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人,不好了,鄭鴻要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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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不塵眼皮微抬,打量著眼前被禁錮身形的妖魔。

  「就你也算玄境妖魔?」

  他聲音不高,透著一股不耐煩。

  隨手一掌甩出,猿妖被拍飛在地,濺起大片泥土。

  猿妖嘶吼,從地上爬起,瞳孔之中滿是暴怒。

  體內妖力瘋狂奔涌,似要再次殺出。

  就見江不塵五指收緊,握拳。

  「斗字訣,破八荒。」

  猿妖體內,妖丹猛然炸開。

  一蓬血霧爆出,它身軀巨震,血肉如灰泥塊塊脫落,灑了一地。

  江不塵欠了欠身,扭頭看向官道前方一人邁步走來。

  那人身穿織金大氅,其上繡有凶虎踏煞紋樣,緞面暗紋流轉,有如活物。

  「沈大人,派活的話,直接說。」

  他眼皮耷拉,姿態懶散。

  沈墨掃了一眼妖屍,眼神欣慰。

  「臨字鎮壓,斗字絕殺,兩息擊殺一隻玄境妖魔,不塵,你的九字真言愈發爐火純青了。」

  江不塵掃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

  「不說是吧?不說我先睡了。」

  「......」

  沈墨嘴角一抽,開口說道:「臨川地脈失衡,妖魔頻發,我希望你前去協助斬妖。」

  江不塵扭頭望向天邊,「臨川……」

  「不是才調了一個鎮魔校尉過去?怎麼,他擋不住?」

  沈墨語氣無奈,「陰煞外泄,妖魔肆虐只會愈發頻繁,他擋得住,百姓擋不住。」

  臨川雖然不大,但陸淵一個人兩隻手,就算晶刺再多也管不了整個縣城。

  沈墨剛一收到奏報就匆忙找來,生怕晚來一會兒江不塵就睡了。

  這小子起床氣很大,硬把他叫醒這事估計就談不成了。

  江不塵捋了捋額前散發。

  「陸淵知道我要去嗎?」

  「還不知道,不過以你們兩人的性格,肯定能合得來。」

  「怎麼說?」

  「你不是怕麻煩嗎?陸淵不怕。他不僅不怕,還熱衷於斬殺妖魔。」

  「哦?他喜歡殺妖?」

  江不塵眼神瞬間清澈,從未聽聞過有牛馬熱愛勞作的。

  「喜歡!特別喜歡!」

  「以後遇到棘手的妖魔,你就別勞神費力了,先用九字真言將其拖住,剩下的交給陸淵就好。」

  江不塵精神一振,「這麼說,他是個好人啊!」

  「對,沒錯,特別好的一個人。」

  ......

  臨川官道。

  鄭鴻,鐵臂蒼龍,獨行青州,他走鏢有三個「不」字。

  不輕信外人,不貪杯誤事,不顯露鏢物。

  這一趟鏢他走了四天,如今交了鏢,往後幾個月就能清淨些了。

  馬車拐進臨川地界,他先去了青石礦場。

  入口處的封條讓他臉色猛地一變。

  雲雷紋,朱紅印,這可是鎮魔司的手筆。

  他沒再上前,第一時間往尋龍塢趕去。

  大門開著,碎裂的青石地面從庭院一路延伸。

  他走過院子,踩過碎石,跨過血跡與落葉。

  庭院盡頭,吳玄度坐在藤椅上,像是在等他。

  鄭鴻上前停下腳步,「崧兒呢?」

  吳玄度搖頭,「死了,你們養蛟的事漏了。」

  「蛟呢?」

  「被斬了。」

  「我兒子呢?」

  「被鎮魔司抓了。」

  鄭鴻咬牙切齒,「是陸淵?」

  吳玄度沒有否認,沒有那個必要。

  整個臨川能做且敢做這件事的只有陸淵。

  鄭鴻深吸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心底生出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他只是出去走了一趟鏢,怎麼一切都毀了?

  以風水陣遮蔽惡蛟氣息,這件事天衣無縫,鎮魔司怎麼會知道?

  他雙拳緊攥,心中隱隱作痛。

  身為名動青州的鏢人,他是打心眼裡看不上那個膽小怕事的外甥。

  可他妹妹臨死前最後的遺願,就是要他護吳崧周全。

  吳崧死就死了,可他連妹妹唯一的血脈都沒有保住。

  滿腔悲痛化作怒火。

  「陸淵!你好狠的心!」

  「我早該提防你!早該提防你啊!」

  他雙眼通紅,想到了吳崧先前滿心慌亂地跑來找他。

  當時他不以為意,沒想到因為他的大意,最終導致吳崧喪命。

  大意了。

  真的大意了。

  陸淵才來臨川多久?不到十天!

  先殺廖山海,又殺吳繼宗和吳崧,臨川數一數二的勢力挨著被他殺了一遍。

  走到哪兒殺到哪兒,就像是計劃好的一樣。

  這刀也下得太快了!

  不對——

  鄭鴻眉頭猛地一皺。

  吳崧養蛟,吳繼宗篡改地脈,這些都是罪有應得。

  可鄭明遠呢?

  他幹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幹啊!

  他在尋龍塢是去找他的表弟。

  他沒幹過養蛟的事,也不知道篡改地脈的事,他就是一個鏢人的兒子,一個不知情的路人。

  為什麼要抓一個無關的人?

  想到陸淵那血衣閻君的名聲,鄭鴻心底猛地一緊。

  養蛟的事他也有份,陸淵肯定已經盯上他了,殺他,是早晚的事。

  可抓他兒子做什麼?

  斬草除根!

  這個念頭冒出來,鄭鴻的呼吸頓時加重了,怒不可遏。

  他兒子是無辜的!

  他兒子什麼都沒做!

  憑什麼受到牽連!

  不行,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

  鎮魔司抓了那麼多人,一時半會兒肯定還沒審查清楚。

  鄭明遠肯定還被關在駐所大牢。

  鄭鴻猛地抬頭,眼中一片冰冷決絕。

  他要去劫獄!

  ......

  駐所後堂。

  屋內,陽光透過窗格,在桌上投出四四方方的光斑。

  陸淵盤膝榻上,手中是一件三寸見方的青銅寶鑑。

  寶鑑遍布斑駁銅綠,背面刻有符文,正面則是一尊詭異神像。

  神像呈蜷縮之姿,腳踏枯骨蓮台,面容自眉心陰陽兩分,左半邊平靜俊秀,右半邊白骨猙獰。

  與長生教神使殷無極祭拜的那尊神像一般無二。

  陸淵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整整三個時辰。

  他在觀想。

  目光落在寶鑑上,意識卻已經滲入了那個名為長生仙尊的詭異神像之中。

  一縷金光出現在他眼前,其中閃過無數玄奧紋路。

  金光在呼吸,一縮一脹,像是生長。

  每縮一次,紋路就密一分。

  每脹一次,紋路就亮一分。

  隨著他不斷觀想,這縷金光逐漸滲入意識,互相交融。

  玄而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不是武學,不是術法,不是他修煉過的任何一種形式。

  陸淵無法形容,但已經清晰感知到了其中玄妙。

  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叩開那扇大門。

  轟——

  門開了。

  被撞開的。

  一道身影跌入屋內,打斷了他的觀想,心中的玄妙如同夢境頃刻消散。

  只差一步!

  只差最後一步!

  陸淵噌的起身,心中怒火直涌,難以抑制的凶厲自眼迸發。

  就見蘇定安躺在地上,嘴角溢出殷紅血跡。

  「大人,不好了,鄭鴻要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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