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兄長就是死在這個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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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採藥的是陳綰兒的兄長,殺就殺了。」

  一個教徒踢了踢陳硯書的屍體,語氣不耐煩道:

  「可那陳綰兒是百年難遇的玄陰之體,是承載神力最完美的器皿。」

  「上面下了命令,必須活的,死了就沒用了。」

  另一個教徒從房門裡走出,手裡攥著陳綰兒晾在院中的一件舊衣,隨手扔到一邊。

  「一個沒修為的女人能跑多遠?分頭搜!十里八鄉,山洞地縫,一處也別漏。」

  「神使說了,誰能抓到陳綰兒,賞一株玄境靈材,這等機緣,可別讓別的弟兄搶了先。」

  先開口的教徒冷笑一聲,「玄境靈材?殷神使這回是真下了血本。」

  「不過也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玄陰之體,他自然是勢在必得。」

  「只要神像甦醒,殷神使便能借神力灌頂,一舉突破虛境,直入道境。到那時,整個青州誰還能擋他?」

  ……

  陳綰兒捂著嘴,回想著這幾天的遭遇,整個人如墜冰窟。

  從長生教找上門那天起,她就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直到這幾天才漸漸想明白。

  那些教徒來得太快了!

  兄長陳硯書常年住在朔陽縣,平日裡深居簡出,除了採藥事宜外幾乎不與外人打交道。

  按理說,不會這麼快引起長生教的注意。

  一定是有人在給長生教指路,而這個人,她見過。

  那是四天前的一個傍晚,兄長去山中採藥未歸,她獨自在院中晾曬草藥。

  一個身穿灰藍道袍,頭戴方巾的中年道士從山道上走來。

  道士手中拄著一根桃木杖,杖頭掛著一隻乾癟葫蘆,步履從容,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道士自稱姓崔,道號雲遊,說是下山採買藥材,與兄長陳硯書做過幾回買賣,算是老相識。

  他說話慢條斯理,見陳綰兒在院中忙碌,便站在籬笆外寒暄了幾句。

  得知她是陳硯書的胞妹,剛從外地來投奔兄長,崔雲遊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短到陳綰兒當時根本沒有在意,只是覺得這位崔道長客氣得有些過分。

  對方臨走時還特意問了她的名字。

  現在回想起來,那不是客氣,而是已經盯上了她。

  想必那道士就是長生教安插在朔陽縣的一名教徒,不知以什麼方法看出了她體質特殊。

  之所以沒有當場動手,是擔心貿然下手容易打草驚蛇。

  四天之後,長生教的教徒便上門殺了她兄長。

  陳綰兒將這些零碎的線索拼在一起,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地窖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緩的腳步。

  那腳步很穩,像是有人拄著木杖在山道上行走,不疾不徐,卻偏偏停在了土地廟的門口。

  木杖頓地的聲音極有節奏。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陳綰兒心口上。

  「陳姑娘。」

  一個溫和男聲從地窖外傳來,帶著幾分修道之人特有的從容。

  「貧道修行多年,與你兄長也算是故交,今日你家中突遭變故,貧道放心不下,特來看看你。」

  「你且出來,貧道帶你離開此處。」

  陳綰兒呼吸一滯。

  是崔雲遊!

  他知道自己躲在土地廟!

  她心中一凜,不敢回應。

  上方又傳來崔雲遊的聲音。

  「貧道知曉你心有戒備,那些穿灰袍子的兇徒害了你兄長,你不敢信人也是情理之中。」

  「但貧道與你兄長相交多年,又怎會害你?」

  「你兄長此前曾托貧道照拂於你,貧道今日便是來踐諾的,那些兇徒已經搜到西邊山坳去了,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陳綰兒在黑暗中無聲地咬著唇。

  踐諾?

  兄長就是死在這個人手裡!


  他怎麼可能是來踐諾的?

  陳綰兒沒有回話,用手摸索著身下的泥土。

  她手指觸碰到了一處鬆動,牆角有一塊石板是翹起來的。

  她之前打水時無意間發現的,當時沒在意,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逃生之路。

  石板下是一條極窄的暗溝,應該是當年廟祝挖的排水道,直通土地廟後牆外的荒草叢。

  她不知道這暗溝通向哪裡,但她知道,留在地窖里遲早會被找到。

  她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將那塊石板挪開。

  暗溝狹窄,僅容一人匍匐前行,溝壁上滿是濕滑青苔,散發著一股泥土與腐葉混合的腥味。

  她將採藥錄塞進懷中,雙手撐在溝壁上,一點一點往前挪動。

  上方,崔雲遊的聲音開始變得不耐煩:

  「陳姑娘,貧道好言相勸,你莫要不識好歹。」

  「這朔陽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貧道若要搜你出來,不過是多費些腳力。」

  「與其被那些穿灰袍子的拿住,不如隨貧道走,至少貧道還念著你兄長的幾分舊情。」

  陳綰兒沒有回答,她已挪到地窖盡頭,一點一點將身子往暗溝裡蹭。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動靜,崔雲遊在搬窖口壓著的木板。

  一塊接一塊,動作比方才急促了許多。

  陳綰兒心頭一陣陣發緊,絲毫不敢耽誤,她深吸一口氣鑽入暗溝。

  暗溝底部鋪著厚厚一層淤泥和枯葉,踩上去無聲無息。

  她剛將身子縮入暗溝,身後便傳來了一聲低沉的怒喝。

  「這地窖是空的!她跑了!快去追!」

  陳綰兒不記得自己在暗溝裡爬了多久。

  她指甲縫裡塞滿了淤泥,膝蓋磨破了皮,手掌被溝壁上的碎石劃得全是口子。

  她爬出暗溝,不敢起身,只能趴在草叢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四周傳來長生教徒的腳步聲,陳綰兒縮在一叢矮灌木下,絕望無助。

  她下意識地從懷中摸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折。

  紙張已有些發皺,邊角被汗水洇得微微泛黃,但紙面上以靈力繪就的幾個字依舊清晰可見。

  那是當初在臨川分別時,她鼓起勇氣向陸淵討要生辰八字的畫卷。

  她將畫卷折成紙折,一直貼身收著,從未離身。

  這幾天正在籌劃著名去找匠人刻一座長生牌坊,可還沒來得及,長生教便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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