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爹怎麼放心你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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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茶樓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了過去,只見幾名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正圍坐一桌。

  其中一人,正滿臉鄙視的高談闊論。

  顯然,剛才那番刻薄之言,出自他口。

  劉全抬眼一望,立刻就認出,此人乃是左諫議大夫胡祿之子胡海。

  在京城倒是有些才名。

  不過,此前幾次詩會,卻都被劉全前身輕易碾壓。

  自此便對劉全恨之入骨,平日見面必是冷臉相對。

  如今聽聞劉全棄文從商,他更是如同抓住了把柄。

  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宰相之子淪為了「低賤商人」。

  胡海身旁的同伴見狀,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

  「胡兄慎言!這事私下說說也就罷了,周圍人多,萬一這話傳到劉全耳中,豈不惹禍?」

  「傳到他耳中又如何?」胡海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拔高了音量,唯恐旁人聽不見。

  「就算劉全在這裡,我也敢這麼說!」

  「當朝宰相之子,放著錦繡前程不要,偏偏去做那逐利低賤的商人,還定出天價哄騙貴婦千金。」

  「這般行徑,與市儈無賴何異?」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滿臉的鄙夷。

  劉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微揚。

  什麼阿貓阿狗,也敢跳出來對他指手畫腳?

  真當他棄文從商,便是任人踩踏的軟柿子了?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抬步走向那桌。

  「胡海,在人背後嚼舌根,你讀得那些聖賢書,全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難不成忘了先賢曾言,『言人之惡,非所以美己』?」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胡海猛地扭頭,只見劉全正站在他身後,冷冷的看著他。

  頓時,他露出幾分慌亂與尷尬。

  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個正著,任誰都難堪。

  不過很快,他便強裝鎮定,梗著脖子回道。

  「劉全,你身為相府公子,自甘墮落,還不許別人評價?」

  「劉相就該將你禁足家中,好好管教,免得在外丟盡劉家臉面!」

  「自甘墮落?還想管教我?」劉全眼底閃過一抹不屑。

  突然間,只見他猛一抬腳,狠狠踹在胡海背上。

  「砰!」

  一聲悶響,正端坐的胡海猝不及防,整個人狠狠砸在桌面上。

  杯盞傾覆、茶水潑灑,淡黃的茶湯浸了他滿身滿臉,狼狽至極。

  好半天,胡海才費力的撐起身子,一抹臉上茶水,看向劉全的目光恨不得殺人。

  「劉全!你身為宰相之子,竟行如此粗魯無禮之事!」

  「我定要告訴我父親,讓他向陛下進諫!」

  「進諫進諫!一天到晚就知道進諫!我看你就他媽的是個賤人!」劉全一巴掌扇出,破口大罵。

  「你都差指著鼻子罵本少了,踹你一腳怎麼了?」

  「再廢話,本少現在就讓人把你扒光了扔出去!」

  「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左諫議大夫兒子那一身華服下,究竟是副什麼德行!」

  聽聞此言,胡海渾身猛的一顫。

  若真被扒光扔出去,他可就顏面盡毀,這輩子都生不如死了!

  「你、你蠻橫無理,目無王法!」胡海色厲內荏的大吼。

  「蠻橫無理?」劉全滿臉冷笑。

  「你剛才,不是還說我與市儈無賴何異嗎?」

  「你見過哪個無賴還跟你講道理的?」

  「有本事,你就去告官啊,看誰會為了你,來得罪我這個宰相之子!」

  「你……」胡海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恨恨的瞪著劉全。

  劉全不屑的掃了他一眼。

  「讀了幾本破書,就真把自己當成聖人了?還給商賈扣上低賤的帽子?」


  「百姓吃飯穿衣、柴米油鹽,哪一樣離得開商人?若無商人流通貨物,難不成大家都要退回遠古,以物易物?」

  「國庫稅銀,商稅占了三成!你口中的低賤之人,養著京城百姓,養著大夏江山!」

  「更何況,你家那些田產商鋪,哪一項不是商人在打理?像你這種扔了飯碗就罵娘的白眼狼,才是真正的低賤!」

  一席話擲地有聲,茶樓里頓時響起一陣討論聲。

  眾人紛紛點頭,看向胡海的目光中滿是鄙夷。

  聽著周遭的議論聲,胡海臉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士農工商,商為最末,乃是古之常理!」

  「古之常理?」劉全嗤笑一聲。

  「什麼若都是古之常理,那井田制便是常理,為何要廢井田開阡陌?」

  「門閥世家把持仕途便是常理,為何朝堂要開科取士、唯才是舉?」

  「我大夏為何能推翻前朝,成為天下共主?」

  「還是說,在你眼中,古之常理都是對的,我大夏數百年江山,本就不該出現?」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這話太重了!

  若深究下去,便是非議國體、暗通前朝,與謀逆大罪無異!

  胡海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一片。

  「你、你胡說八道!我何時有過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劉全輕笑一聲。

  「你什麼時候有過,你自然知道!這問題還要來問別人,真是可笑至極!」

  「我不知道!」胡海徹底慌了神,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麼,連忙矢口否認。

  「不對!我根本就沒想過!劉全,你這是在栽贓陷害!」

  見胡海此刻滿臉驚慌的樣子,劉全滿臉不耐。

  「連話都說不明白,邏輯混亂不堪,也配在這高談闊論?」

  「我真懷疑,你爹是怎麼放心你出門的?」

  「要我說,你還是別出來礙人眼,趕緊滾回家呆著吧!」

  「你,你……我……」胡海被懟得啞口無言,氣血瞬間上頭。

  急火攻心之下,他兩眼一翻,竟直挺挺昏死了過去。

  眼見胡海這般不堪一擊,劉全無奈的搖了搖頭,面上滿是鄙夷。

  「就這點承受力,還出來學人逞口舌之快,真是丟盡了大夏人的臉!」

  隨後,便頭也不回的走出茶樓,只留下滿場議論。

  只是他沒察覺,在他離開之後,茶樓里一道不起眼的人影,也悄然起身跟了出去。

  來到街角,翻身上馬,直衝皇宮而去。

  兩炷香後,皇宮御書房內,那道身影跪在地上,滿臉的恭敬。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面上帶著幾分玩味。

  「哦?你是說,那劉全,僅憑一番口舌,便將胡祿之子,氣得昏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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