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貪心
新加坡傍晚，大學校園林蔭道。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橘。
下課後，夏知遙婉拒了新認識的同學去烏節路逛街的邀請，獨自回到了單人宿舍。
這間單人宿舍是一間套房。
因為某位大魔王輕描淡寫砸下的五千萬新幣捐款，校方便將這間最好的房間安排得宛如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
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填滿各國飲品的雙開門冰箱，最新的投影電視……所有電器一應俱全。
就連陽台上那些名貴的綠植，都有專人每周定期上門打理，完全不需要她來操心。
夏知遙將圖冊放在書桌上，踢掉鞋子，縱身撲進柔軟的大床里。
周圍這文明又現代的一切，讓她恍如隔世。
她覺得自己似乎產生了某種戒斷反應，雖然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夏知遙拿過手機，置頂的聯繫人頭像無比安靜，像它的主人一樣冷漠。
夏知遙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翻看這些天的聊天記錄。
滿屏的對話氣泡，幾乎都是她先發起的話題。
【愚蠢小狗】：今天上色彩課，老師說我的色感是她教過學生里最好的！[小狗得意.jpg]
【大魔王】：好。
一個字，言簡意賅，像是在批閱下屬的報告。
……
【愚蠢小狗】：食堂的飯沒有美姨做的好吃，辣椒不夠辣，肉也燒得老，有點吃不慣。
【大魔王】：讓酒店做了給你送去。
【愚蠢小狗】：不用啦不用啦！我就是隨口一說！誇張了一點！
之後，萊佛士酒店的管家真的帶著兩名服務生，提著五層食盒出現在宿舍樓下，恭敬地請她享用午餐。
那陣仗，差點讓她成為全校的焦點。
夏知遙再三拒絕，並保證自己超級喜歡學校的伙食，這才算作罷。
……
【愚蠢小狗】：下雨了，好大的雨，忘記帶傘了，只能在圖書館再等一會兒了。QAQ。
【大魔王】：五分鐘。
什麼？什麼五分鐘？
夏知遙還沒想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不到五分鐘，兩名冷酷的黑衣狼衛便撐著黑傘，如天降神兵般出現在教學樓門口，嚇壞了一眾師生。
夏知遙看著這些對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然沈御每一條都會回復，但是這男人，真的是把惜字如金髮揮到了極點。
多打幾個字是會消耗他的彈藥儲備嗎？
別人的男朋友，都是什麼樣的呢？
她雖說沒有談過戀愛，但她以前在安南大學，經常能看到女生宿舍樓下，有男生會擺一些小彩燈或者蠟燭，捧著鮮花對女生大聲表白。
同宿舍的女生，幾乎每天都要跟男朋友打視頻電話，更別說每天從早安到晚安，各種簡訊不斷，膩膩乎乎分享一天的瑣事。
學校籃球賽的時候，很多女生也會坐在台下，看自己男朋友在球場上帥氣張揚的風采，一臉驕傲。
她現在這樣……算戀愛嗎？
等等。
男朋友？
戀愛？
她這是什麼想法？
夏知遙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她這是……在把沈先生當成自己的男朋友嗎？！
她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
她現在……是在和沈先生談戀愛？！
這個史詩級的重大發現讓她不禁呆滯了片刻，腦子像被炮轟了一樣嗡嗡作響，什麼都想不出來。
半晌，她才緩緩低下頭，看著手機里大魔王的頭像，點了進去，指尖在鍵盤上戳了戳，又刪掉，刪掉又重打。
最終，忐忑地發出了一條消息：
【愚蠢小狗】：沈先生，你在幹嘛？
點擊發送。
夏知遙一直緊緊盯著屏幕，心跳都莫名快了幾分。
五分鐘過去了。
手機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回覆。
夏知遙垂下眼帘，把手機扔到一邊，決定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先去洗澡。
洗完澡，換上舒適的睡裙，夏知遙再次拿起手機。
聊天界面，依舊是她發出的那條消息，孤零零地懸在那裡。
還是沒有回覆。
她忽然有點失落，又有點生氣。
或許……或許大魔王現在很忙，在處理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沒有時間看手機？
她這樣安慰自己。
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想著，又在手機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愚蠢小狗】：沈先生，鳳凰姐姐說，周末邀請我去她的遊輪上玩。
提到林鳳棲，大魔王就會回復了吧。
果然，幾秒後，手機終于震動，彈出一條消息。
【大魔王】：去吧。
夏知遙一怔。
就兩個字？
去吧？
她看著這兩個字，心裡莫名湧起一陣酸澀。
大魔王他……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呢？
一個養在異國的寵物？
一個……一時興起而圈養起來的金絲雀？
他救了她，救了她的父母，將他們安全送回國內。他送她來新加坡讀書，眼睛都不眨地砸下五千萬新幣。
他給了她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與庇護。
可是，可是……
或許，這些錢，這些資源，對於他這位權勢滔天的帕孔之王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隨手給養的小貓小狗買了幾個昂貴的罐頭，買了個純金的籠子。
僅此而已……
而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再養無數隻小貓小狗。
她忽然想起上次回家時，媽媽紅著眼睛對她說的話。
「那種權勢滔天的大人物身邊，哪會缺女人呢？他對你只是一時新鮮罷了……過段時間，他身邊有了新的人，也就自然把你忘了。」
會淡忘嗎？
夏知遙一時間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忽然間湧上一種強烈的衝動，她真的好想問一問。
問問他，到底把她放在什麼位置。
她打開手機，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著打下幾個字：
【你喜歡我嗎？】
打完這五個字，她連呼吸都屏住了。大拇指就懸在發送鍵的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
這樣真的好奇怪啊。
她以什麼身份問這句話？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平等的戀愛關係。
他是主宰生殺的大魔王，她是連命都攥在他手裡的附屬品。
她又憑什麼去問這種只屬於普通情侶的問題？
沈御，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喜歡。
喜歡這個詞，在他們之間，顯得太過於奢侈，也太過於可笑。
夏知遙眼眶有點紅，猶豫了半天，她拇指按住刪除鍵。
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那句話刪得乾乾淨淨。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忽然覺得有些委屈，又不知道這委屈究竟自何而來。
她清楚地知道，沈御給她的，已經幾乎是這世間最好的了。
可是，她還是覺得委屈。
大魔王曾經說過：人類，都是貪婪的動物。
是嗎？是她太過於貪心了嗎？
要了命，又要家人。要了家人，又要尊重。要了尊重，又要自由。要了自由，又要成長，要托舉……
現在，竟然還如此不知足，妄圖想要他的心。
夏知遙扯過被子，蒙住腦袋。
淚水無聲無息，漸漸將枕頭洇濕成一片深色。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橘。
下課後，夏知遙婉拒了新認識的同學去烏節路逛街的邀請，獨自回到了單人宿舍。
這間單人宿舍是一間套房。
因為某位大魔王輕描淡寫砸下的五千萬新幣捐款，校方便將這間最好的房間安排得宛如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
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填滿各國飲品的雙開門冰箱，最新的投影電視……所有電器一應俱全。
就連陽台上那些名貴的綠植，都有專人每周定期上門打理，完全不需要她來操心。
夏知遙將圖冊放在書桌上，踢掉鞋子，縱身撲進柔軟的大床里。
周圍這文明又現代的一切，讓她恍如隔世。
她覺得自己似乎產生了某種戒斷反應，雖然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夏知遙拿過手機，置頂的聯繫人頭像無比安靜，像它的主人一樣冷漠。
夏知遙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翻看這些天的聊天記錄。
滿屏的對話氣泡，幾乎都是她先發起的話題。
【愚蠢小狗】：今天上色彩課，老師說我的色感是她教過學生里最好的！[小狗得意.jpg]
【大魔王】：好。
一個字，言簡意賅，像是在批閱下屬的報告。
……
【愚蠢小狗】：食堂的飯沒有美姨做的好吃，辣椒不夠辣，肉也燒得老，有點吃不慣。
【大魔王】：讓酒店做了給你送去。
【愚蠢小狗】：不用啦不用啦！我就是隨口一說！誇張了一點！
之後，萊佛士酒店的管家真的帶著兩名服務生，提著五層食盒出現在宿舍樓下，恭敬地請她享用午餐。
那陣仗，差點讓她成為全校的焦點。
夏知遙再三拒絕，並保證自己超級喜歡學校的伙食，這才算作罷。
……
【愚蠢小狗】：下雨了，好大的雨，忘記帶傘了，只能在圖書館再等一會兒了。QAQ。
【大魔王】：五分鐘。
什麼？什麼五分鐘？
夏知遙還沒想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不到五分鐘，兩名冷酷的黑衣狼衛便撐著黑傘，如天降神兵般出現在教學樓門口，嚇壞了一眾師生。
夏知遙看著這些對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然沈御每一條都會回復，但是這男人，真的是把惜字如金髮揮到了極點。
多打幾個字是會消耗他的彈藥儲備嗎？
別人的男朋友，都是什麼樣的呢？
她雖說沒有談過戀愛，但她以前在安南大學，經常能看到女生宿舍樓下，有男生會擺一些小彩燈或者蠟燭，捧著鮮花對女生大聲表白。
同宿舍的女生，幾乎每天都要跟男朋友打視頻電話，更別說每天從早安到晚安，各種簡訊不斷，膩膩乎乎分享一天的瑣事。
學校籃球賽的時候，很多女生也會坐在台下，看自己男朋友在球場上帥氣張揚的風采，一臉驕傲。
她現在這樣……算戀愛嗎？
等等。
男朋友？
戀愛？
她這是什麼想法？
夏知遙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她這是……在把沈先生當成自己的男朋友嗎？！
她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
她現在……是在和沈先生談戀愛？！
這個史詩級的重大發現讓她不禁呆滯了片刻，腦子像被炮轟了一樣嗡嗡作響，什麼都想不出來。
半晌，她才緩緩低下頭，看著手機里大魔王的頭像，點了進去，指尖在鍵盤上戳了戳，又刪掉，刪掉又重打。
最終，忐忑地發出了一條消息：
【愚蠢小狗】：沈先生，你在幹嘛？
點擊發送。
夏知遙一直緊緊盯著屏幕，心跳都莫名快了幾分。
五分鐘過去了。
手機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回覆。
夏知遙垂下眼帘，把手機扔到一邊，決定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先去洗澡。
洗完澡，換上舒適的睡裙，夏知遙再次拿起手機。
聊天界面，依舊是她發出的那條消息，孤零零地懸在那裡。
還是沒有回覆。
她忽然有點失落，又有點生氣。
或許……或許大魔王現在很忙，在處理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沒有時間看手機？
她這樣安慰自己。
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想著，又在手機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愚蠢小狗】：沈先生，鳳凰姐姐說，周末邀請我去她的遊輪上玩。
提到林鳳棲，大魔王就會回復了吧。
果然，幾秒後，手機終于震動，彈出一條消息。
【大魔王】：去吧。
夏知遙一怔。
就兩個字？
去吧？
她看著這兩個字，心裡莫名湧起一陣酸澀。
大魔王他……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呢？
一個養在異國的寵物？
一個……一時興起而圈養起來的金絲雀？
他救了她，救了她的父母，將他們安全送回國內。他送她來新加坡讀書，眼睛都不眨地砸下五千萬新幣。
他給了她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與庇護。
可是，可是……
或許，這些錢，這些資源，對於他這位權勢滔天的帕孔之王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隨手給養的小貓小狗買了幾個昂貴的罐頭，買了個純金的籠子。
僅此而已……
而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再養無數隻小貓小狗。
她忽然想起上次回家時，媽媽紅著眼睛對她說的話。
「那種權勢滔天的大人物身邊，哪會缺女人呢？他對你只是一時新鮮罷了……過段時間，他身邊有了新的人，也就自然把你忘了。」
會淡忘嗎？
夏知遙一時間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忽然間湧上一種強烈的衝動，她真的好想問一問。
問問他，到底把她放在什麼位置。
她打開手機，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著打下幾個字：
【你喜歡我嗎？】
打完這五個字，她連呼吸都屏住了。大拇指就懸在發送鍵的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
這樣真的好奇怪啊。
她以什麼身份問這句話？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平等的戀愛關係。
他是主宰生殺的大魔王，她是連命都攥在他手裡的附屬品。
她又憑什麼去問這種只屬於普通情侶的問題？
沈御，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喜歡。
喜歡這個詞，在他們之間，顯得太過於奢侈，也太過於可笑。
夏知遙眼眶有點紅，猶豫了半天，她拇指按住刪除鍵。
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那句話刪得乾乾淨淨。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忽然覺得有些委屈，又不知道這委屈究竟自何而來。
她清楚地知道，沈御給她的，已經幾乎是這世間最好的了。
可是，她還是覺得委屈。
大魔王曾經說過：人類，都是貪婪的動物。
是嗎？是她太過於貪心了嗎？
要了命，又要家人。要了家人，又要尊重。要了尊重，又要自由。要了自由，又要成長，要托舉……
現在，竟然還如此不知足，妄圖想要他的心。
夏知遙扯過被子，蒙住腦袋。
淚水無聲無息，漸漸將枕頭洇濕成一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