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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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僑沒再理會容英龍,只把許念拉到自己屋子裡來。

  又折回許念的屋子去搬東西。

  地上散落著容英龍剛才兜在衣服里的物件,許念的筆記本電腦摔在牆根底下,平板也好不到哪去,背面的鋁合金外殼砸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凹坑。

  容寄僑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收拾起來,沒忍住紅了眼眶。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親爹。

  堂屋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容建華拐杖搗地的咚咚聲,王翠芬拔高的嗓門,還有容英龍又疼又委屈的嚎叫。

  「別打了!疼死了!」

  「滾!今晚就給我滾到外面去住!丟人現眼的東西!」

  容英龍的慘叫從堂屋穿過走廊一路飄過來。

  容寄僑假裝什麼都聽不見,臉燒得能烤紅薯。

  她恨不得把自己也塞進那個行李箱裡拉上拉鏈,什麼人都不見。

  許念坐在床沿上,頭髮還沒幹透,幾縷濕發貼在臉側,看起來倒沒有剛才那麼驚恐了。

  容寄僑把東西放下,給她拿了吹風機。

  「先吹頭髮吧,別著涼了。」

  門外的聲響漸漸平息下來。

  不一會兒,王翠芬搓著手出現在門口。

  神色又是愧疚又是窩火。

  「姑娘,真是對不起,把你嚇著了。」

  許念趕緊坐直了身子,連連擺手。

  「爺爺奶奶別這麼說,我真沒事。」她偏過臉看了一眼容寄僑,「還好僑僑反應快,又勇敢,一個人就衝進來了,換了我早就腿軟跑了。」

  正蹲在地上歸攏東西的容寄僑聽到這話,臉從脖根一直燒到髮際線。

  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許念的行李箱拉鏈縫裡。

  勇敢?

  她剛才掄掃把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勇敢,純屬是條件反射加上一肚子火氣。

  容寄僑不敢接這句誇獎,只能埋著頭更使勁地整理東西。

  王翠芬又絮叨了好一陣,把今晚的事情翻來覆去地道歉了三四遍。

  兩位老人交代完,才滿臉歉然地退出了房間,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屋子裡安靜下來。

  容寄僑把最後幾件東西歸置好,才在床沿上坐下來,和許念隔了半臂的距離。

  她垂著眼睛,盯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十根手指。

  沉默了幾秒,容寄僑才悶悶地開口。

  「你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摔裂了,平板後殼也砸了個坑,我賠你。」

  許念歪過頭看她那副快要把自己埋進地縫裡的模樣,「僑僑,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這樣。」

  容寄僑的指尖蜷縮了一下,還是堅持。

  「對不起,我心裡過不去。」

  許念看她態度這麼認真,想了想,沒有把話堵死。

  「那這樣吧,如果賠了能讓你心裡好過一點的話,就按市場價給我就行,不用多。電腦裡面的文件我都有雲端備份,丟不了,你別太自責。」

  容寄僑「嗯」了一聲。

  她現在連肉疼都來不及,只覺得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屋子外頭。

  容英龍提著自己那隻髒兮兮的蛇皮袋子,一瘸一拐地往院門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嘴裡罵罵咧咧的。

  「我被自己閨女追著揍,你們不幫我說話也就算了,還幫她說話!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隔輩親也沒有這種親法的!」

  王翠芬站在院門口,滿臉嫌惡。

  「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乾的那些破事自己心裡沒數?偷人家姑娘的東西,你丟不丟人?這麼大的人了,連個臉面都不要了!」

  容英龍被堵得啞口無言,蛇皮袋往肩上一甩,嘴上還在不服氣地嘟囔。

  「媽,我說句話你別生氣。」

  王翠芬皺著眉頭沒接話,等著他放屁。

  容英龍朝屋裡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您也別忘了,容寄僑她可不是咱們容家的種,她要是我親生的,當年我和她媽離婚的時候,能不要她嗎?」

  王翠芬氣得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你給我滾。」

  容英龍縮了縮脖子,提著蛇皮袋跑了。

  王翠芬看著他賊眉鼠眼的樣子,真是恨不得掐死他。

  ……

  容英龍只能灰溜溜的跑去自己大姐家住一段時間。

  他大姐容英花嫁到了隔壁村。

  他摸黑過來的時候,容英花都嚇了一跳。

  「大晚上的你跑來做什麼?」

  容英龍把蛇皮袋往門檻旁一撂,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

  「姐,我在爸媽那兒住不太方便,過來借住幾晚上,行不行?」

  容英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覺奇怪。

  「你臉怎麼了?」

  「磕的。」容英龍伸手揉了揉鼻子,「僑僑帶了個朋友回來,房間全占滿了,我就出來了。」

  容英花沒再追問,轉身往屋裡走,丟下一句:「進來吧,二樓那間房,你自己鋪。」

  容英龍趕緊拎著袋子跟了進去。

  容英花:「我聽隔壁的張嬸子說,前兩天就看到她回來了?」

  容英龍點著頭,收拾著東西,「說是給媽過壽的。」

  「爸媽早就打電話跟我說了,說今年媽的生日要好好辦一回。聽說錢是僑僑出的?那丫頭片子在京城混出頭了?」

  容英龍一聽這話,精神頭立馬就上來了。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嗓門,一臉「你可別小瞧了」的得意勁兒。

  「姐你不知道,僑僑這次回來,排場可不小。還帶了個朋友,一個城裡來的小姑娘,渾身上下清一水的名牌。」

  「僑僑要不是賺了大錢,怎麼能交上這種有錢朋友?」

  容英花聽完,倒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震驚,反而嗤笑了一聲。

  「就她那個德行?」容英花撇了撇嘴角,「從小好吃懶做,上學的時候就知道翹課混日子,連個中專都是磕磕絆絆才讀下來的。你指望她自己能在京城賺出什麼名堂?我猜八成不是她賺的。她不是談了個男朋友嗎?是不是那小子飛黃騰達了?」

  容英龍被她這麼一分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

  他們可是知道的,當時容寄僑跟著一個福利院出來的小子跑了。

  容英龍的眼珠子轉得飛快,話題已經自動拐彎拐到了他最關心的地方。

  「到時候兩個人要是結婚了,我這當爹的,彩禮該開口要多少才合適?」

  容英花隨口一說:「都混出頭了,不給個幾十萬,說不過去吧?我跟你說實話,就她那個模樣,哪怕是嫁到縣城找個煤老闆,三十萬的彩禮人家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結果呢?

  跟著一個臭小子跑了,連個正兒八經的家底都沒有。

  這要是不趁著結婚的時候多要點,以後還有什麼機會?

  容英花斜睨了容英龍一眼.

  「雖然她是爸媽帶大的,但你到底是親爹,這筆帳怎麼著也該算在你頭上。到時候開口的時候理直氣壯一點。」

  容英龍被姐姐這番話說得心花怒放,使勁兒點著頭。

  「對對對,你說得太對了。」

  他滿臉紅光地盤算著,殊不知容英花也盤算著怎麼能薅點好處。

  畢竟養大容寄僑花的是王翠芬他們的錢,都是一家人,怎麼不算也花的自己的錢。

  ……

  第二天一早。

  段宴被鬧鐘從一個難得沒有亂七八糟夢境的睡眠中拽了出來。

  他翻身坐起來,習慣性地往右邊摸了一把。

  手掌落在冰涼的床單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的動作頓了一拍,才把手收回來。

  洗漱完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手機響了。

  周廣林。


  「小段!今天張總那邊約了復談,你跟我一塊去段氏總部,把上回的方案推進推進。」

  段宴沉了兩秒才開口,語氣比往常還要寡淡幾分。

  「周總,我覺得以後這種去段氏總部的場合,還是別帶我去了。」

  電話那頭的周廣林明顯愣了一拍。

  「怎麼了?上回不是挺順利的?張總對你那個成本優化的思路評價很高,這次復談你不去誰去?」

  段宴靠在玄關的鞋櫃邊,一邊看著天氣預報,一邊琢磨著要不要帶傘,一邊回周廣林

  「段守正不太喜歡我。」

  「誰?段董?」周廣林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不是吧?你女朋友跟段董都認識,那天晚宴上段董不也挺給你面子的嗎?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段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段守正見了我就像見了仇人」這件事。

  總不能說這老頭莫名其妙跟他較勁,連姓什麼都要追著問一遍。

  周廣林根本不給他推脫的餘地。

  「得了得了,你小子別女朋友一走就開始矯情。人家回趟老家你就魂不守舍的,搞得我都替你操心。不對,你別不會是不想搞錢了吧?你這樣對得起你女朋友嗎?這麼個花似的小姑娘沒名沒分的跟著你!我可和你說你要是有分手的意思就趕緊分,剛好我有個侄子還缺對象呢!」

  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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