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你們倆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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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後幾天。

  王蕭這邊果然是一丁點動靜沒有。

  打鼓關上,守軍天天伸長脖子往外瞅。

  連個周軍的鬼影都看不見。

  韓讓的幾個副將憋不住了,輪番進帳請戰。

  「將軍!敵軍不攻,咱們也不打,這叫怎麼回事啊?」

  「將士們天天趴在城頭上喝西北風,士氣都喝沒了!」

  「末將請命,帶三千精騎夜襲敵營,殺他個措手不及!」

  韓讓頭都沒抬,手指頭點著沙盤上那片空蕩蕩的平地。

  「急什麼?他越不動,越說明心裡有鬼。」

  「傳令下去,嚴令禁止出戰!誰要是擅自出城,軍法從事!」

  幾個副將面面相覷,到底不敢再爭。

  ……

  與此同時,盛都皇宮。

  鄭姝燕捏著那份戰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眉頭越擰越緊。

  這幾天的平靜,反而讓她渾身不自在。

  「你說……南朝那幫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她歪在榻上,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魏驍的衣帶,「圍而不攻,耗著等什麼呢?」

  魏驍躺在她旁邊,胳膊枕在腦後,語氣懶洋洋的。

  「娘娘,臣倒是有個疑惑。」

  「說。」

  「南軍到了打鼓關下,一仗沒打,卻莫名其妙派人燒了咱們的器械。」

  「韓將軍手握重兵,紋絲不動。」

  「您說……這正常嗎?」

  鄭姝燕手一頓,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說,韓讓跟王蕭有勾結?」

  「臣不敢妄下結論。」

  魏驍側過身,手指頭繞著她一縷頭髮,「只是覺得……太巧了。」

  「前腳器械被燒,後腳南軍就按兵不動。」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鄭姝燕盯著帳頂,手指頭慢慢攥緊了被角。

  魏驍接著說。

  「再說咱們也耗不起,盛都幾十萬張嘴,天天等著米下鍋,大斡蘭那幫蠻子又在後頭燒殺搶掠,糧道都快斷了。」

  「再拖下去……」

  他沒往下說。

  鄭姝燕的呼吸忽然重了幾分。

  是啊,再拖下去,盛都自己就先垮了。

  「娘娘,」魏驍又加了一句,「臣琢磨著,要麼主動出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把南軍趕回去,要麼……」

  「算了,」他話鋒一轉,「臣不該妄議軍務。」

  鄭姝燕卻一把攥住他手腕,指甲掐進他肉里。

  「你說得對。」

  「哀家不能讓他們在城外耗著。」

  「傳旨下去,命韓讓即刻擇日出兵,與南軍決戰!」

  半晌,她冷笑一聲:「看來哀家這些年,是太信任韓讓了。」

  魏驍沒再接話。

  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

  幾天之後,五月一日。

  大營里炊煙裊裊。

  王蕭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許姜月、謝婉琰和方君若圍著灶台轉。

  三人繫著圍裙,帶著宮女們揉面切菜,熱湯一鍋鍋往外端。

  將士們排著隊打飯,碗裡堆得冒尖。

  王蕭蹲在邊上,嘴裡叼著根草,懶洋洋看她們忙活。

  南宮晟和南宮伊諾並肩走過來。

  兄妹倆臉色都不太好看。

  南宮晟往王蕭旁邊一蹲,壓低嗓子:「殿下,糧食只夠撐兩天了。」

  王蕭嚼草的動作停了一下。

  「急什麼……」

  話沒說完。

  那邊謝婉琰正端著碗湯往前走,忽然腳步一頓。


  她手裡的碗「咣當」掉在地上。

  整個人彎下腰,捂著肚子,臉色刷地白了。

  方君若離得近,趕緊擱下勺子衝過去扶住她胳膊:「姐!你怎麼了?」

  王蕭蹭地站起來,幾步跨過去,一把攬住謝婉琰肩膀:「婉琰?哪不舒服?」

  謝婉琰額頭冒了層薄汗,嘴唇抿了抿,好一會兒才直起腰。

  「……沒事,就是忽然抽了一下。」

  她擺擺手,又補了句,「可能是站久了。」

  「別逞強。」

  王蕭扭頭沖方君若抬了抬下巴,「你扶她下去歇著,讓軍醫看看。」

  方君若點點頭,攙著謝婉琰往帳子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王蕭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等人走遠了,王蕭才轉回身,聲音壓得又低又快。

  「兩天前魏驍那邊已經遞了話。」

  「鄭姝燕派了監軍去打鼓關,韓讓不出兵,那監軍就要替他出兵。」

  「這兩天,他一定會動。」

  南宮晟眉頭擰著:「可咱們的火炮……」

  「不知道什麼時候到。」

  營地里安靜了一會兒,只剩柴火偶爾爆個火星。

  「殿下!殿下!」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衝過來。

  「京城的火炮到了!人就在營門口!」

  王蕭手裡的樹枝「啪」一聲折了。

  他蹭地站起來,三步並兩步往外走。

  營門口果然停著幾輛大車。

  油布掀開一角,露出烏黑鋥亮的鐵管。

  「殿下!」

  老姚從車轅上跳下來,灰頭土臉的。

  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穿短褐的工匠。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火炮到了,可這玩意兒沒人會操,怕路上出事,老朽就帶著徒弟們一起來了。」

  王蕭愣了兩秒,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老姚!」

  「您這老胳膊老腿的……」

  「嗐,老朽這把骨頭,擱京城也是生鏽。」

  老姚搓著手,「還不如親眼看看這鐵疙瘩怎麼炸碉堡。」

  王蕭哈哈大笑。

  回頭沖南宮晟嚷了一句:「去,給老姚和幾位師傅騰個帳子,好酒好肉伺候著!」

  南宮晟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與此同時,打鼓關內。

  韓讓背著手在城樓上來回踱步。

  副將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喘。

  台階下,一個穿緋袍的北祈使者正把聖旨往回卷。

  意思就一句:立刻出兵,打退周軍,解盛都之圍。

  「將軍,」使者把聖旨往袖中一塞,「太后說了,糧道快斷了,盛都撐不了幾天。」

  「您要是再不動手……」

  他頓了頓,朝東邊拱了拱手:「那就只能另派賢能了。」

  韓讓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心裡門兒清。

  就算把城外那幾萬周軍攆走,又能怎樣?

  大周已經占了西州,西邊也丟了。

  自己就算打贏這一仗,也拿不回被占了的城池。

  這就是個死局。

  可他能怎麼辦?

  聖旨都糊臉上了,不出兵就是抗旨。

  「傳令下去,」韓讓咬了咬牙,「今晚子時,開城出戰。」

  副將一愣:「將軍,夜戰風險太大……」

  「風險再大也得打。」

  韓讓一擺手,轉身下了城樓,「去準備吧。」

  當晚,帥帳里。

  王蕭正蹲在地上看老姚帶來的那幾門炮。

  鐵管又粗又沉,架在木輪上。

  謝婉琰躺在行軍床上,臉色比下午好了一些。


  方君若坐在床邊,手裡端著碗熱水。

  許姜月抱臂靠在帳門邊,目光在王蕭和謝婉琰之間來回掃。

  王蕭湊到床邊,低聲問:「軍醫怎麼說?」

  方君若抿嘴一笑,把碗擱下。

  「恭喜殿下,公主有喜了。」

  王蕭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孤就說嘛,這北疆容易懷!」

  謝婉琰臉騰地紅了,抄起枕頭就砸過去:「你閉嘴!」

  王蕭一偏頭躲開,嘿嘿直樂。

  許姜月在門邊嗤了一聲:「王爺這嘴,真會說話。」

  方君若抿著嘴角沒吭聲,但耳朵尖也紅了。

  王蕭看了她倆一眼,心想你們倆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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