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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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守正要親自到場這件事,對周廣林來說是天大的機遇。

  恨不得提前三天就把西裝熨好、皮鞋擦亮,在鏡子前練習握手的角度和微笑的弧度。

  「嗯。」段宴應了一聲,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盒飯里多了兩片肉。

  周廣林本來都已經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

  一聽就知道他腦子裡只有自己的親親女友。

  周廣林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能不能有點反應?段守正!段氏集團!整個京城最頂尖的財閥掌舵人!他老人家親自到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咱們公司要是能在他面前露個臉,拿到點從他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點好處,往後的路能寬出一條高速來。」

  段宴心裡還在想著容寄僑,面無表情道:「到時候那麼多人去刷臉卡,我擠得進去嗎?」

  周廣林頓時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他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看不起誰呢?到時候我也跟去,你周總我當年在建材市場搶貨源的時候,連三百斤的東北大哥都擠不過我。」

  段宴嘴角牽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段宴回到工位。

  沒一會兒,周廣林的女秘書就抱著一個文件夾過來了。

  敲了敲段宴工位旁邊的隔板。

  「段哥,周總讓我把這個給你,段老董事長的資料。」

  她把文件夾擱在他桌上,又沒有立刻走,壓低聲音。

  「辭退那個叫朱曉月的護士的事兒,周總那邊處理完了。」

  段宴早就從容寄僑那知道了。

  他點點頭。

  「好,幫我謝謝周總。」

  段宴點了下頭。

  女秘書的好奇心顯然還沒有得到滿足。

  「但是段哥,那個小護士到底是怎麼得罪你的?周總還說你為了這事兒主動許諾今年再給公司多拿一個大項目。一個小護士而已,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嗎?」

  段宴手指翻開文件夾的第一頁,頭也沒抬。

  「惹了我女朋友。」

  「……」

  難怪整個公司都在傳段宴是個戀愛腦。

  女秘書一臉沒眼看的表情離開了。

  段宴隨便翻閱了一下女秘書送來的資料。

  一長串令人目眩的頭銜和履歷。

  他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一掠而過。

  出生年月,籍貫,早年創業經歷,集團發展沿革,旗下產業布局。

  段宴把文件夾合上,丟在桌角。

  他對這個老頭子沒什麼興趣。

  晚宴前一天臨時抱佛腳看一看得了。

  一個萬億商業帝國的掌舵人,跟他,中間隔著的距離大概比地球到火星還遠。

  吃完午飯以後,段宴還在想容寄僑。

  他跑到平時員工抽菸的地方去,來了一根。

  工作壓力大的時候他都沒抽菸。

  容寄僑比工作還讓他愁。

  尼古丁順著氣管湧進肺里,又被他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在狹窄的樓道里升起來。

  他把煙夾在指間,看著那一小截灰燼燃燒變長。

  他其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如果他真的為容寄僑好,應該放手讓她去找一個能給她更好生活的人。

  肖樂有錢。

  季川更有錢。

  段宴閉上眼,後腦勺抵著粗糙的牆面。

  但就這兩個貨色。

  除了有錢,還有什麼?

  不就是錢和地位。

  沒有人會再比自己對容寄僑更好了。

  一群傻逼,不配讓容寄僑惦記。

  容寄僑之前答應過他的。

  一年不分手。

  那就代表他還有時間。


  段宴站直身子,把碾滅的菸頭丟進角落裡的鐵皮桶。

  他重新推開消防通道的鐵門,走回辦公區,拿起那個剛才被他隨手丟在一邊的文件夾。

  重新翻開。

  段守正的資料。

  他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讀。

  段氏集團的產業版圖比他之前了解的要龐大得多。

  金融投資,醫療器械,核心地產,新能源。

  許多板塊拎出來,都是能獨立上市的巨型企業。

  段宴的目光在地產板塊那一頁停住了。

  宏建工程集團承接的幾個項目,都在段氏集團的供應鏈體系里。

  周廣林費盡心思想要在段守正面前露臉,原因正在於此。

  如果能進入段氏的核心供應商名單,宏建的年營收至少能翻三倍。

  段宴把這一頁看了兩遍。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運轉了。

  他知道周廣林只是自己當下的一個跳板。

  有了門路,有了創業資本,他遲早要離開這個地方。

  自立門戶來錢是最快的。

  容寄僑嘴上說不在乎,但她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他太清楚了。

  她喜歡漂亮的衣服,喜歡精緻的首飾,喜歡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

  她每天都苦著臉去上班,如果不是想多賺點錢,容寄僑肯定不想為了這三瓜兩棗而奔波。

  她來京城的初衷就是不甘心窩在小縣城過一輩子。

  可因為他沒出息。

  容寄僑比在小縣城還累。

  段宴閉了閉眼睛。

  隨後開始認真看段守正的資料。

  他想讓自己走得更快一點。

  再快一點。

  快到容寄僑還沒來得及跑,他就已經有能力把她留住。

  ……

  段宴下班的時候,難得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傍晚的餘暉把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雲層的邊緣鑲著一圈薄薄的金線。

  他把車停在醫院員工通道外面的老位置,靠在座椅上等。

  他只有在接容寄僑的時候才會開這輛車。

  催容寄僑去學駕照,三扣九請的,容寄僑懶癌犯了,都不想去。

  容寄僑今天下班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她從側門出來的時候,還在低頭跟劉姐發消息匯報今天的工作交接情況。

  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那輛保時捷安安靜靜地泊在路燈底下。

  車窗半開著,段宴的側臉在暮色里顯得輪廓格外分明。

  段宴餘光瞧見了容寄僑。

  他側目去看。

  她顯然是瞧見了他的車,原本略顯疲態的步子瞬間輕快了起來,甚至帶了點迫不及待的雀躍。

  每一步都踏在暮色與路燈交匯的光影里,也精準地踏在了段宴的心尖上。

  段宴覺得自己原本沉在深淵裡的那些關於權勢、金錢和野心的陰冷算計,全都被容寄僑的出現消融得乾乾淨淨。

  容寄僑小跑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

  「等很久了?」

  「沒有。」段宴發動車子,「系好安全帶,去買包,順便去選禮服。」

  容寄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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