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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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皺眉:齊王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讓他去正堂等著。」

  幾人回到正堂。

  卞泰已經跪在那兒了。

  「殿下!那王蕭欺人太甚!太子妃要留在元清觀,護衛也不讓撤!」

  齊王聽完,嗤了一聲,靴子往桌上一擱。

  齊王聽完,嗤了一聲。

  還以為多大點事。

  「由他們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晃悠。

  「許姜月留在道觀?更好!省得老子還得費勁去東宮找她。」

  卞泰愣了愣:「殿下,那元清觀那邊……」

  「你傻啊?」

  齊王斜他一眼,「元清觀離皇城才多遠?到時候你帶兵,先把那娘們兒剁了,轉頭就能往明光門趕,順路的事兒。」

  卞泰眼珠子一轉,又湊上來,壓低嗓門:「殿下,末將還有一事。」

  「說。」

  「那幫禁軍裡頭,武勛出生的刺頭可不少。」

  卞泰湊近了些,「平時使喚不動,動不動就拿『老規矩』說事,末將這都指揮使當得窩囊。」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這都指揮使,全憑裙帶關係。

  底下那些將門子弟,有的祖父輩就跟著太祖打天下。

  論根基,比他深多了。

  齊王嗤了一聲,把靴子從桌上放下來,往前探了探身子。

  「怕什麼?你是他們的都指揮使,有敢不聽話的,直接嚴刑處置。打幾板子,關幾天禁閉,看他們還敢炸刺。」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手指頭敲著扶手,一下一下的。

  「卞泰,你記住了,這幫人你不對他們狠點,是不服你的,棍子底下出孝子,軍營里也一樣。」

  卞泰眼睛一亮,磕頭如搗蒜:「殿下英明!末將明白了!」

  齊王擺擺手,懶得再看他。

  「滾回去準備,別給老子掉鏈子。」

  卞泰爬起來就跑。

  林子宵站在下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齊王已經站起來,拍拍袍子上的灰。

  「行了,都散了吧。後日亥時,大事可成。」

  外頭,夜風呼呼地刮。

  燈籠在廊下晃悠悠地亮著。

  齊王站在門口,眯著眼盯著黑沉沉的院子。

  嘴角慢慢往上翹。

  林子宵站在邊上,搓著手湊上來:「殿下,那王蕭呢?」

  「王蕭?」齊王嗤了一聲,「那廢物跟太子妃走得近,到時候一塊兒收拾,省得留後患。」

  林子宵嘴角翹起來,那口氣總算順了。

  ……

  晚上,卞泰騎馬晃回元清觀駐紮地。

  一進院子,愣住了。

  火把底下,一口口大鍋架著。

  肉湯咕嘟咕嘟冒泡,白面饅頭堆得跟小山似的。

  士兵們蹲在地上,碗筷碰得叮噹響,吃得滿嘴流油。

  趙大牛眼尖,第一個看見他,趕緊小跑過來,滿臉堆笑:「指揮使回來了?快,給指揮使騰個地兒!」

  卞泰臉一垮:「蠢貨,還不快弄吃的去!」

  「早備好了。」

  趙大牛往後一指,「大都督派人送來的酒肉,弟兄們正吃著呢。」

  卞泰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臉更黑了。

  幾罈子酒擱在角落裡,壇口還封著泥。

  肉倒是管夠。

  可他娘的,就這些?

  「就這些?」

  他一鞭子抽在地上,塵土揚起來老高。

  趙大牛乾咳一聲,湊上來壓低聲音:「指揮使,大都督說了,軍營里不分什麼軍官士兵,都一樣。所以沒給軍官多出份額……」

  「啪!」

  一鞭子抽在趙大牛胳膊上。


  「你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卞泰眼珠子一瞪,扭頭沖自己那兩百親兵吼道:「還愣著幹嘛?去,把士兵的酒肉搬些過來!老子吃頓好的怎麼了?」

  齊王手下那那兩百護衛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去搶那些士兵的鍋。

  趙大牛、錢彪、孫浩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好看。

  趙大牛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步:「指揮使,大都督臨走時交代了,酒肉人人有份,不能多占……」

  「大都督?你他娘拿王蕭壓我?」

  卞泰一把薅住他領子,「老子是拱聖軍都指揮使!這裡老子說了算!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的東西拖下去打二十軍棍!」

  幾個親兵上來就要拽人。

  錢彪、孫浩同時往前一步,手按刀柄上。

  「怎麼著?都想造反?」

  卞泰眼珠子掃過來,手按在自己刀把上。

  周圍那些殿前司的兵,哪個不是武勛世家出身?

  爺爺、太爺爺輩就跟著太祖打天下的主兒。

  平日裡被齊王安插的這些關係戶壓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這會兒看著卞泰欺人太甚,一個個攥著筷子,碗都不端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可拳頭攥得再緊,愣是沒人敢先吭聲。

  卞泰掃了一圈,嗤了一聲,一甩袖子。

  「把酒肉搬我帳里去!」

  護衛們七手八腳搬東西。

  趙大牛趴在地上,二十軍棍剛打完,屁股開花,血把褲子都浸透了。

  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卞泰站在那兒,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那叫一個得意。

  ……

  第二天一早,元清觀。

  霧氣還沒散盡,院子裡的柏樹影子拉得老長。

  元清觀的早晨倒是挺安靜。

  霧氣還沒散,裹著香火味兒,黏糊糊的貼在臉上。

  王蕭、周猛、南宮伊諾三個人騎馬到門口的時候

  王蕭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口的衛兵。

  「卞泰呢?」

  「回大都督,卞指揮使天沒亮就走了,說是奉齊王殿下的命令,具體幹什麼我們也不知道。」

  王蕭嗤了一聲。

  這孫子,跑得倒快。

  「大都督!」

  一個拱聖軍的兵跑過來,單膝點地,把昨晚的事兒噼里啪啦說了一遍。

  卞泰搶酒肉,打趙大牛二十軍棍。

  周猛當場就炸了。

  「我草他姥姥!那狗東西活膩了吧?」

  王蕭沒吭聲,翻身下馬,把韁繩往後一扔。

  「走,看看去。」

  幾人大步往裡走。

  後院一間偏房裡,門板擱在地上,上頭鋪了層薄褥子。

  趙大牛趴在那兒,臉朝下。

  錢彪和孫浩蹲在邊上,手裡攥著個濕帕子,正給他擦血。

  「大都督來了!」

  錢彪趕緊站起來。

  王蕭往地鋪邊上一蹲,低頭看了看。

  趙大牛想爬起來,被王蕭一把按住肩頭。

  「怎麼回事?」

  王蕭聲音不大。

  錢彪站起來,把昨晚的事噼里啪啦說了一遍。

  卞泰搶酒肉,趙大牛攔了一下,就被按著打了二十軍棍。

  周猛當場就炸了。

  「他娘的!卞泰算什麼東西?一個靠裙帶爬上去的關係戶,敢動咱們的人?」

  他一腳踢翻了腳邊的木盆,水灑了一地。

  「蕭哥,老子現在就去宰了他!」

  「站住。」

  王蕭聲音不大,周猛卻愣是沒敢邁步。

  王蕭走到趙大牛跟前,蹲下來,掀開褥子一角看了看傷。


  皮開肉綻。

  血肉模糊。

  「疼不疼?」

  趙大牛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愣是擠出個笑。

  「不、不疼,末將該死,給大都督丟人了。」

  「丟什麼人?」

  王蕭拍拍他肩膀,站起來。

  「你這是替弟兄們出頭,那死卞泰想用這種方式立威?簡直是自掘墳墓。」

  他扭頭沖門口的親兵喊了一嗓子。

  「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找來,花多少錢都行,回頭找我報。」

  那兵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趙大牛愣了,眼眶刷地紅了。

  「大都督,末將……」

  「行了,別說了。」

  王蕭擺擺手,「好好養著,明天行動你要參加不了就算了。」

  趙大牛急了,撐著胳膊要爬起來。

  「大都督,末將能行!二十軍棍而已,死不了!明天……」

  「明天再說。」

  王蕭打斷他,聲音不高,但趙大牛愣是沒敢再吭聲。

  王蕭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忽然停住,扭頭看錢彪和孫浩。

  「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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