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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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關觸發,煙塵和血腥氣混雜在一起,眾人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視線被完全遮蔽,我只能扯著嗓子大喊,根本啥都看不見。

  好在金胖子等人反應快,幾盞手電的光柱齊齊打在了師爺倒地的方向。

  我眼神一厲,順著光柱,手腳並用地爬到齊師爺身邊,還沒到跟前,手上傳來的觸感就讓我心頭一驚。

  滑膩膩的,有點溫熱。

  不用看都知道,全是血!

  我摸索幾下,探到了齊師爺的身子:

  「師爺,你怎麼樣?!」

  「沒、沒事,死、死不了。」

  煙塵中的齊師爺顫顫巍巍回了一句。

  我心裡一沉,聽這虛弱的嗓音,連死也不遠了。

  原地候了足足半分鐘,灰燼散去,我這才看清齊師爺的模樣。

  他捂著右腿癱在地上,冷汗直冒,衣服盡數被汗水打濕,連鬍子都打綹了。

  視線下移...

  「嘶——」

  我猛猛吸了口涼氣。

  只見一支弩箭從側面射入,直接貫穿了齊師爺的小腿肚,箭尖帶著血從那頭透出來,釘進了地面的磚縫裡,把他整個人牢牢地釘在了地上。

  最要命的,箭頭是帶倒鉤的,要是硬拔,非把半條腿的肉都撕爛不可。

  至於他肩頭的擦傷也不輕,外套被劃開一道大口子,裡面的皮肉翻卷著,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染紅了半邊衣袖。

  師爺裂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黃牙:「還、還好命大,真是養了一輩子鷹,最後被鷹給啄了。」

  命大?

  我餘光瞥了眼旁邊被弩箭穿了個透心涼的小弟...

  嗯,確實也算命大了。

  此時其餘人也過來了。

  金胖子一見師爺那條被弩箭釘死在地上的腿,臉色當場就白了:「臥槽!師爺!你、你這……」

  他蹲下身子,卻不敢伸手,急得滿頭冒汗。

  「我給你弄下來。」阿歡當即就要伸手。

  「別別別。」我趕忙制止,「你硬拔師爺的腿算是費了。」

  雷爺掃了一眼,沉聲道:「用匕首把箭杆截斷,再從傷口對面的方向,把箭頭從它穿出來的一段慢慢推回去。」

  我聽得暗暗點頭,理論上只能這樣。

  「師爺,能行麼?」我抬頭問他。

  這裡可沒有麻藥,按照雷爺的方法,需要重新把箭頭從他小腿里過一遍,此舉說難聽點,堪比當年關羽刮骨療毒了。

  齊師爺明白其中利害,頓了頓,還是咬牙道:「沒事,整吧。」

  「行!」

  我也不再磨嘰,掏出匕首在打火機上燎了燎,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把箭杆齊根截斷。

  而後我繞到師爺的小腿肚另一側,用刀尖輕輕撥開傷口外翻的皮肉,手指捏住那一小截從肌肉里透出來的箭尖,屏住呼吸,手腕發力。

  「唔~」

  師爺一聲悶哼,當即就要翻白眼。

  我手上趕忙一頓,冷靜道:「阿歡,拿個東西給師爺咬著。」

  劇烈疼痛之下人控制不住自己的牙齒,要是咬斷了舌頭,算是徹底沒得了。

  阿歡照做。

  金胖子也上手按住師爺的肩膀。

  我定了定神,手上繼續發力,箭頭開始一寸一寸地往回倒車......

  大約過了十幾秒,只聽「咻」的一聲輕響,截斷箭連帶著箭頭從原路退了出來,帶出一小股暗紅色的血。

  周彤眼疾手快,迅速用碎布壓住傷口,又拿另一條碎布在上頭死死紮緊。

  齊師爺重重吐出塞住嘴巴的破布片,猛猛啐了一口鮮血,長出一口氣,整個人軟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我抹了把汗,餘光落在旁邊已經涼透了的小弟屍體上,心裡五味雜陳。

  師爺這模樣,走路是不現實了,估計只能背回去了。

  好不容易把一切收拾妥當,看著此地的一片狼藉,金胖子縮了縮脖子,罵道:「他娘的,眼瞅著見了棺材,還擺上這麼一道。」


  一直抱著肩膀警戒的雷爺終於開口了。

  「一道?還沒完呢?」

  說著話,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牆根面前,伸手摸了摸方才射出弩箭的孔洞,又拿出手電朝裡頭晃了晃。

  「裡面反著光,還有箭。」

  「咋滴?」金胖子傻了。

  我沒接話,側頭看了看前方的地磚。

  現在我們距離棺材差不多還有二三十米的距離,地磚的話,少說還有上百塊,要是稍有不慎踩錯一次...

  「要不,趴著過去?」阿歡想起了我們當時在荒山下頭的做法。

  我眼前一亮,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哪知雷爺聽完哼了一聲,大步向前,從腰間摸出一卷極細的銀絲線,看模樣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

  只見雷爺坦然自若地在銀絲一端系了枚銅錢,而後手腕一抖,銅錢貼著地磚滑了出去。

  我們不知所以,屏息看著。

  「叮叮叮——」

  銅錢一路輕響,滾過一塊塊地磚,一直到第七塊時。

  「嗵。」

  聲音一下變了,跟敲在空心鼓上一樣。

  雷爺眉頭一挑,收線換手,順著方才銅錢滾過的地磚上前,停至那塊異響地磚跟前。

  而後,我們眼睜睜地看到他從靴筒里抽出一根鋼針,針尾穿了根紅線。

  鋼針在雷爺手中懸轉幾圈,忽然直刺落地,順順磚縫直直插了進去。

  雷爺頓了片刻,隨即捻著紅線往上一提...

  「咔嗒」一聲輕響。

  一個粗製的機關卡簧直接被他從磚縫裡挑了出來。

  金胖子看得目瞪口呆:「我操?」

  「銅錢聽聲,鋼針探簧。」師爺咬著牙道,「南派的老手藝了。」

  我暗自咂舌。

  雷爺這一手看著輕描淡寫,實際上對力道、聽力和對手感的把控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沒有十年以上的地底功夫,根本連門檻都摸不著。

  這夥人能在羅布泊呆上半年,手裡頭確實有些功夫。

  雷爺也不理我們的驚嘆,如法炮製,銀絲銅錢開路,鋼針紅線收尾,一口氣連破了七塊地磚的機關。

  他越走越快,眼瞅著距離棺材已經不足十米。

  銅錢再滾。

  「叮叮——嗵嗵——」

  這次的異響奇多,兩塊安全磚後頭是一連三四塊的「問題」地磚。

  雷爺皺了皺眉,依舊穩步上前,準備動手。

  他正要下針。

  「等等!」我忽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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