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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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會是毒藥吧?

  因為她昨晚罵了他,所以他要毒啞她,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念頭一起,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美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看著她驚恐的樣子,不禁好笑道:

  「這是先生一早讓人拿來的解酒藥,說是喝了頭就不疼了。」

  說完,美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先生也真是的,明明最討厭別人喝酒,怎麼昨晚偏偏給你灌那麼多酒。這一大早的,還特意讓人送藥過來,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

  解救藥?

  夏知遙半信半疑,但也不敢違抗。

  她乖乖地接過藥瓶,仰頭一口喝乾。

  藥液有著一點薄荷的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眨了眨眼,原本炸裂般的頭痛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

  「謝謝美姨。」

  「謝我幹什麼,要謝就謝先生。」

  美姨把空瓶子收走,又把一碗溫熱的小米粥端過來,

  「來,剛起來,胃裡肯定不舒服,還是喝點粥吧。」

  夏知遙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房間另一側的那面巨大的衣櫃。

  那個灰色的羊絨毯子……

  昨晚她回來得急,藥瓶藏得匆忙。

  沈御昨晚肯定在這個房間待過,他那麼敏銳的人,有沒有打開過衣櫃?有沒有發現那個毯子的異樣?

  如果發現了……

  夏知遙不禁微微顫抖。

  「夏小姐?怎麼不吃啊?不合胃口嗎?」美姨見她發呆,關切地問道。

  「啊?哦,美……美姨,我想……我想先起來穿件衣服……」夏知遙收回視線,在被子裡小聲說道。

  「哎呀,你看我,」美姨一拍腦門,

  「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一會兒吃完了我再來收碗。」

  「嗯……好的美姨。」

  就在這時。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嘈雜聲。

  那是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不像是一兩輛車,更像是一個龐大的車隊。

  緊接著還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守衛在列隊。

  平時白樓這邊極為安靜,除了巡邏隊經過,幾乎聽不到什麼噪音。

  「美姨,外面怎麼那麼吵?」

  夏知遙拽著被子側著坐起身,有些不安地看向窗外,但也看不到什麼。

  美姨也看了一眼窗戶方向,解釋道,

  「哦,應該是季少接到人了。」

  「接人?」

  「對,是鳳凰小姐來了。」

  「鳳凰小姐?」

  鳳凰。

  夏知遙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稱呼。

  第一次是在季辰嘴裡,與黑狼、禿鷲、眼鏡蛇並列,是金三角權力棋盤上,四足鼎立的巨頭之一。

  一個女人。

  一個實力很強的女人。

  「是啊。」

  美姨走回來,壓低了聲音對夏知遙說道,

  「那也是位大人物,連咱們先生都要給幾分面子的。」

  美姨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話語中有幾分由衷的感慨:

  「這金三角啊,那是男人的天下。能在這裡站穩腳跟,還能讓那幾位爺都客客氣氣的女人,也就只有這一位林小姐了。」

  夏知遙的心跳一滯。

  能讓沈御那種大魔王都客客氣氣的女人嗎?

  那該是……多麼厲害的人物?

  「哦,對了,你看我差點忘了。」美姨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說道,

  「先生臨走交代說,讓您今天在房間裡好好呆著不要出去,有什麼事情就跟我說。」

  不讓出去?

  「為什麼美姨?」


  「那先生可沒說,不過我猜,應該是鳳凰小姐來了,他沒時間分心照顧你吧。」美姨安慰道。

  「我又不用他照顧……」夏知遙低下頭,小聲嘀咕。

  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美姨輕輕嘆口氣,沒再多說,「那我先出去了,您別忘記吃飯。」

  門關上了。

  夏知遙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衝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她屏住呼吸,將手伸進中間那層疊放整齊的羊絨毯里,指尖觸及到一片堅硬的塑料質感。

  還好,藥瓶還在。

  她把藥瓶拿了出來,攥在手裡。

  安雅的話浮現在腦海。

  ——如果你懷孕了,你會是什麼下場,不用我多說吧?

  夏知遙咬了咬嘴唇。

  她擰開瓶蓋,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藥丸,正要放進嘴裡,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異樣酸脹。

  她把藥丸小心翼翼地放回瓶中,蓋好瓶蓋,重新塞回毯子深處,然後轉身跑進了衛生間。

  來月經了。

  ……

  帕孔東側,私人停機坪。

  巨大的螺旋槳震耳欲聾的轟鳴著,巨大的氣流捲起地面的黃沙,形成一圈圈向外擴散的塵浪。

  一架通體銀白的貝爾429直升機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自動舷梯放下。

  率先下來的是兩名身高超過兩米的黑人保鏢,戴著墨鏡,肌肉將黑色戰術T恤撐得鼓脹,猶如兩座移動的鐵塔,沉默地分立艙門兩側。

  緊接著,一位穿著深灰色職業西裝的年輕女性走了下來,神色清冷,手裡提著一隻銀色的密碼箱,那是林鳳棲的首席助理,阿Su。

  最後出現的,便是大名鼎鼎的鳳凰,林鳳棲。

  她穿了一件質地極好的米白色真絲襯衫,下擺隨意地扎進卡其色的工裝褲里,腳上踩著一雙利落的深棕色切爾西短靴。

  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她的長相也不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美艷,竟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長相,眉眼彎彎,皮膚白皙,甚至還有幾分書卷氣的溫婉。

  乍一看,她不像個金融女大佬,倒像是個來這片熱帶雨林採風的大學老師。

  但她站在那裡,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保衛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罪惡之地,能靠一介女流之身,把控整個東南亞地下金融命脈,林鳳棲靠的從來不是臉。

  是溫婉皮囊下,比誰都狠的心。

  她摘下臉上的茶色墨鏡,眯起眼看了看遠處連綿的群山,唇角微微一揚。

  「這裡還是老樣子,熱得讓人心煩。」

  聲音輕柔,聲線甜美,卻不知怎的,有一種讓人不敢接話的冷意。

  「天氣熱,是因為知道貴客到了,連太陽都得給幾分面子。」

  一道輕挑戲謔的男聲插了進來。

  六輛經過重度防彈改裝的黑色越野車早已停在一旁,車門大開。

  今天的季辰換掉了平時那身花里胡哨的襯衫,竟少見地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只是領帶依舊打得松松垮垮,攜著一身改不掉的痞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裡竟然抱著一大束紅得發黑的玫瑰花。

  厄瓜多空運來的頂級玫瑰,黑魔術。

  季辰幾步上前,便將那束幾乎能遮住他半個身子的玫瑰遞了過去,一雙鳳眼笑得風流倜儻。

  「最特別的花,送給最特別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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