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真相
「別進山！官吃人！糧吃人！蘄州沒活人！」
短短十四個字，如同道道驚雷般，震得眾人頭皮發麻。
剎那間，整支賑災隊伍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強身上。
這話……未免也太恐怖些了吧！
官吃人，還能解釋。
可糧吃人？
糧食本是生民依託，何以吃人？
還有，什麼叫蘄州沒活人？
二十多萬蘄州百姓，難不成，都已經遭遇不測了？
一想到這，所有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二十多萬人，那可是一州之民啊！
若是盡皆身亡，何等的慘絕人寰？
就算是兵戈亂世，也未必能屠戮一空吧！
最後，還是劉全壓下心頭的驚駭，顫聲問道。
「那名老者，人還活著嗎？」
周強重重點了點頭：「尚有殘息！應當是多日未進食，全憑一口氣吊著！」
「屬下已簡單餵水護住生計，不敢挪動，特此前來稟報公子！」
「帶路！」劉全二話不說，直接翻身上馬。
周強見狀，立刻在前方引路。
快馬疾馳，不多時，劉全等人便來到了深山隱秘隘口。
看著地上還殘留的印記，劉全眼底一沉。
果然，這裡不是災民逃難的痕跡！
不過，他也沒多停留，在周強的帶領下，下馬之後，快步的向內走去。
就這樣，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周強才停了下來，伸手撥開一旁的灌木。
「公子，那老者就藏匿在此處！」
順著周強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低矮的山洞，出現在灌木之後。
若不是仔細探查，根本無從察覺。
矮著腰向里走了幾米，隨著一處轉彎後，空間才稍稍寬敞幾分。
此時的地上，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正半靠在石壁上，渾身沾滿了塵土，面上更是沒了半分血色。
如果不是隱隱還有些許呼吸，劉全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許是聽到腳步聲靠近，老者艱難的轉動眼珠。
在看見劉全等人靠近時，嘴唇微微顫抖，發出「嗬嗬」的聲音。
「小……小伙子……快走……別進山……」
看著老者這番模樣，劉全緩緩蹲下身，從身後小六手中接過一壺溫粥，小心的餵到老者的嘴邊。
稀粥的香味，瞬間勾起了老者的食慾。
他本能的張開嘴，艱難吞咽著溫熱的稀粥。
喝了幾口後，精神好了幾分。
這時，劉全才將水壺放到一旁，輕聲問道。
「老人家，我們是外鄉來的路人，想要回鄉省親。」
「可一路上，沒發現一個人影。還請老人家告知，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者聞言，眼底頓生恐懼，面上更是激動起來。
「小伙子，別省親了！走……趕緊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些官，他們不是人……你要是再不走，會被他們抓起來，活活折磨死的！」
老者說到此處，渾身都在顫抖，好似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見此情況，劉全連忙抬手幫忙順了順氣，低聲安慰道。
「老人家別激動！我家中也有些勢力的，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但凡我能幫能救的，必定竭力而為！」
聽聞此言，老者慘然搖頭，滿臉都是無力。
「沒用的……這蘄州，早已是人間煉獄！」
「無論誰來，哪怕朝廷派了欽差，都救不了任何人！」
「這裡的官，是吃人的惡鬼！這裡的世道，是吃人的煉獄！」
許是腹中的稀粥添了幾分氣力，老者緩緩道出了這裡的密辛。
「災情初起，蘄州遍地災民，與潁州、泗州二地無異。」
「可一月之後，蘄州知府直接封鎖全境州界，不許百姓逃難！」
「起初我們還以為，官府是要留人守土，等待朝廷賑災。可沒想到……」
老者牙關打顫，雙目儘是赤紅。
「州府、縣衙、鄉紳、世家，上下串通，沆瀣一氣！他們封鎖糧鋪，宣稱全境絕糧！」
「待我們瀕臨餓死之時，才開設了『官賑粥棚』！」
聽到此處，一旁的小六滿臉錯愣。
「開設粥棚，不是救人嗎？怎麼吃人了？」
「救人？哈哈哈……」老者陡然慘笑，悽厲的聲音甚是恐怖。
「那不是救人的粥！那是吃人的糧！」
「他們放出的賑粥里，看著能填腹充飢，實則攙了特製藥粉！」
「初食三日，只覺渾身乏力，酸軟嗜睡；五日之後，四肢僵硬，神志昏沉；十日一過，徹底無力掙扎，任人擺布！」
「全蘄州的災民，為求活命，日日領粥，所有人，都被這救命糧食，活活養廢了！」
這話一出，山洞之內一片死寂！
劉全渾身發涼，即使上輩子聽過不少慘絕人寰的事情，可與老者所言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這哪還是人？
分明就是藏在人間的惡魔！
老者眼中血淚橫流，聲音陡然拔高。
「百姓盡皆癱軟，無力反抗之後，官府便開始挨村清戶。」
「年輕力壯的青壯，直接押入深山暗礦，終日勞作，累死方休！」
「貌美的女子，盡數被圈禁私藏，供惡吏鄉紳肆意凌辱糟蹋！」
「至於老弱病殘，根本無用之人，則淪為一些權貴獵場裡的『獵物』！供他們肆意獵殺，再就地掩埋！」
「整個蘄州，二十多萬百姓！求生無路，求死無門！」
「官吃人！糧吃人！蘄州無活人啊！」
短短十四個字，如同道道驚雷般，震得眾人頭皮發麻。
剎那間，整支賑災隊伍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強身上。
這話……未免也太恐怖些了吧！
官吃人，還能解釋。
可糧吃人？
糧食本是生民依託，何以吃人？
還有，什麼叫蘄州沒活人？
二十多萬蘄州百姓，難不成，都已經遭遇不測了？
一想到這，所有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二十多萬人，那可是一州之民啊！
若是盡皆身亡，何等的慘絕人寰？
就算是兵戈亂世，也未必能屠戮一空吧！
最後，還是劉全壓下心頭的驚駭，顫聲問道。
「那名老者，人還活著嗎？」
周強重重點了點頭：「尚有殘息！應當是多日未進食，全憑一口氣吊著！」
「屬下已簡單餵水護住生計，不敢挪動，特此前來稟報公子！」
「帶路！」劉全二話不說，直接翻身上馬。
周強見狀，立刻在前方引路。
快馬疾馳，不多時，劉全等人便來到了深山隱秘隘口。
看著地上還殘留的印記，劉全眼底一沉。
果然，這裡不是災民逃難的痕跡！
不過，他也沒多停留，在周強的帶領下，下馬之後，快步的向內走去。
就這樣，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周強才停了下來，伸手撥開一旁的灌木。
「公子，那老者就藏匿在此處！」
順著周強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低矮的山洞，出現在灌木之後。
若不是仔細探查，根本無從察覺。
矮著腰向里走了幾米，隨著一處轉彎後，空間才稍稍寬敞幾分。
此時的地上，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正半靠在石壁上，渾身沾滿了塵土，面上更是沒了半分血色。
如果不是隱隱還有些許呼吸，劉全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許是聽到腳步聲靠近，老者艱難的轉動眼珠。
在看見劉全等人靠近時，嘴唇微微顫抖，發出「嗬嗬」的聲音。
「小……小伙子……快走……別進山……」
看著老者這番模樣，劉全緩緩蹲下身，從身後小六手中接過一壺溫粥，小心的餵到老者的嘴邊。
稀粥的香味，瞬間勾起了老者的食慾。
他本能的張開嘴，艱難吞咽著溫熱的稀粥。
喝了幾口後，精神好了幾分。
這時，劉全才將水壺放到一旁，輕聲問道。
「老人家，我們是外鄉來的路人，想要回鄉省親。」
「可一路上，沒發現一個人影。還請老人家告知，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者聞言，眼底頓生恐懼，面上更是激動起來。
「小伙子，別省親了！走……趕緊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些官，他們不是人……你要是再不走，會被他們抓起來，活活折磨死的！」
老者說到此處，渾身都在顫抖，好似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見此情況，劉全連忙抬手幫忙順了順氣，低聲安慰道。
「老人家別激動！我家中也有些勢力的，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但凡我能幫能救的，必定竭力而為！」
聽聞此言，老者慘然搖頭，滿臉都是無力。
「沒用的……這蘄州，早已是人間煉獄！」
「無論誰來，哪怕朝廷派了欽差，都救不了任何人！」
「這裡的官，是吃人的惡鬼！這裡的世道，是吃人的煉獄！」
許是腹中的稀粥添了幾分氣力，老者緩緩道出了這裡的密辛。
「災情初起，蘄州遍地災民，與潁州、泗州二地無異。」
「可一月之後，蘄州知府直接封鎖全境州界，不許百姓逃難！」
「起初我們還以為，官府是要留人守土，等待朝廷賑災。可沒想到……」
老者牙關打顫，雙目儘是赤紅。
「州府、縣衙、鄉紳、世家，上下串通，沆瀣一氣！他們封鎖糧鋪，宣稱全境絕糧！」
「待我們瀕臨餓死之時，才開設了『官賑粥棚』！」
聽到此處，一旁的小六滿臉錯愣。
「開設粥棚，不是救人嗎？怎麼吃人了？」
「救人？哈哈哈……」老者陡然慘笑，悽厲的聲音甚是恐怖。
「那不是救人的粥！那是吃人的糧！」
「他們放出的賑粥里，看著能填腹充飢，實則攙了特製藥粉！」
「初食三日，只覺渾身乏力，酸軟嗜睡；五日之後，四肢僵硬，神志昏沉；十日一過，徹底無力掙扎，任人擺布！」
「全蘄州的災民，為求活命，日日領粥，所有人，都被這救命糧食，活活養廢了！」
這話一出，山洞之內一片死寂！
劉全渾身發涼，即使上輩子聽過不少慘絕人寰的事情，可與老者所言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這哪還是人？
分明就是藏在人間的惡魔！
老者眼中血淚橫流，聲音陡然拔高。
「百姓盡皆癱軟，無力反抗之後，官府便開始挨村清戶。」
「年輕力壯的青壯，直接押入深山暗礦，終日勞作，累死方休！」
「貌美的女子，盡數被圈禁私藏，供惡吏鄉紳肆意凌辱糟蹋！」
「至於老弱病殘，根本無用之人，則淪為一些權貴獵場裡的『獵物』！供他們肆意獵殺，再就地掩埋！」
「整個蘄州，二十多萬百姓！求生無路，求死無門！」
「官吃人！糧吃人！蘄州無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