？
陳白剛想報仇雪恨，忽然發現林婉秋走到自己面前。
女孩輕聲道：「阿姨說，你該上課了。」
陳白一愣。
「什麼課？」
「所有課。」林婉秋語氣平平淡淡，「阿姨讓我高考前這幾天，再帶著你複習一遍。」
「我怎麼不知道？！」陳白不願意，「我今天過生日，讓我學習也太不人道了吧！」
「……」
見女孩一時語塞，陳白連忙乘勝追擊：
「你忍心嗎？」
林婉秋知道自己受不了這套，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目光投向正擦餐桌的沈夢婷。
然後陳白就聽見老媽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
「他要是不聽話，你就幫我揍他。」
其實看到要跟自己再打一局的對手跑路後，陳白就一點也不抗拒補課了。
畢竟……
誰沒幻想過有個漂亮的女生給自己當家教呢？
更別說這個女生當初還答應你，等你考好了會給你點好處。
這樣一想，怎麼有種他連吃帶拿的感覺……
……
走進陳白房間之前，林婉秋心裡還是稍微忐忑了一下，而後才邁步進去。
她從沒去過其他男生的房間，不知道男生房間應該是什麼樣子，但就她而言，陳白房間收拾的還算乾淨，雖說也沒幾本正經的書，但書架還是擺的滿滿當當。
女孩突然有些驚訝。
因為這麼久沒來，陳白房間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她走到書桌前，低頭看著壓在玻璃板下的那些東西：
小時候她給陳白畫的那些又丑又幼稚的畫，生日和春節時送的賀卡，三年級剛學英語時給用英文給陳白寫的信。
還有兩人那些從小到大、從小時候手牽著手，到彼此距離越來越遠的合影。
書架上，那兩罐塞得滿滿當當的千紙鶴，還有她當初拿壓歲錢給陳白買的火影手辦，都被擦拭的很乾淨。
陳白留著和她有關的一切東西……
這人這幾年……不是動不動就說討厭她嗎？
「跟我好幾年沒去你房間一樣，你也好久沒來過我房間了吧？」陳白走進來，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
房間裡的燈突然被陳白打開，女孩腦海中的回憶也隨之亮起光彩。
「嗯。」林婉秋輕輕點頭。
「話說圓圓有飯吃嗎？不會餓著吧？」
「給它留吃的了。」林婉秋說，「你倒挺關心。」
「那肯定，畢竟是咱倆的共同財產。」
林婉秋知道這人在占自己便宜，又想掐他了。
可是看著被陳白好好保存的那些東西……手就是抬不起來。
「你怎麼……還留著？」她問。
陳白循著她目光看去：「我靠，為什麼不留著？」
「你不總說討厭我嗎？」
「首先，我那時候是真腦殘，我再次向你道歉。其次……」
陳白頓了頓，又道：「你不也總說討厭我嗎？那我每次去網吧你為什麼還要過去找我？」
林婉秋不說話了，只是默默拿起書本。
陳白能混到身價過億不是沒有理由的，比如只要他想，可以在任何時候專心下來，進入那所謂的心流模式。
一直到深夜，林婉秋說休息一下的時候，他才伸了個懶腰。
「數學複習的差不多了，複習別的吧。這麼短時間，再看數學也提不了多少。」林婉秋語氣有些失落，「你如果早點開始複習就好了，肯定能再提很多分。」
陳白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無所謂啊，我不在乎。將來哪所學校錄取我，是那所學校運氣好，不是我運氣好。」
女孩嫌棄的瞥他一眼。
效率有點快，導致她還沒想好接下來要教什麼。
如今別說數學考過90分，陳白正常發揮的話，絕對能考120以上。
林婉秋閉上雙眼，無助的嘆了口氣，肩膀也微微松垮下來。
完了。
這下……肯定逃不掉了。
陳白突然問道：「婉秋，我們和好多少了？」
「三分之一。」林婉秋輕聲說。
陳白很震驚：「才三分之一？」
「是你非要和好到像小時候那樣的……」林婉秋聲音很小，別開視線，不肯和他對視。
小時候關係好到什麼地步，陳白是不知道麼？
這個混蛋……
這麼快就三分之一了還不知足。
「行吧行吧，只要進度條在漲就好。我們繼續吧。」
陳白說完，轉頭看著她的臉，輕笑道：
「林老師。」
林婉秋寫字的手突然頓住，整個人都僵在那。
「怎麼了？」陳白問。
「換……換個稱呼……」女孩嗓音輕顫，聲音仿佛低進塵埃里。
「那……」
陳白故意往她耳邊湊了湊，繼續道：
「婉秋老師？」
「陳白！」
林婉秋忽然站起來，羞得像受驚的小獸，「兇巴巴」的看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陳白只是反問：「你現在是我家教啊，我這樣喊有什麼問題？」
「……」
林婉秋理了理耳側碎發，重新坐好，不搭理他了。
半晌後，見陳白把她要求的題目都做完了，女孩又氣哼哼的將兩張試卷拍到陳白面前。
「睡前，把這些寫完。」
陳白乖乖接過，「林老師，明天有空一起看電影嗎？」
林婉秋低頭批閱題目，冷聲道：「沒空。」
陳白揚了揚嘴角，不緊不慢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學習動力會更足的。別說兩張了，十張我都能寫完。」
聞言，女孩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紙張立在半空，似乎有些猶豫。
「看電影就看電影，為什麼非要喊我？」林婉秋問。
「你知道我其實不太喜歡去電影院的。」
「那為什麼還……」
陳白說：「因為，我想跟你一起。」
林婉秋有些錯愕的側頭，恰好撞上陳白正經又堅定的眼神。
從小一起長大，林婉秋還是頭一次看到陳白有這麼熾熱的眼神，燒的她臉頰發燙。
陳白繼續道：
「這些事，我們早就該一起做過的。」
女孩沒再看他，重新把頭垂下，剛才心算就能解出的數學題目，卻再也看不懂了。
「考慮一下？」陳白看著女孩清冷的側臉，接著蠱惑。
「……」
林婉秋咬了咬嘴唇，心底莫名慶幸自己是和他絕交了的青梅竹馬，而不是真在給他當家教的陌生人。
不然，還不知道得被哄成什麼樣子……
這個變態……
「怎麼不說話？」陳白語氣疑惑，「那我就當你默認咯。」
「……」
女孩不敢開口。怕心頭那隻小鹿跑出來，泄露自己今晚就不曾平復的心跳。
沉默片刻，她輕嘆口氣，把書挨個裝進包里：「暑假再說吧。我回去了。」
「別生氣別生氣，開玩笑呢。」陳白連忙道。
「……沒有。」林婉秋如實說，但還是忍不住冷眼看他，「都快十一點了。」
陳白這才反應過來，莫名覺得今晚時間過得好快。
「我送你。」
林婉秋點點下巴，忽然道：「你十五歲之後，我們就再也沒互相送過生日禮物了吧。」
她當時知道，自己送了陳白也不收，乾脆就沒自找沒趣。
陳白想了想，說：「好像是這樣。」
林婉秋垂眸：「你十五歲的生日禮物……我當時騙你說扔了。其實沒有。」
女孩語氣輕柔，從包里拿出滿滿一罐小星星，別過臉頰道：
「現在還你。」
陳白一時什麼話都說不出，許久沒緩過神。
直到林婉秋有些羞澀的靠過來，慢慢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
這次輪到陳白沉默了。
莫名的，心跳個不停。
……
林婉秋像是每天說話有限額似的，一路上低頭走路，沒再開口。
把林婉秋送回家，陳白站在桌前，靜靜注視著這罐小星星。
忽然有些激動。
林婉秋總是很「面癱」，話也特別少……但不代表她沒有感情。
由於性格過於內斂和怕羞，她從小就很喜歡寫東西。
被前世的林婉秋狠狠刺激了一下，陳白現在長記性了，擰開瓶蓋，小心翼翼的拆開最大的那個，準備看裡面有沒有寫東西。
……果然。
[真笨，別人收到女生送的小星星而已，至於那麼羨慕嗎？
我也會送你啊。
今天是你十四歲生日，我從今天開始一天疊一個，到你明年生日的時候，剛好365個。
這樣，肯定比你同桌收到的那罐要好。
防止你不信，我以後會把當天發生的事情記下來。5.26]
[今天班主任說，她兒子要去造飛機了。陳白，你說我們以後會做什麼工作呢？9.1]
[你這學期能不能少學一點？一直當全校第二不也挺好嗎？你加倍努力了，我為了保住第一也要加倍努力，對我們都沒好處。10.1]
[聽說叔叔阿姨又在鬧離婚了……你怎麼這麼笨！一直跟你說他們吵架了，你就來我家，可你就是不來。10.30]
[陳白，對不起，我真的很想安慰你，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11.12]
[叔叔阿姨離婚了啊……這事我本來不想記下來的，但是我有話想對你說，所以還是記下來了。
陳白，你聽好，我不會跟你吵架的。也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11.21]
陳白無奈的笑了笑：「說得這麼好聽。還天天說我是騙子，也不知道前世一走了之的是誰。」
[你已經連續一周沒寫作業了，我有點生氣……陳白，如果哪天我真的生你氣了，你能哄哄我嗎？我都答應不跟你吵架了，你不哄我，我真的會很難過。
我其實很好哄的。12.2]
「好哄倒是真的。」陳白心想。
[網吧有什麼好玩的？我家也有電腦啊。12.20]
[陳白，你不能這樣……我知道你每天在家都很痛苦，你再堅持幾年，到大學就可以離開家裡了。
將來，無論你想去哪個城市，我都陪你。12.30]
這一張，字跡稍微有些模糊：
[陳白，你最近越來越不愛理我了。我有點害怕……明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1.31]
這條明明字數不是很多，但陳白看得格外久。
隨後才再次伸出手，拆開最後幾個。
這幾個顏色很新，陳白一看就知道是林婉秋最近幾天才寫的。
一是字跡稍微變了，二是因為……
陳白把目光重新移到上面。
[討厭你。5.24]
[真的討厭。5.25]
[陳白高考順利。5.26]
這短短的三條消息，卻和前面隔了整整四年。
陳白把小星星全都折回原樣，良久無言。
當初聽過一句話，年少的朋友是彼此青春的收藏家，他當時看到這句話怎麼都不能理解。
現在他懂了。
從林婉秋寫的這些話，還有她每年送自己的禮物，哪怕僅僅只是看到女孩那張臉……
他就能清楚看到過去的影子，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
原來，有個女孩……
真的在默默收藏著他的青春。
上網衝浪是為了什麼？
無非就是打發時間。
吃瓜看樂子，跟各種同好交流，實在太閒就網個戀，或者找幾個看不順眼的腦殘罵幾句，主打一個開心就好。
反正大家都隔著屏幕，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這些東西都需要一個載體，一個平台。
想在這個時代搞短視頻軟體，步子就有點邁得太大了，硬體設備也不支持。
但是論壇可以。
在短視頻興起之前，占用人們碎片時間最多的軟體一直都是各大論壇，哪怕後來短視頻平台最如日中天的時候，網絡上也依舊有某吧或者逼乎的生存空間。
想到這，陳白先隨手買了幾個看著順眼的域名，剩下的大學再說。
早到民國，晚到將來二三十年裡，大學生都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群體。
無論自己想做什麼，都需要先從大學這個平台開始推廣。
剛忙完手頭上的事，之前下載的星際爭霸也下好了。
他懶得找滑鼠，乾脆就學某個網文男主，直接拿筆記本鍵盤上的小紅點操作。
然後就被血虐了一盤。
對方甚至打字嘲諷：「這麼菜？現在殘疾人都能上網了嗎？」
這種級別的嘲諷對陳白來說就像撒嬌，但他還是被自己剛才的操作氣得拍了下沙發。
「江南老賊又騙老子，小紅點根本就打不了星際！」
陳小黑：有種別跑，老子插上滑鼠再來虐你。
Oliveira：這麼能找藉口？你咋不說你沒開顯示器呢？
陳白剛想報仇雪恨，忽然發現林婉秋走到自己面前。
女孩輕聲道：「阿姨說，你該上課了。」
陳白一愣。
「什麼課？」
「所有課。」林婉秋語氣平平淡淡，「阿姨讓我高考前這幾天，再帶著你複習一遍。」
「我怎麼不知道？！」陳白不願意，「我今天過生日，讓我學習也太不人道了吧！」
「……」
見女孩一時語塞，陳白連忙乘勝追擊：
「你忍心嗎？」
林婉秋知道自己受不了這套，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目光投向正擦餐桌的沈夢婷。
然後陳白就聽見老媽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
「他要是不聽話，你就幫我揍他。」
其實看到要跟自己再打一局的對手跑路後，陳白就一點也不抗拒補課了。
畢竟……
誰沒幻想過有個漂亮的女生給自己當家教呢？
更別說這個女生當初還答應你，等你考好了會給你點好處。
這樣一想，怎麼有種他連吃帶拿的感覺……
……
走進陳白房間之前，林婉秋心裡還是稍微忐忑了一下，而後才邁步進去。
她從沒去過其他男生的房間，不知道男生房間應該是什麼樣子，但就她而言，陳白房間收拾的還算乾淨，雖說也沒幾本正經的書，但書架還是擺的滿滿當當。
女孩突然有些驚訝。
因為這麼久沒來，陳白房間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她走到書桌前，低頭看著壓在玻璃板下的那些東西：
小時候她給陳白畫的那些又丑又幼稚的畫，生日和春節時送的賀卡，三年級剛學英語時給用英文給陳白寫的信。
還有兩人那些從小到大、從小時候手牽著手，到彼此距離越來越遠的合影。
書架上，那兩罐塞得滿滿當當的千紙鶴，還有她當初拿壓歲錢給陳白買的火影手辦，都被擦拭的很乾淨。
陳白留著和她有關的一切東西……
這人這幾年……不是動不動就說討厭她嗎？
「跟我好幾年沒去你房間一樣，你也好久沒來過我房間了吧？」陳白走進來，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
房間裡的燈突然被陳白打開，女孩腦海中的回憶也隨之亮起光彩。
「嗯。」林婉秋輕輕點頭。
「話說圓圓有飯吃嗎？不會餓著吧？」
「給它留吃的了。」林婉秋說，「你倒挺關心。」
「那肯定，畢竟是咱倆的共同財產。」
林婉秋知道這人在占自己便宜，又想掐他了。
可是看著被陳白好好保存的那些東西……手就是抬不起來。
「你怎麼……還留著？」她問。
陳白循著她目光看去：「我靠，為什麼不留著？」
「你不總說討厭我嗎？」
「首先，我那時候是真腦殘，我再次向你道歉。其次……」
陳白頓了頓，又道：「你不也總說討厭我嗎？那我每次去網吧你為什麼還要過去找我？」
林婉秋不說話了，只是默默拿起書本。
陳白能混到身價過億不是沒有理由的，比如只要他想，可以在任何時候專心下來，進入那所謂的心流模式。
一直到深夜，林婉秋說休息一下的時候，他才伸了個懶腰。
「數學複習的差不多了，複習別的吧。這麼短時間，再看數學也提不了多少。」林婉秋語氣有些失落，「你如果早點開始複習就好了，肯定能再提很多分。」
陳白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無所謂啊，我不在乎。將來哪所學校錄取我，是那所學校運氣好，不是我運氣好。」
女孩嫌棄的瞥他一眼。
效率有點快，導致她還沒想好接下來要教什麼。
如今別說數學考過90分，陳白正常發揮的話，絕對能考120以上。
林婉秋閉上雙眼，無助的嘆了口氣，肩膀也微微松垮下來。
完了。
這下……肯定逃不掉了。
陳白突然問道：「婉秋，我們和好多少了？」
「三分之一。」林婉秋輕聲說。
陳白很震驚：「才三分之一？」
「是你非要和好到像小時候那樣的……」林婉秋聲音很小，別開視線，不肯和他對視。
小時候關係好到什麼地步，陳白是不知道麼？
這個混蛋……
這麼快就三分之一了還不知足。
「行吧行吧，只要進度條在漲就好。我們繼續吧。」
陳白說完，轉頭看著她的臉，輕笑道：
「林老師。」
林婉秋寫字的手突然頓住，整個人都僵在那。
「怎麼了？」陳白問。
「換……換個稱呼……」女孩嗓音輕顫，聲音仿佛低進塵埃里。
「那……」
陳白故意往她耳邊湊了湊，繼續道：
「婉秋老師？」
「陳白！」
林婉秋忽然站起來，羞得像受驚的小獸，「兇巴巴」的看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陳白只是反問：「你現在是我家教啊，我這樣喊有什麼問題？」
「……」
林婉秋理了理耳側碎發，重新坐好，不搭理他了。
半晌後，見陳白把她要求的題目都做完了，女孩又氣哼哼的將兩張試卷拍到陳白面前。
「睡前，把這些寫完。」
陳白乖乖接過，「林老師，明天有空一起看電影嗎？」
林婉秋低頭批閱題目，冷聲道：「沒空。」
陳白揚了揚嘴角，不緊不慢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學習動力會更足的。別說兩張了，十張我都能寫完。」
聞言，女孩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紙張立在半空，似乎有些猶豫。
「看電影就看電影，為什麼非要喊我？」林婉秋問。
「你知道我其實不太喜歡去電影院的。」
「那為什麼還……」
陳白說：「因為，我想跟你一起。」
林婉秋有些錯愕的側頭，恰好撞上陳白正經又堅定的眼神。
從小一起長大，林婉秋還是頭一次看到陳白有這麼熾熱的眼神，燒的她臉頰發燙。
陳白繼續道：
「這些事，我們早就該一起做過的。」
女孩沒再看他，重新把頭垂下，剛才心算就能解出的數學題目，卻再也看不懂了。
「考慮一下？」陳白看著女孩清冷的側臉，接著蠱惑。
「……」
林婉秋咬了咬嘴唇，心底莫名慶幸自己是和他絕交了的青梅竹馬，而不是真在給他當家教的陌生人。
不然，還不知道得被哄成什麼樣子……
這個變態……
「怎麼不說話？」陳白語氣疑惑，「那我就當你默認咯。」
「……」
女孩不敢開口。怕心頭那隻小鹿跑出來，泄露自己今晚就不曾平復的心跳。
沉默片刻，她輕嘆口氣，把書挨個裝進包里：「暑假再說吧。我回去了。」
「別生氣別生氣，開玩笑呢。」陳白連忙道。
「……沒有。」林婉秋如實說，但還是忍不住冷眼看他，「都快十一點了。」
陳白這才反應過來，莫名覺得今晚時間過得好快。
「我送你。」
林婉秋點點下巴，忽然道：「你十五歲之後，我們就再也沒互相送過生日禮物了吧。」
她當時知道，自己送了陳白也不收，乾脆就沒自找沒趣。
陳白想了想，說：「好像是這樣。」
林婉秋垂眸：「你十五歲的生日禮物……我當時騙你說扔了。其實沒有。」
女孩語氣輕柔，從包里拿出滿滿一罐小星星，別過臉頰道：
「現在還你。」
陳白一時什麼話都說不出，許久沒緩過神。
直到林婉秋有些羞澀的靠過來，慢慢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
這次輪到陳白沉默了。
莫名的，心跳個不停。
……
林婉秋像是每天說話有限額似的，一路上低頭走路，沒再開口。
把林婉秋送回家，陳白站在桌前，靜靜注視著這罐小星星。
忽然有些激動。
林婉秋總是很「面癱」，話也特別少……但不代表她沒有感情。
由於性格過於內斂和怕羞，她從小就很喜歡寫東西。
被前世的林婉秋狠狠刺激了一下，陳白現在長記性了，擰開瓶蓋，小心翼翼的拆開最大的那個，準備看裡面有沒有寫東西。
……果然。
[真笨，別人收到女生送的小星星而已，至於那麼羨慕嗎？
我也會送你啊。
今天是你十四歲生日，我從今天開始一天疊一個，到你明年生日的時候，剛好365個。
這樣，肯定比你同桌收到的那罐要好。
防止你不信，我以後會把當天發生的事情記下來。5.26]
[今天班主任說，她兒子要去造飛機了。陳白，你說我們以後會做什麼工作呢？9.1]
[你這學期能不能少學一點？一直當全校第二不也挺好嗎？你加倍努力了，我為了保住第一也要加倍努力，對我們都沒好處。10.1]
[聽說叔叔阿姨又在鬧離婚了……你怎麼這麼笨！一直跟你說他們吵架了，你就來我家，可你就是不來。10.30]
[陳白，對不起，我真的很想安慰你，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11.12]
[叔叔阿姨離婚了啊……這事我本來不想記下來的，但是我有話想對你說，所以還是記下來了。
陳白，你聽好，我不會跟你吵架的。也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11.21]
陳白無奈的笑了笑：「說得這麼好聽。還天天說我是騙子，也不知道前世一走了之的是誰。」
[你已經連續一周沒寫作業了，我有點生氣……陳白，如果哪天我真的生你氣了，你能哄哄我嗎？我都答應不跟你吵架了，你不哄我，我真的會很難過。
我其實很好哄的。12.2]
「好哄倒是真的。」陳白心想。
[網吧有什麼好玩的？我家也有電腦啊。12.20]
[陳白，你不能這樣……我知道你每天在家都很痛苦，你再堅持幾年，到大學就可以離開家裡了。
將來，無論你想去哪個城市，我都陪你。12.30]
這一張，字跡稍微有些模糊：
[陳白，你最近越來越不愛理我了。我有點害怕……明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1.31]
這條明明字數不是很多，但陳白看得格外久。
隨後才再次伸出手，拆開最後幾個。
這幾個顏色很新，陳白一看就知道是林婉秋最近幾天才寫的。
一是字跡稍微變了，二是因為……
陳白把目光重新移到上面。
[討厭你。5.24]
[真的討厭。5.25]
[陳白高考順利。5.26]
這短短的三條消息，卻和前面隔了整整四年。
陳白把小星星全都折回原樣，良久無言。
當初聽過一句話，年少的朋友是彼此青春的收藏家，他當時看到這句話怎麼都不能理解。
現在他懂了。
從林婉秋寫的這些話，還有她每年送自己的禮物，哪怕僅僅只是看到女孩那張臉……
他就能清楚看到過去的影子，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
原來，有個女孩……
真的在默默收藏著他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