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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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僑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話來。

  「我沒想分手啊。」

  段宴低頭,繼續吃飯,像是想掩蓋什麼情緒。

  「那是有別人追你嗎?」

  容寄僑想到前幾天晚上的簡訊,有點心虛,但還是強裝鎮定道:「沒有,我就只是找個工作而已,你怎麼想到這些了?」

  不怪段宴想到這些。

  實在是這段時間容寄僑的變化太大了。

  不說主動找工作,就是變賣了自己的小玩意兒去填房租的窟窿,和不出去亂晃,把家裡收拾的整整齊齊。

  這些就夠讓段宴覺得奇怪了。

  除非是容寄僑瞞著他發生了什麼,不然一個人不可能會在短時間內有這麼大的變化。

  「那你沒事找工作幹什麼?」

  容寄僑急了,「我就是想幫你分擔一點,你看你現在……」

  她指了指他手裡那份只剩鹹菜的飯盒。

  段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頓了頓。

  「只是還沒發工資而已。」

  「可你明明沒錢了,還給我轉那麼多。」

  段宴不說話了。

  他低頭吃飯,吃的很快。

  容寄僑坐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會兒,段宴把飯盒放下。

  「我不需要你幫忙。」

  容寄僑抿著嘴唇。

  「我就是想上班,不想總在家待著。」

  段宴抬眼看她,「真的?」

  「真的。」容寄僑點頭,「而且我也不能總花你的錢,我自己也得有點存款。」

  容寄僑為什麼會突然想存錢了。

  也不想花他的錢了。

  要說沒發生什麼,段宴是不相信的。

  可容寄僑一副不想說的模樣。

  段宴盯著她看了幾秒,站起身。

  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逆著午後的陽光站在那兒,輪廓被光線切得很硬。

  工地的灰塵把他那件深色T恤染了層白,肩線卻依然撐得筆直。

  他的五官生得深邃,劍眉微微蹙著,鼻樑高挺,下頜線繃得利落,不說話的時候像一塊冷硬的石頭,讓人不敢隨意靠近。

  「行。」

  他拍拍褲子上的土,轉身往工地里走。

  容寄僑坐在石頭上,看著他的背影。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段宴因為她這段時間的好轉,而軟化下來的態度,突然又硬了回去。

  ……

  周一。

  容寄僑去診所報到。

  院長姓林,講了半小時規矩。

  診所不大,她值班的時候只有兩個醫生和三個護士同事。

  工作不算累,就是嘴皮子要勤。

  量血壓、做登記、把病人引進診室,站滿八小時。

  容寄僑第一天回到家,腳跟疼得走路都不敢踩實。

  沒幾天,段宴的保安工作那,就發工資了。

  容寄僑正在洗碗,手機在檯面上跳了一下。

  她甩干手,拿起來看。

  段宴轉帳,七千五。

  她盯著那串數字,愣了一下。

  這個時間發的工資,應該是保安的那份工作,他升職了,五千五的工資多加了兩千。

  他又一點錢都沒留?

  這段時間容寄僑老覺得段宴別彆扭扭的。

  容寄僑都有些茫然。

  她也在變好,努力裝出一副賢惠體貼的模樣。

  怎麼段宴還不太高興呢。

  既然得在段宴回到段家之前討好他,那至少得搞明白段宴不高興的點到底在哪兒。

  畢竟等段宴知道了真相,自己到底是死,還是被施捨點錢趕回小縣城,都在段宴的一念之間。


  晚上。

  容寄僑下了很大的力氣做了頓飯。

  買了排骨,燉了一個多小時,土豆燉進去,湯汁收得濃稠。

  還炒了個青椒,切了個涼拌黃瓜。

  段宴回來的時候,廚房還飄著熱氣。

  他在門口換鞋,抬起頭,往裡看了一眼。

  「做飯了?」

  「嗯,你快來吃,趁熱。」

  容寄僑端著砂鍋從廚房出來,把它穩穩擱在墊子上,揭開蓋子,熱氣一下子撲上來。

  段宴洗手出來,坐下。

  他夾了塊排骨,啃了一口,沒說話,低著頭又夾了一塊。

  容寄僑用眼角餘光看他,見他碗裡一直在添東西,心裡鬆了松。

  沒吃幾口,他就把米飯撥進砂鍋里,直接把碗底那點湯汁一起刮進去吃了。

  容寄僑看著那個動作,想笑,忍住了。

  「好吃?」

  「嗯。」

  容寄僑把涼拌黃瓜推到他跟前,「這個也吃,解膩。」

  段宴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又低頭吃飯。

  飯桌上沒怎麼說話。

  容寄僑一邊吃飯,一邊用餘光去瞅段宴的表情。

  她估摸著段宴心情不錯,正準備開口,結果段宴接了個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段宴才道:「兼職的地方缺人,我去幫個忙。」

  容寄僑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悻悻然:「好吧,幾點回來?」

  「不清楚。」

  他幾口扒完了飯,拎起外套就出門了。

  ……

  容寄僑收拾好碗筷,等了一會兒,段宴還沒回來,索性就準備洗澡上床了。

  洗澡的時候,熱水器突然沒聲了。

  容寄僑愣了一下,伸手試了試水溫,果然開始變涼。

  她趕緊把水龍頭擰到最大,以為是管道壓力的問題,但出水越來越細,最後徹底沒了熱水。

  剛好外頭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是段宴回來了。

  隔著衛生間門,她壓著聲音喊。

  「段宴。」

  門縫裡透進來點光,腳步聲走近了。

  「怎麼了。」

  「熱水沒了,你幫我看看熱水器。」

  外面頓了一下,「好。」

  腳步聲走遠了,容寄僑抱著手臂站在浴室里,瓷磚冰得慌,她往浴墊上挪了挪,踮著腳尖站著,頭髮還沒沖完,水珠順著後頸往下淌。

  站的時間久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腳底踩到剛才濺出來的水,浴墊邊緣翻起來一個角。

  她腳下一滑,往右側倒,手去抓毛巾架,抓是抓住了,但腳踝擰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直接順著牆蹲了下去。

  「寄僑?」

  門外頭的人聽到動靜,喊了一聲。

  她咬著牙,去扯浴巾把自己遮住。

  「我腳踝扭了一下,能進來幫我一下嗎?」

  沉默了約有兩秒。

  門開了。

  段宴進來,視線往地上落,看到她蹲在浴室角落,頭髮濕著貼在臉側,手還扶著毛巾架,腳踝朝外撇了個不自然的角度。

  他往裡走了兩步,蹲下來。

  「哪兒。」

  「右腳」

  她話沒說完,他已經伸手托住了她的小腿,手指輕輕摁了摁腳踝邊緣。

  容寄僑很輕的吸了一口氣。

  好痛。

  段宴把她的腳放回去,站起來。

  「我抱你出來,去醫院看看。」

  「應該沒傷到骨頭,就是有點痛。」

  「那我幫你拿個凳子坐著,我去修一下熱水器,你先把沐浴露清一下,出來我幫你上個藥,」

  「好。」


  段宴轉身去拿了個小椅子來。

  容寄僑攥著浴巾,在段宴的攙扶下坐下。

  浴室的燈白得很亮,容寄僑低著頭,盯著他衣服領口,耳根熱得發燙。

  段宴沒說話,直接轉身回去處置熱水器了。

  過了一會兒,熱水器響起了重新點火的聲音。

  這熱水器經常這樣,老化了。

  段宴敲了敲浴室的門。

  「先洗吧。」

  「好。」

  「要我幫忙嗎?」

  「……」容寄僑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段宴這句話的意思是要他幫忙洗嗎?

  容寄僑容寄僑耳朵里嗡了一聲,臉蹭的一下又紅了,連忙道:「我自己來就好了。」

  「嗯。」

  段宴的聲音聽著就是很純粹的想幫忙。

  容寄僑都沒聽出什麼。

  她在浴室里揉著滾燙的耳朵,不知道段宴隔著一扇門,無聲的笑了一下。

  容寄僑重新打開花灑,被熱水澆著,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攥著浴巾。

  她把浴巾掛回去,閉上眼睛,讓熱水沖了一會兒,才算把臉上那點熱意壓回去。

  ……

  洗完出來,段宴站在衛生間外邊,還沒走。

  容寄僑裹著浴巾站在浴室門口,頭髮滴著水,腳踝還是不太能發力,她扶著門框,往外探了探。

  段宴看了她一眼,俯身又把她抱起來,往床邊走。

  隔著浴巾,他手掌的溫度透過去,容寄僑繃著。

  段宴已經把扭傷的翻找出來了。

  他把她放下來,坐在床沿,幫她上藥。

  容寄僑剛洗完澡,皮膚還是熱的,頭髮散在肩上,濕濕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容寄僑感覺段宴幫她上藥的動作越來越慢。

  慢到有點像是在玩一樣。

  只是段宴的性情一向冷淡,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看不出來有多大的情緒變動。

  哪怕是上一世相處了那麼久,容寄僑依舊看不透他。

  等他回到段家,兩人的身份雲泥之別後,這種感覺更甚。

  段宴的這種性情,以至於容寄僑都沒察覺出來

  她攥著浴巾邊緣,總感覺段宴上藥的動作不太對勁。

  容寄僑沒忍住問。

  「好了嗎?」

  她聽到段宴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隨後放下她的腳。

  「明天再看看,要是嚴重了就去醫院。」

  容寄僑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卻又聽到段宴問了一句。

  「家裡還有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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