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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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段持死了以後,段家老爺子就孤寡一人,段持的老婆也再也沒露面,如果段宴他媽真是段持的老婆,那是被段家老爺子趕出段家的?

  但段家老爺子就段持一個兒子,自段持死後,一個直系血親都沒了。

  偌大的家業,連個繼承的人都沒有。

  老爺子是怎麼能讓段宴他媽把段宴帶走的?

  還是他媽偷偷帶走的?

  肖樂想的頭都大了。

  但這都不重要。

  如果段宴真是段老爺子的親孫子,段宴是通過他認祖歸宗,那也算他大功一件了。

  段家隨便漏點指頭縫,夠他揮霍十輩子。

  他一把推開車門,又縮回來。

  不對。

  他連段宴具體住哪都不知道。

  上次只看到這小子在診所門口接容寄僑。

  肖樂撥通了朱曉月的號碼。

  響了五六聲才接通。

  「幹嘛?」朱曉月聲音極沖。

  「你在哪。」肖樂沒跟她廢話,「把你那個同事容寄僑的現住址發給我。」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

  「肖樂你還要不要臉!」朱曉月的嗓門瞬間炸開,隔著聽筒震耳欲聾,「我們還沒分手呢,你就去惦記那個狐狸精?她有個窮保安當寶,你上趕著去當接盤俠啊!」

  肖樂把手機拿遠了點,急得要死:「你別煩我,我找她有正事。」

  「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找她?」朱曉月根本聽不進去,「你就是看人家長得漂亮。我告訴你沒門!你還指望我給你拉皮條?」

  「別給臉不要臉。」肖樂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語氣全是不耐煩,「我再問最後一遍,地址在哪。你要是不給,我送你的那些東西,明天連本帶利還給我。」

  朱曉月的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肖樂你真行。」她咬牙切齒。

  微信很快收到一個定位。

  肖樂看了一眼地址。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奔馳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直奔那個小區。

  天色完全暗下來。

  肖樂把車停在小區大門對面的馬路邊,降下車窗,點了根煙。

  這小區門禁嚴,外車根本進不去。

  他只能在這裡死蹲。

  這可是一尊活財神。

  ……

  宏建工程集團項目部大開間。

  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段宴被分到最靠里角落工位。

  旁邊就是印表機。油墨味混雜紙張粉塵,幾步外保潔剛拖完地,潮腥味直往鼻腔里鑽。

  他拉開轉椅坐下。

  桌上沒配電腦,只堆著幾摞高過頭頂在建項目資料。藍皮硬面夾,封皮落滿灰塵。

  擺明不待見他這個空降兵。

  周廣林親自交代人事部塞進來人。沒學歷沒履歷,頂著一張過分出挑招搖臉龐,項目部這幫老油條全在暗中觀望。

  段宴不以為意。

  他伸手拿過最上面那本建材報價單,翻開。

  目光掃過一行行枯燥數據。

  臨近中午十二點。

  辦公區人走大半。

  段宴去樓下買份盒飯,重新回到工位,揭開塑料蓋。

  光影擋住視線。

  項目經理老韓端著不鏽鋼飯盒走過來,拉開他對面椅子,直接坐下。

  老韓四十出頭,髮際線後退,挺著啤酒肚,眼神透著精明。

  「你就是段宴?」老韓挑起一筷子青菜,「周總早上開會專門提過你。」

  段宴咽下嘴裡米飯:「嗯。」

  老韓視線越過飯盒,放肆打量對面年輕人。

  穿件廉價黑夾克,領口洗到泛白。眉骨很高,眼神冷淡,整個人透著股拒人千里之外生硬感。

  這做派完全沒有工程圈裡見人三分笑圓滑勁。


  老韓扒了兩口飯,裝作隨口一問:「之前在工地幹過?」

  「幹過。」

  「哪家公司?」老韓敲敲飯盒邊緣,「什麼崗位?負責圖紙還是監理?」

  周廣林能特意關照,老韓盤算著這人少說也是個帶過項目骨幹,再不濟就是哪個大老闆送來鍍金二世祖。

  段宴筷子撥開飯盒裡那點榨菜。

  「小工。」他眼皮都沒抬,「搬磚的。」

  周遭空氣瞬間停滯。

  老韓剛送到嘴邊那塊紅燒肉直接掉回盒裡,濺起兩滴醬汁。

  他瞪大眼睛,喉結上下滾動兩下,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搬磚的?

  周廣林腦子進水了?往核心項目部塞個賣苦力民工?

  旁邊幾個沒去吃飯豎著耳朵偷聽員工,敲鍵盤動作全停了。

  幾道視線齊刷刷投過來。

  段宴視若無睹。

  他連半句找補解釋都沒給,低下頭,繼續夾起那口榨菜拌飯,咀嚼吞咽。

  動作慢條斯理,坦然至極。

  ……

  下午兩點半。

  項目部一號會議室。

  百葉窗拉嚴實,投影幕布亮著舊改項目總平面圖。

  底下的長條會議桌亂鬨鬨。

  藍圖圖紙攤開鋪滿桌面,紙杯倒了兩個水灑一地沒人管。

  設計部副總監老徐把雷射筆砸在桌上:「成本壓不下來,這六十年代老房子,管網複雜地基沉降嚴重,原方案鑽孔灌注樁是最保險做法,再砍預算樓塌了誰負責?」

  工程部副經理老李不幹了。

  他拍桌子站起:「按你那樁基方案打下去,光前期進場打樁要拖一個月,下個月雨季來了,工期延誤每天違約金多少算過沒?工程款你來墊?」

  兩撥人爭得面紅耳赤。

  專業術語混著髒話往外砸。

  吵了足足半小時,誰也說服不了誰。

  老韓坐在主位,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眉頭擰成疙瘩。

  被吵得腦門突突直跳。

  他視線越過那幾個爭得臉紅脖子粗的主管。

  落到長桌最末端。

  段宴坐在角落。

  沒參與爭執。

  沒喝水,沒看手機。

  他低著頭,手指壓著一份泛黃項目圖紙。

  另一隻手拿鉛筆,筆尖在圖紙邊緣勾畫,外界喧鬧根本沒進他耳朵。

  老韓心裡煩躁。

  想起中午段宴那句搬磚的。

  周總硬塞進來的人。

  總不能真是來白拿工資的。

  「小段。」老韓手裡的煙敲桌面,聲音不大,剛好壓住爭吵尾音。

  「你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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