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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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僑一臉莫名其妙的聽著他這樣認真的問。

  「不然呢?」

  段宴盯著她看了幾秒。

  給容寄僑都看得心虛了。

  她從懷疑自己眼屎沒擦乾淨,到懷疑段宴知道了什麼在試探她……一直想到是不是湯咸了。

  最後都不見段宴說什麼。

  他收回視線,兩口喝完湯,冷淡的回了房間。

  容寄僑一頭霧水。

  什麼毛病?

  手機屏幕突兀地亮起。

  季川的消息緊隨其後彈出來:【寶貝,出來。】

  前世那股窒息感又湧上來了,冰冷的水灌進口鼻,手腕上手銬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她閉上眼,深吸幾口氣,才把那股恐慌壓回去。

  容寄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揚聲對著房門說了句。

  「我得出門一趟。」

  段宴抬起眼:「做什麼?」

  「同事約我出去吃飯。」容寄僑脫口而出,「我不是剛去進修嘛,搞好關係最重要。」

  「嗯,去吧。」

  容寄僑逃也似的出了門。

  幾分鐘後。

  段宴掀開窗簾。

  臥室窗戶正對著小區大門。

  他看到走出單元樓,步履匆匆的容寄僑,上了一輛賓利。

  是那種男生才會買的藍色車漆。

  ……

  西城路的法餐廳裝修得極盡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鋼琴聲從角落傳來,空氣里瀰漫著紅酒和牛排的香氣。

  季川已經定了座位。

  容寄僑僵硬地坐下,手指攥緊了包帶。

  季川坐回對面,拿起菜單遞給她。

  「看看想吃什麼,這裡的鵝肝和松露都不錯。」他語氣隨意,像是真的只是約朋友吃飯。

  容寄僑接過菜單,手指在紙面上輕輕發抖。

  她隨便點了幾樣,季川接過菜單,又加了幾道菜。

  他說著,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再來瓶拉菲。」

  服務員恭敬地退下。

  容寄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季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別緊張。」他笑了笑,「我又不會吃了你。」

  容寄僑勉強扯出一個笑,嗓子發乾。

  前菜很快端上來,季川優雅地切著鵝肝,不時給她夾菜。

  「嘗嘗這個。」

  容寄僑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塊鵝肝,胃裡翻江倒海。

  她拿起叉子,把鵝肝送進嘴裡,味道在舌尖化開,卻像嚼蠟一樣難以下咽。

  「最近過得怎麼樣?」他隨口問道,像是真的在關心。

  容寄僑放下叉子,抿了抿嘴唇。

  「還行。」

  「你男朋友對你好嗎?」季川挑眉。

  容寄僑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他……」她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季川放下刀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怎麼?有什麼不滿意的?」

  容寄僑低下頭,聲音很輕。

  「其實,我們之間沒有外人看起來那麼好。」

  季川眉梢微挑,示意她繼續說。

  容寄僑深吸一口氣,開始編織謊言。

  「當年他受傷住院,是我墊的醫藥費,他現在對我好,不過是為了還這份恩情罷了。」

  「哦?」季川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就這樣?」

  「他這個人性格很冷。」容寄僑繼續說,手指在桌下緊緊交握,「從來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對我也沒什麼特別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知道自己只是他落魄時的選擇,等他以後有了更好的,肯定會甩了我。」


  容寄僑費了老大勁,把自己和段宴說成是那種露水情緣的樣子。

  以後肯定不會礙著段宴和許念的事情。

  她到時候主動提桶跑路,季川應該也沒有理由像前世那樣,把她給弄死了。

  季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出聲。

  「這麼慘?那快點分手唄,哥哥養你。」

  容寄僑一噎,硬著頭皮說:「我現在還是很喜歡他的,所以我想再考察幾個月,要實在是培養不出感情,我就主動分手。」

  「看把你委屈的。」季川:「那我勉強原諒你把我當魚釣的事情。」

  容寄僑悻悻然,不敢接話了。

  ……

  黑色奔馳在西城路的晚高峰車流中走走停停,車廂里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肖樂,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你微信里那個叫『兮兮』的到底是誰?大半夜的問你睡沒睡,你當我是死人啊!」

  肖樂被朱曉月這尖嗓門吵得腦仁直突突,「你他媽有完沒完?查崗查上癮了是吧?老子做生意的,逢場作戲幾句怎麼了?你天天跟個怨婦一樣盯著我,煩不煩啊!」

  「逢場作戲?你逢場作戲連轉帳記錄都有?」朱曉月不依不饒,紅著眼睛瞪他,「你最近對我什麼態度你自己心裡沒數嗎?連我發的消息都愛答不理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還是說,你還惦記著那個容寄僑?!」

  「你閉嘴!老子的事輪得到你來管?」

  朱曉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牙說道:「肖樂,你什麼意思?你當初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過要跟我結婚的!」

  「我現在懶得和你說,趕緊的,給我滾下去!」

  朱曉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趕我下車?這大晚上的,你讓我怎麼回去?」

  「自己打車!別逼我動手推你。」肖樂停車,探過身子,一把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外頭初春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滾!」

  朱曉月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抓起自己的包,咬牙切齒地跨出車門:「肖樂,你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砰」的一聲,她用力甩上車門。

  肖樂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一腳油門,黑色的奔馳車呼嘯而去,只留給朱曉月一串刺眼的紅色尾燈。

  朱曉月被孤零零地扔在繁華的街頭,冷風一吹,臉上的淚痕冰涼刺骨。

  她狠狠跺了跺腳,高跟鞋在人行道上踩出重重的聲響,心裡把肖樂祖宗十八代都咒罵了一遍。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隨便糟踐人!」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覺路過一家裝潢極其奢華的法餐廳。

  台階下,停著一輛嶄新的藍色賓利。

  那流線型的車身和囂張的藍色車漆,在夜色下泛著昂貴的光澤。

  朱曉月從季川的車旁經過。

  她莫名其妙地在心裡罵了兩句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恨恨地抬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法餐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法餐廳外頭的馬路燈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把季川和容寄僑坐著的那張桌子照得暖融融的,從外頭看,兩人的輪廓清晰。

  朱曉月腳步當即停住。

  那張側臉她認出來了。

  容寄僑。

  朱曉月死死盯了兩秒,把臉貼上玻璃窗往裡看,又往餐廳裡面靠了半步,用手遮了遮光。

  裡頭那男人不是段宴。

  陌生男人,西裝筆挺,金絲眼鏡,氣質是那種家裡有錢才能養出來的貴氣。

  她攥緊手機,手指已經抖著摸到拍照按鈕。

  這個時候容寄僑把手放在桌上,沒有刻意靠近,神態也說不上親昵。

  可光是坐在這種餐廳里和一個有錢男人對坐著吃飯,這一幕落在旁觀者眼裡,已經夠了。

  朱曉月一連拍了好幾張,從正面到側面,把兩張臉都拍清楚了。

  她悄悄退開,快步走到拐角,站在路燈下翻看相冊。

  照片裡,容寄僑低著頭聽那男人說話,桌上的紅酒杯和燭光把兩人之間的氣氛烘得說不清道不明。


  朱曉月唇角一點一點往上扯,手指把最清晰的那張照片標了星,鎖上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拉越深。

  可以啊容寄僑。

  整天用段宴那張臉顯擺,搞得感情多好一樣。

  遇到了有錢人不照樣要出軌。

  這下好了。

  要是這些照片讓段宴看到了會怎麼樣。

  ……

  容寄僑在這頓飯上心不在焉,面對季川的幾句問話都是敷衍了事,只管把該說的話說完,把該演的戲演到位,盼著這頓飯趕緊結束,她好回家。

  吃完。

  容寄僑百般推辭了季川說要送她的意思,自己打個車溜了。

  她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已經關了大燈,只開著檯燈,段宴坐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茶几,沒在看。

  聽見動靜,他轉過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吃完了?」

  「嗯,剛才一群人,人多鬧得慌。」容寄僑換了鞋,把包掛在門鉤上,往沙發旁走,順手拿了個橙子開始剝。

  段宴沒說話。

  他低下頭,盯著茶几上放著的那本書,翻了一頁,又翻了回來。

  容寄僑在他旁邊坐下,把剝好的橙子分了一半遞過去。

  他接了,沒動,只是把那半個橙子放在茶几邊緣,兩根手指搭在上面,輕輕轉著。

  容寄僑側過頭看他,覺得他今晚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沒吐出來,可表面上一切如常,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咬了口橙子,把剩下的擱在紙巾上,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隨便換了個台,找了個綜藝放著,聲音開得不大不小。

  段宴坐在旁邊,手邊那半個橙子一口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才把書合上,站起來,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早點睡。」

  語氣沒什麼特別,平平的,但容寄僑就是覺得這三個字里少了點什麼。

  像是一句話說了一半,剩下的半截留在了肚子裡。

  她點了點頭,「嗯,你先去,我再看一會兒。」

  臥室門掩上。

  容寄僑手裡捏著遙控器,電視屏幕上的綜藝里有人在哈哈大笑,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熱熱鬧鬧的。

  她把橙子剩下的那片慢慢嚼完,眼神落在臥室的門縫上。

  ……

  容寄僑洗漱完,回到房間鑽進被子。

  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

  段宴的手機簡訊鈴聲響起。

  容寄僑被吵了一下,把自己的腦袋都埋進被子裡。

  段宴拿起手機。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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