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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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鏢第二次送飯的時間,容寄僑已經記不清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保鏢進來的時候掃了她一眼。

  容寄僑一副被綁得老老實實的姿態。

  脊背靠著金屬牆壁,腦袋微微耷拉著,眼皮半合。

  裝得像是坐了太久昏昏沉沉要睡過去的樣子。

  他把飯盒擱在地上,跟上次一樣蹲下來解她手腕上的繩子。

  容寄僑垂著腦袋,餘光死死盯著他的動作。

  繩子被解開。

  她手腕上那圈有點過於松垮的繩結和被磨斷的截面,在保鏢眼前晃了一下。

  容寄僑的心跳猛地拔高。

  好在雜物倉的光線太暗了,保鏢壓根沒細看。

  保鏢察覺到繩結有點松,甚至還以為容寄僑掙扎過,嘲諷了一聲:「別費勁了,給你鬆綁了也跑不出去。」

  他只是把繩頭隨手一甩,站起來退到兩步開外。

  「吃。」

  容寄僑吃完之後,佯裝不好意思的找了個理由。

  「那個,我想上廁所。」

  保鏢:「就在這解決。」

  容寄僑臉上浮出幾分窘迫來,撅著嘴嘟囔了一句什麼。

  保鏢已經沒興趣再和她多費口舌了。

  他收走空飯盒,轉身出去。

  鐵門從外面合攏。

  鎖扣落下。

  容寄僑在心裡把這人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個遍。

  罵歸罵,她的手已經開始動了。

  她從地上站起來,又用老辦法把保鏢重新捆好的繩子給磨斷,只是這樣遲早會讓人起疑,她再跑不出去就不能這麼幹了。

  視線在黑暗中掃過頭頂那塊通風管道入口的位置。

  她已經試過一次了。

  鐵桶墊腳,勉強能夠到那塊活動蓋板。

  可蓋板上方的管道空間太窄了,爬不上去。

  她的身體能鑽進去,但找不到著力點把自己撐上去。

  容寄僑咬了咬後槽牙,準備再來一次。

  她把鐵桶輕手輕腳地搬過去,踩了上去。

  蓋板往上一翻,露出了上方管道的內壁。

  容寄僑踮著腳,兩隻手臂使盡全力撐住管道口的邊緣。

  肩膀的肌肉繃得快要斷掉。

  她的身體剛懸到一半。

  門把手被人從外面擰動的聲音傳過來。

  容寄僑渾身血液凍了一瞬。

  她的腳猛地從管道口滑脫。

  ……

  艙門從外面被一把推開。

  光打進來。

  他目光直接定在了偏移了位置的鐵桶上,再看了看容寄僑換了個方位的身體。

  保鏢警覺問:「你在做什麼?」

  容寄僑當時第一時間把自己翻過來坐好。

  她後背藏著的那雙手飛快地攥緊了松垮的繩頭,往手腕上多繞了兩圈,擰出一個死結的形狀。

  容寄僑抬起頭,表情從驚慌切換成了一種尷尬的扭捏。

  「你不是說讓我就地解決嗎?」

  她皺著眉,苦著臉,目光往那隻歪了的鐵桶上瞟了瞟。

  「我總得找個容器吧,蹲在地上我做不到啊。」

  保鏢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嫌棄和無語各占一半。

  「解決好了沒有?」

  容寄僑飛快點頭。

  「好了好了。」

  保鏢沒有多廢話。

  他上前一步,一隻手直接揪住了容寄僑後領口的衣料,跟拎小雞崽子似的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容寄僑的兩隻腳尖幾乎離了地,整個人被半拖半拽著往艙門外帶。

  「干、幹什麼?!」


  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兩條腿連蹬帶踢地懸在半空。

  藏在身後的雙手拼命地攥著繩圈兩端,手心裡全是汗,只能盡最快速度打一個結,生怕被保鏢發現。

  保鏢沒有回答她,拖著她穿過一段窄而悶熱的金屬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通往上層甲板的艙口。

  保鏢單手擰開了艙口的旋鈕式把手,推開。

  海風裹著咸腥的潮濕味道撲面而來。

  容寄僑被他推出了艙口。

  腳踏上甲板的瞬間,夜間的海風猛地灌了她一腦門。

  容寄僑踉蹌著站穩,第一反應就是往四周看。

  甲板很大。

  護欄外是無盡的深藍海面。

  沒有海岸線。

  沒有燈光。

  只有遠處天邊一條極暗極淡的分界,把海和天勉強區分開來。

  甲板正中央的區域,幾盞壁燈亮著,光打在一片露天休息區上。

  季世安坐在一把摺疊的白色帆布椅上,兩條腿架著。

  季川站在他旁邊,半靠著護欄,手插在口袋裡。

  他們身後,散布著十來個黑衣保鏢。

  容寄僑的目光把所有人都掃了一圈。

  容寄僑被保鏢鬆開,差點沒站穩,往前趔趄了兩步。

  季川看到容寄僑被拖上來,偏了偏腦袋。

  那雙金絲眼鏡後面的眸子在夜色里幾乎看不清情緒,只有嘴角牽出來那條線,透著點慵懶的殘忍。

  「感動嗎?段宴願意用二十個億來贖你。」

  二十個億。

  這幾個字砸在她耳膜上,顯得有點不真實。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季世安就坐不住了。

  「跟她廢什麼話,把東西給她綁上。」

  季川抬起下巴,朝身後那群保鏢偏了偏。

  其中兩個人就動了。

  一個從甲板角落的箱子裡取出一樣東西。

  另一個繞到了容寄僑的身後。

  容寄僑的目光猛地釘在了那個保鏢手上的東西上。

  金屬質感的方形裝置,不大,外頭包了一層黑色的膠帶。

  容寄僑整個人的血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

  容寄僑不是傻子,這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定時炸彈。

  或者某種遙控起爆裝置。

  她的膝蓋開始發軟。

  「你不是說會放了我嗎?」

  容寄僑的尾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季世安:「是死是活有什麼重要,你要是能帶著段宴一起被炸死,也算你做了一件好事。」

  他沖容寄僑揚了揚下巴,語氣里裹著一種讓人犯噁心的高高在上。

  「保准你死後我會給你做一場昂貴的法事。」

  保鏢已經走到了容寄僑身前。

  容寄僑本能地往後退,後腰撞上了甲板護欄。

  退無可退。

  那個方形裝置被貼著她的腹部綁上來。

  保鏢的動作粗暴又快,膠帶纏著她腰間繞了好幾圈,把那東西牢牢固定在她身上。

  衣服的下擺被重新拉下來,遮住了綁在腰上的裝置。

  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另一個保鏢走上前來。

  手裡多了一支注射針管。

  針管里的液體是淡黃色的。

  容寄僑不知道那個針管里具體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的腦子在那幾秒里一片空白。

  保鏢死死捏著她的肘彎,借著絕對的體型壓制,將她整條胳膊殘忍地按死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

  容寄僑動不了,逃不掉。

  「不要!滾開……別碰我!」


  在針尖即將刺破皮膚的剎那,一種瀕死的求生本能讓她猛地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她毫無章法地掙扎。

  「季川!你們瘋了嗎?!」

  「按死她,別把針頭弄斷了。」季川站在幾步之外,風輕雲淡的,像是在欣賞一隻困在蛛網裡徒勞掙扎的蝴蝶。

  身後的另一個保鏢聞聲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薅住容寄僑的長髮,將她的腦袋狠狠向後拽去,強迫她仰起脖頸,掙扎不了。

  針尖對準了她裸露出來的前臂內側。

  保鏢的手捏著她的肘彎,把她整條胳膊按住了。

  在針頭即將扎進她血管的前,容寄僑猛地開口。

  「我手上有一份二十二億的信託!」

  尖銳的尾音劇烈發著抖。

  那石破天驚般的數字,瞬間穿透了嘈雜呼嘯的浪潮聲。

  季川原本輕描淡寫的姿態都在這一瞬間硬生生地停滯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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