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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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沒有讓自己下廚的打算,在逗自己。

  段宴就這樣。

  有的時候就是賤賤的。

  明明哄她兩下,讓她別下廚就完事了。

  非得嘴巴賤兩下。

  逗她生氣。

  像是很喜歡看她發飆的樣子。

  容寄僑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坐了沒一會兒,廚房裡的香氣順著空氣飄出來。

  濃稠的黃油混著蒜香,之後是醬汁收干時特有的鮮甜。

  都是她愛吃的口味。

  容寄僑捏著遙控器,好幾次眼神朝廚房那邊漂過去,脖子又扭回來,繼續盯著電視。

  又過了片刻,她撐著膝蓋站起來,溜溜達達地踱到了廚房門口。

  她耷拉著拖鞋,磨磨蹭蹭地又蹭回了廚房門口,探著腦袋往裡看。

  段宴的動作乾淨利落,遊刃有餘。

  剛才還讓她束手無策的鮑魚,在他手裡三下五除二就被處理好了。

  容寄僑咳了一聲,故意找存在感。

  「好了嗎?「

  「快了。「段宴頭沒抬,「你去坐著,叫你了再來端。「

  「我就是來喝點水。「

  她繞進廚房,取了杯子,灌了一大口,站在水槽邊沒動。

  捧著水杯看段宴怎麼操作的。

  段宴往鍋里淋了一圈黃油,油花滋滋作響,他側過臉掃了她一眼。

  「別濺到你。」

  容寄僑默默的站遠了點。

  廚房頂端那盞亮晃晃的白熾燈傾瀉下來。段宴短袖邊緣因為動作往上縮了些,露出一截結實飽滿的小臂。

  隨著他握著鍋鏟利落翻炒的動作,手臂上流暢漂亮的肌肉紋理若隱若現。

  容寄僑隔著裊裊升起的白霧,怔怔地望著他下頜線分明的側顏。

  見不了幾個月了。

  段宴把鮑魚翻了個面,醬汁在鍋底滋滋冒泡。

  他餘光掃邊上的容寄僑。

  「不是說去看電視?」

  「看完了。」容寄僑信口胡謅,腳尖蹭著地磚縫隙,「沒什麼好看的。」

  容寄僑都不知道為啥,突然很想看看段宴,賴著不肯走。

  她問:「你多大開始學做飯的?」

  「記不得了。」

  「那你炒的第一道菜是什麼?」

  「番茄炒蛋。」段宴把最後一盤菜端出鍋,「糊鍋了。」

  容寄僑噗嗤一聲笑出來,捧著空杯子跟在他身後往餐桌方向走。

  「那後來呢?怎麼練出來的?」

  「餓的。」段宴把盤子一個個擺好,筷子遞到她手裡,「餓幾頓就知道,菜做得難吃也比沒得吃強。」

  容寄僑接過筷子,盯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發了會兒呆。

  蒜蓉蒸鮑魚、椒鹽皮皮蝦、鐵板魷魚須。

  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絲瓜蛋花湯。

  「你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有沒有人對你特別好?」她歪著頭問。

  段宴夾了塊鮑魚擱在她碗裡,「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容寄僑把鮑魚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對人這麼好,肯定是因為小時候有人對你好過,才學會的吧。」

  段宴居然沒否認,還點點頭。

  「嗯。」

  容寄僑聽到段宴這麼說,腦補了什麼福利院裡的青梅竹馬。

  不知道為啥她有些不高興的戳戳碗裡的飯。

  段宴:「一開始問題這麼多,怎麼一下子不說話了。」

  容寄僑悶悶的「哦」了一聲,問:「那以前是誰對你好。」

  「福利院食堂阿姨,看我長得帥會給我多舀兩塊肉。」

  「……」

  她真是服了。


  段宴一天不逗她是會死嗎?

  因為剛剛那股莫名其妙的飛醋,加上現在又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容寄僑的眼睛正沒好氣地瞪著他。

  鼻尖也微微皺了起來,透著幾分氣呼呼的嬌憨。

  她原本規整的頭髮也鬆散了些許。幾縷烏黑柔軟的碎發不聽話地垂落下來,恰好貼在她雪白細膩的臉側。

  她哪怕只是氣鼓鼓地坐在那裡拿筷子跟碗裡的米飯較勁,那副嬌嗔鮮活的模樣也像是一把浸著蜜糖的小鉤子,死死勾著他的心尖不放。

  段宴含笑看她,給她盛了一碗湯。

  段宴雖然不知道容寄僑為什麼突然話多起來。

  她想聊,段宴就陪她聊。

  「我發燒的時候,阿姨半夜給我煮過薑湯,冬天會把她兒子穿不了的舊棉襖給我。」

  容寄僑想起前世段宴飛黃騰達後,應該是也安置過食堂阿姨。

  連這種小事都記著。

  他就是這樣的人。

  別人給他一顆糖,他能還一座山。

  所以他才會因為自己那個救命恩人的彌天大謊,心甘情願地被榨乾三年。

  容寄僑鼻腔里湧上一股澀意,她趕緊低頭扒了口湯掩飾。

  「我要是小時候認識你就好了,那我肯定天天給你帶好吃的。」她說完又覺得不對,補了一句,「雖然我小時候家裡也窮,但是辣條和小浣熊乾脆麵還是買得起的。」

  段宴被她這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

  「辣條和乾脆麵?」

  「小賣部一塊錢兩包那種,你吃過沒?」

  「沒吃過。」

  「那我明天買給你吃!」

  「好。」

  ……

  吃完飯。

  段宴站起來收拾碗碟,把她面前的蝦殼攏到一個盤子裡,擦乾淨桌子,又去洗碗。

  容寄僑踢踏著拖鞋也跟了進去。

  段宴偏頭瞥她一眼。

  「你今天怎麼跟狗皮膏藥一樣?」

  容寄僑:「就是覺得你真厲害。」

  段宴挑眉。

  」從小什麼都沒有,自己一個人長大,也沒人教你怎麼做人怎麼做事,但你什麼都會,還什麼都做得比別人好。「

  容寄僑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誰知道段宴思忖了一下,說:「你又想買什麼?卡里的錢不夠了嗎?」

  容寄僑:「……」

  她一腔彩虹屁餵了狗。

  容寄僑又一拳錘在他背上,氣呼呼走了。

  段宴洗完碗,看見容寄僑窩在沙發上,在看書。

  他剛想過去,問她在看什麼。

  誰知道容寄僑兩隻手繞過他的腰側,環了上去。

  臉貼在他胸膛上。

  布料下面是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段宴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把腦袋拱在他胸口、像只討抱的貓一樣蹭來蹭去的人。

  容寄僑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謝謝你。」

  ……

  朱曉月那邊。

  她走進診所大門,心不在焉。

  一邊用手指撥弄著劉海,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跟肖樂旁敲側擊。

  她真是好奇死了。

  肖樂和容寄僑到底在搞什麼勾當。

  昨天她一個腦熱,一不小心得罪了容寄僑。

  看肖樂對容寄僑那屁顛屁顛的樣子,容寄僑不會讓肖樂甩了她吧?

  她想著事兒,聽到有人叫她。

  「朱曉月。」護士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跟我來一下。」

  護士長說完轉身就走。

  朱曉月不知道為啥,有點忐忑。


  她跟在護士長後面,拐進了那間平時用來開小會的辦公室。

  護士長:「有件事通知你一下。」

  朱曉月站在門口,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已經開始僵了。

  「什麼事啊?」

  護士長沒繞彎子。

  「林院長今天早上做的決定,你的勞動合同到這個月底終止,不再續簽了。」

  朱曉月瞪大了眼睛,「什……什麼?」

  「院長說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來上班了,這個月剩下的工資會按天數折算,月底打到你卡上。」

  朱曉月的腦子裡炸開了一樣,耳膜嗡嗡作響,護士長後面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朱曉月一下子就炸了,聲音尖銳起來:「我犯什麼錯要辭退我?」

  護士長也實話實說,壓低了聲音。

  「上頭有人打了招呼,指名道姓的,讓院長辭退你的。」

  朱曉月整個人都懵了:「誰啊?」

  「你問我?我哪兒知道。」護士長說:「你自己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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