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想跟我比靠山？你比得過嗎！
吐槽歸吐槽。
其實，蘇清風心裡頭清楚得很。
白秀兒這人雖然看著不靠譜，但心思其實非常細膩。
剛才那番話，她更多是在試探自己，也就是在給自己找定位。
她知道自己修為不夠，知道自己跟楚夢離她們沒法比，但她不打算退縮，而是準備用時間來換空間。
十八歲，鍊氣六層。
在這蒼雲縣或許不算什麼。
但如果給到足夠的資源和時間，將來能走到哪一步，還真不好說。
修仙界實力為尊。
若想在後宮有一席之地，或者有資格納入後宮，那也是需要實力的！！
「這修仙界還真試…挺不同的。」
蘇清風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後，旋即收斂心神，開始盤膝打坐、運轉功法。
乾坤陰陽訣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自從上次突破到化神初期後，他就一直覺得自己的修為像是卡在了一個臨界點上。
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化神中期，但始終差那麼一點契機。
尤其是今天，在經歷了白世雄上門、白秀兒哭訴、柳如煙傳音這一連串事情之後，只感到體內的靈力忽然變得更加活躍。
丹田中的靈力漩渦比平日裡轉得都快了三分。
經脈里的靈力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樣，奔涌翻騰。
蘇清風心中一凜。
這種徵兆他太熟悉了。
是突破的前兆。
不過突破這種事急不得，越是臨近突破，越要穩住心態。
因此。
蘇清風沒有立刻去衝擊瓶頸，而是右手一拍儲物袋，從其內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鞏固修為的丹藥服下，然後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乾坤陰陽訣的靈力在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會比上一次更加凝實幾分。
丹田中的靈力漩渦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邊緣處隱隱開始浮現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光環。
那是化神中期的標誌！
一旦光環凝實，便意味著突破成功！
時間快速流逝，足足運轉了九個大周天后，才緩緩收功。
然後徐徐睜開雙眼。
呼呼~~~
長長地吐出一道白色氣柱，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蘇清風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系統給的好東西，化神中期，快了！！」
估算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進度，只要再跟辛苦耕耘幾日，就能徹底衝破化神初期的瓶頸，達到化神中期。
化神期在整個天玄大陸來說，絕對算得上中上層修仙者了。
在這個地步，每一個小的境界提升，都異常艱難。
若非天才，尋常修士沒有百年光陰的話，斷不可能。
即便天之驕子，也要以年為單位。
像蘇清風這種以月為單位的突破速度，簡直聞所未聞，堪稱妖孽中的妖孽！！
想到這裡，蘇清風心情大好。
原本因為白秀兒這檔子事攪得有些煩躁的心緒，也徹底平復了下來。
從床榻上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月光灑進來，映在他的臉上。
蒼雲縣的夜晚很安靜，跟南域的蘇家祖地差不多。
只是這裡沒有蘇家祖地那股子熟悉的靈氣，也沒有那些從小看到大的山水。
「也不知道柳前輩那邊怎麼樣了。」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
與此同時。
蒼雲縣城南，白府。
白世雄從雲來客棧回來後，臉色就沒好過。
他整個人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後猛地停下來，一掌拍在書桌上。
嘭！！
紅木書桌被這一掌拍得嗡嗡作響，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流了一桌。
「欺人太甚！！」
白世雄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灰衣小廝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一路上，白世雄已經罵了一路了。
罵蘇清風多管閒事，罵白秀兒不懂事，罵蘇家仗勢欺人。
但他罵得最多的，還是蘇清風最後那句話。
「我蘇清風護住一個被親爹逼著嫁人的姑娘，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句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白世雄的心頭。
扎得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一個南域來的破落戶，憑什麼這麼囂張！」
白世雄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合體境怎麼了？化神境怎麼了？在白玉宗面前，一個小小的蘇家算個屁！」
「白玉宗可是有10數位大乘境老怪坐鎮，更是有飛升之境的老祖鎮守，乃是東域第一宗門！！」
「那趙天德雖然只是元嬰初期，但他是外門執法長老！是實打實的白玉宗實權人物！」
「蘇家能給我白家什麼？什麼都給不了！」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在這個修仙界，實力固然重要，但勢力更重要。
你一個人再能打，能打得過一個宗門嗎？
你能殺一個元嬰，能殺十個嗎？
你能擋得住一個大乘境強者的一擊嗎？
不能！
除非你實力妖孽到了離譜地步，比如也是飛升之境。
但，蘇家最強的，不過蘇問天，修為合體境初期而已！！
所以，抱大腿才是正道。
而白玉宗，就是整個東域最粗的那條大腿。
「不行，必須把秀兒弄回來，否則我白家這次百年難遇的崛起機會，得到白玉宗垂憐的機會，那可就要消失了。」
想到此處，白世雄深吸了一大口氣，立刻有了決斷。
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抹狠厲取代，當即沉聲喊道：
「老張！」
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灰衣老者，微微躬身：
「家主，有什麼吩咐？」
白世雄：
「去，從家族庫房裡面，將本家主珍藏的、從妖族那邊偶然所得的貓耳娘帶上來。」
叫老張的僕人：
「是，家主。」
立刻答應，然後轉身迅速離去。
白世雄又從桌上拿起一塊傳音玉符，灌入靈力後，語氣立刻變得諂媚起來，說道：
「趙長老，我是白世雄。」
傳音玉符那頭，很快傳來一個略顯倨傲的聲音：
「哦？白家主，這麼晚傳音，可是我那未來兒媳那邊，有什麼進展了？？」
白世雄連忙賠笑道：
「趙長老，是這樣的，秀兒這丫頭被我慣壞了，一時半會接受不了，而且……」
他頓了頓，然後把蘇家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不過在他添油加醋的描述里，蘇家成了強搶民女的惡霸，蘇清風成了仗著老爹修為橫行霸道的紈絝。
傳言就是這樣，越傳越離譜。
此刻。
傳音玉符那頭，聽完全部敘述後，沉默了起來。
好幾息後，外門長老趙天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合體境初期？化神境初期？就這點實力也敢在蒼雲縣撒野？？」
白世雄連忙附和：
「是啊是啊，趙長老您不知道，那個蘇清風囂張得很，說趙宣少爺就是個廢物，說您這個執法長老也不過是個外門的虛職，還說……」
「還說什麼？」
趙天德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白世雄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還說白玉宗不過是東域的地頭蛇，在他蘇家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這話當然是白世雄編的。
但他很清楚，想讓趙天德出手，光說蘇家搶人還不夠，必須得讓趙天德覺得自己也被羞辱了。
只有趙天德覺得自己的臉面受損，才會親自出面。
果然，傳音玉符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好，好得很。」
「一個南域來的喪家之犬，也敢如此狂妄。」
「白家主，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明日我便讓宣兒下山，去蒼雲縣走一趟。」
「至於那個姓蘇的……」
趙天德的聲音裡帶上一股子殺意：
「老夫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擋得住我白玉宗的執法令。」
傳音結束。
白世雄握著傳音玉符，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那笑容剛綻開一半，就又收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
他心裡頭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被他忽略了一樣。
……
同一時間。
白玉宗外門長老住處，身著宗門長老服飾的趙天德，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內心喃喃道：
「白世雄，一個小地方的小貨色，竟敢如此戲弄本長老！」
「莫非以為，本長老真會信了你的鬼話不成？？」
「若不是看在宣兒面子上，看在你那女兒趙秀兒是宣兒需要的爐鼎份上，本長老定然要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當然，這話他自然只敢在內心喃喃幾句。
然後決定，明日就啟程，帶宣兒前往蒼雲縣。
……
而就在他內心喃喃著的時候。
柳如煙和她師姐雲清漩這邊，也已經抵達宗門了！！
白玉宗，位於白玉山脈之中！！
這是一座橫亘東域數千里的巍峨山脈，是整個東域所有修士心中的聖地。
因為東域第一宗門白玉宗，就坐落在這座山脈的主峰之上。
白玉宗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萬年前。
傳說開派祖師在白玉山脈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從中得到了一部直指飛升的無上功法，而後便在此開宗立派。
萬年傳承過去後，白玉宗從一個只有十幾人的小門派，一步步成長為執掌東域的龐然大物。
像毛細血管一樣，勢力遍布整個東域。
若非界域限制與天道限制，恐怕南域也得成為白玉宗附庸。
唯有同樣有飛升境老怪物的北域、西域兩域，才可與之抗衡。
而如今的宗主慕雪晴，更是有著大乘境後期的恐怖修為，號稱東域女修第一人，實力深不可測。
不過那是之前的消息了。
隨著那兩顆悟道丹帶來的恐怖效果，前些時日，她已經修為突破，抵達大乘巔峰。
此生飛升有望！！
當然，這個消息目前只有個位數修士知道。
如果泄露出去，疑點太多，會遭其它幾域修士惦記。
而慕雪晴之上，就是那位閉關多年的飛升境老祖坐鎮。
雖然那位老祖已經數千年沒有露面，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白玉宗最大的底牌。
正是因為有這位老祖的存在，白玉宗才能在東域穩坐第一把交椅，無人敢捋其鋒芒。
而此時的天空之上，山脈之中。
嘩啦啦~~~
兩道白色長虹划過天際，正朝白玉宗主峰方向疾馳而去。
長虹散去，露出兩道纖細的身影，正是柳如煙和雲清漩！！
兩女一前一後，衣裙翻飛，御劍的姿態如出一轍。
清冷飄逸，像是仙女下凡。
一個美艷不可方物。
另外一個……
模樣雖然尚可，但跟柳如煙比起來，實在有點普通了。
而腳下的白玉山脈。
群峰疊嶂，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越靠近主峰，靈氣就越濃。
到了主峰腳下後，空氣中甚至能看到一縷縷乳白色的靈霧在流動，輕輕吸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
「終於回來了。」
雲清漩看著越來越近的山門，輕輕吐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疲憊但欣慰的神色。
柳如煙微微點頭，眼中中也是露出一抹放鬆之色。
速度再次加快，一盞茶功夫後，終於御劍抵達山門處。
白玉宗的山門，坐落於主峰的底部。
主峰高約六千米，最長的底部直徑約15公里，呈金字塔結構，自下而上越來越細。
整體由三部分組成。
最下面是內門弟子的洞府和各種建築，人數約莫三萬，植被以高大樹木為主。
中間則是宗門管理層居住的宅院、洞府、以及各種功能性簡直，人數約莫兩千。
最後是頂層，也就是雪線以上。
終年積雪，雲霧繚繞，那裡只有一個人：閉關的那位飛升境老祖！！
雪線處布有禁制，若非得到允許，一旦擅闖，輕則一命嗚呼，重則魂魄都被拘留，永生永世無法超生！！
最後，以這座主峰為核心，方圓兩百里範圍的7峰12山，全是白玉宗地界。
居住著數量幾十萬的外門弟子、幾百萬的雜役弟子。
各種功能性簡直多種多樣。
有試煉之地、秘境、演武場、多處藏經閣、多處宗門廣場等等。
就像一座人口五百萬的標準古代大城一樣！！
而主峰這邊。
則有兩座千丈高的白玉石柱拔地而起。
柱身通體雪白，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顯然是某種極高明的護山大陣的一部分。
石柱之間，是一道寬約十丈、高約二十丈的巨大山門。
山門正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白玉匾額，上寫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白玉宗！！
這三個字筆畫如劍，氣勢磅礴，據說是開派祖師當年親手所書，蘊藏一絲飛升法則。
山門兩側各站著四名守山弟子，清一色化神境後期修為！！
腰佩制式長劍，姿態挺拔，面色肅穆。
而在山門正前方，是一塊方圓數百丈的白玉廣場。
是白玉宗代表建築之一：主峰演武場！！
類似的整個白玉宗地界有好幾十個，不過這個最出名，建設成本也最高。
演武場地面都是用白玉鋪就，光滑如鏡。
邊緣則立著八十一根白玉石柱，呈環形分布，柱頂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這些夜明珠皆是上品靈石所化，每到夜晚便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座演武場照得如同白晝。
此刻正是清晨，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白玉鋪就的演武場上，折射出萬千道金色光芒。
演武場上有一些內門弟子在活動。
有的在打掃，有的在附近巡邏。
當然，更多的是在比試！！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身為白玉宗內門弟子的驕傲和自豪。
柳如煙和雲清漩這邊。
抵達後，紛紛收起腳下長劍進入儲物袋中。
「弟子見過柳師姐！見過雲師姐！」
山門口。
幾名化神境後期的守山弟子一見二人，齊齊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
柳如煙和雲清漩在白玉宗的地位，他們這些守山弟子再清楚不過。
兩人都是宗主慕雪晴的親傳弟子，而且只有她們兩人，屬於是宗門核心中的核心。
尤其是柳如煙，據說即將很可能成為白玉宗的新一代聖女！！
「嗯。」
柳如煙微微頷首，正準備直接進入山門。
卻在這時，一名守山弟子忽然快步走上前，躬身稟報：
「柳師姐，雲師姐，宗主有令。」
柳如煙腳步一頓，眉頭輕蹙：
「師尊有何吩咐？」
那名守山弟子連忙恭敬回答：
「回稟柳師姐，宗主說，若是兩位師姐回來，讓你們立刻去宗主殿見她老人家，不得耽擱。」
立刻？
不得耽擱？
柳如煙和雲清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安。
師尊慕雪晴平日裡是個極其清冷寡言的人，很少有「立刻」「不得耽擱」這種急促的命令。
除非是有大事發生。
「知道了。」
柳如煙點了點頭，然後立刻化作一道長虹，和師姐雲清漩一起朝山門內飛去。
路上。
師姐妹二人紛紛疑惑開口：
「師姐，宗門是否發生了什麼大事？師尊的性子，極少數情況才會用那種語氣。」
「不清楚，罷了，先去看看吧。」
「好！！」
然後調動體內靈力，速度更快！！
沿途。
下方不少內門弟子、各峰長老、以及其峰主親傳弟子見到二人，紛紛駐足抬頭看去，先是驚喜：
「柳師姐和雲師姐回來了。」
「嗯？這兩個丫頭居然回來了，不過怎麼這麼急？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罷了，定然是宗主召喚，我等還是莫要打聽為好。」
柳如煙和雲清漩，此刻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人的反應。
速度越來越快，眉頭越皺越緊。
飛過最下面的核心弟子區。
終於，最終抵達了3000米高度的山腰地段，站在了宗主殿門前。
值得一提的是。
越是靠近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柳如煙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而且越靠近越發強烈。
突然，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念頭。
「不會的，師尊可是大乘境巔峰期的絕世強者，如果連她都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那得是多大的麻煩？」
「罷了，先不去想那麼多。」
柳如煙和雲清漩齊齊深吸一大口氣，先是對視了一眼。
隨後，同時抬手，輕輕按在面前的大殿木門之上。
轟隆隆~~
大門緩緩推開，其內景象赫然出現眼前！
整座大殿縱深約百丈，寬約五十丈，高約二十丈。
殿內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沒有屏風，沒有香爐，沒有字畫。
只有四壁和地面，全部是那種溫潤如脂的白玉。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則是一個高出地面三尺的圓形玉台。
玉台上，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讓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的女人。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袍身上沒有任何紋飾，只在袖口和領口處鑲了一圈極細的銀線，在殿頂灑下的微光中泛著若隱若現的光澤。
頭髮極長，一頭青絲如瀑，沒有束冠，也沒有簪釵，就那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發梢一直垂到玉台之上，鋪展開來，像是一匹被人小心展開的黑色綢緞。
容貌方面，幾乎無法用任何詞彙來形容。
不是少女的青澀，也不是少婦的成熟，而是一種超越了年齡的、近乎不真實的清冷之美。
鼻樑挺秀，唇色淡淡的，像是初春時節盛開的桃花一般。
雙眼緊閉，睫毛很長，宛若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貴婦人，又好似遊戲中走出來的頂級女角色一樣。
整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幾乎會讓人誤以為，這就是一尊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的雕像。
但最讓人心悸的，不是她的容貌。
而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氣質。
那是一種極致的冷，冷到骨子裡，冷到靈魂深處。
不是刻意為之的疏離，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倨傲，而是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與整個世界都保持著距離的清冷。
就好像她是天上的月亮，而世間萬物都只是地上的塵埃。
不是別人，正是白玉宗當代宗主，東域女修第一人：慕雪晴！！
修為，大乘境巔峰！！
柳如煙和雲清漩立刻來到玉台下方，齊齊躬身行禮：
「弟子如煙。」
「弟子清漩。」
「拜見師尊。」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但玉台上的那道身影沒有任何回應。
柳如煙微微抬起頭，看了師尊一眼。
師尊的氣息很平穩，靈力波動也正常，顯然是進入了某種深層次的入定狀態。
「師尊在修煉？」
雲清漩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柳如煙正想點頭，目光卻忽然一凝。
不對。
師尊的氣息雖然平穩，但太平穩了。
平穩到了一種近乎空靈的程度。
「而且，自己感應不到師尊的元神波動！！」
身為大乘境巔峰的絕世強者，慕雪晴的元神之強大，哪怕是在入定狀態下，也應該有一種如山如岳的壓迫感。
但現在，那種壓迫感消失了。
柳如煙心中一凜，快步走近了幾步，然後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驟變。
「師尊的元神……出竅了。」
雲清漩聞言也是一驚，快步上前查看，隨即臉色同樣變得凝重起來。
元神出竅，對於大乘境修士來說並不算什麼稀罕事。
到了這個境界，元神已經凝實到可以脫離肉身而獨立存在，遊歷天地、探查秘境、跨越萬里都不是問題。
但問題是，這裡是白玉宗。
是慕雪晴自己的宗門，自己的洞府。
她為什麼要在自己的地盤上元神出竅？
而且還是在召見兩名弟子的同時？
「師姐。」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轉頭看向雲清漩：
「護法。」
雲清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
兩女一左一右，立刻在玉台兩側盤膝坐下，各自運轉功法，將靈識鋪展開來，籠罩住整座宗主殿。
不管師尊的元神去了哪裡，在元神回歸之前，她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守住這具肉身！！
寸步不離！！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大殿中沒有日夜之分，只有那種恆久不變的微光。
時間飛速流逝。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
十個時辰。
一天、三天……
兩女的靈識始終緊繃著，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時間繼續流逝。
三日。
整整三日。
當第四日的晨光初現，第一縷紫氣東來的時候，玉台上的那道身影，終於有了變化。
先是一縷極淡的波動，從虛空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道波動的源頭迅速靠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跨越虛空，回歸本體。
幾乎在同一時間，柳如煙和雲清漩猛地睜開雙眼。
然後，同時看向玉台上的師尊。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在空氣中盪開。
那股波動在落入慕雪晴的肉身之中後，隨即，那雙閉了三日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了。
這是一雙極淡極冷的眼眸。
瞳色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有點偏藍。
並非西方人那種藍，更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潭。
不過，當目光掃到自己這兩名親傳弟子的時候，慕雪晴目光中的冷意多了一絲融合，藍色的瞳孔竟然也跟著變得淺了一些：
「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但在柳如煙和雲清漩聽來，卻很暖心和安心。
兩女自幼便跟在師尊身邊，是師尊將其養育成人，如今已經好幾千年了。
可以說，跟母親沒什麼區別。
此刻見其沒事，自然是鬆了一大口氣。
「師尊！！」
當即躬身行禮。
慕雪晴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二人：
「不必多禮。」
隨後，目光在柳如煙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雲清漩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瘦了些。」
然後目光再次轉向柳如煙，語氣裡帶著幾分母親般的關切：
「在南域那邊過得應該不是太好，不過見你命牌安好，想來應該沒有碰到大麻煩。」
聞聽此言，柳如煙只覺得眼眶有些發酸，連忙回答道：
「弟子在外一切安好，師尊不必掛念。」
慕雪晴微笑搖頭，隨後又看向雲清漩：
「清漩，你的寒冰訣練到第幾層了？」
雲清漩連忙恭敬回答：
「回師尊，弟子愚鈍，還在第七層徘徊。」
「不急。」
慕雪晴輕輕搖了搖頭：
「寒冰訣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岔子，慢慢來。」
幾句寒暄過後，殿中的氣氛明顯緩和了不少。
但柳如煙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師尊，您召我和師姐回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慕雪晴沉默了片刻。
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不是憂慮，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關於老祖的事。」
「老祖？？」
柳如煙和雲清漩同時屏住了呼吸。
白玉宗那位閉關數千年的飛升境老祖，但凡是關於他的事情，那可都是白玉總，乃至整個東域的大事。
「老祖他……要走了」
慕雪晴再次開口。
聲音在大殿中迴蕩，語氣中帶著嘆息，還帶著感慨，另外還帶著一絲追憶。
……
……
其實，蘇清風心裡頭清楚得很。
白秀兒這人雖然看著不靠譜，但心思其實非常細膩。
剛才那番話，她更多是在試探自己，也就是在給自己找定位。
她知道自己修為不夠，知道自己跟楚夢離她們沒法比，但她不打算退縮，而是準備用時間來換空間。
十八歲，鍊氣六層。
在這蒼雲縣或許不算什麼。
但如果給到足夠的資源和時間，將來能走到哪一步，還真不好說。
修仙界實力為尊。
若想在後宮有一席之地，或者有資格納入後宮，那也是需要實力的！！
「這修仙界還真試…挺不同的。」
蘇清風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後，旋即收斂心神，開始盤膝打坐、運轉功法。
乾坤陰陽訣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自從上次突破到化神初期後，他就一直覺得自己的修為像是卡在了一個臨界點上。
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化神中期，但始終差那麼一點契機。
尤其是今天，在經歷了白世雄上門、白秀兒哭訴、柳如煙傳音這一連串事情之後，只感到體內的靈力忽然變得更加活躍。
丹田中的靈力漩渦比平日裡轉得都快了三分。
經脈里的靈力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樣，奔涌翻騰。
蘇清風心中一凜。
這種徵兆他太熟悉了。
是突破的前兆。
不過突破這種事急不得，越是臨近突破，越要穩住心態。
因此。
蘇清風沒有立刻去衝擊瓶頸，而是右手一拍儲物袋，從其內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鞏固修為的丹藥服下，然後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乾坤陰陽訣的靈力在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會比上一次更加凝實幾分。
丹田中的靈力漩渦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邊緣處隱隱開始浮現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光環。
那是化神中期的標誌！
一旦光環凝實，便意味著突破成功！
時間快速流逝，足足運轉了九個大周天后，才緩緩收功。
然後徐徐睜開雙眼。
呼呼~~~
長長地吐出一道白色氣柱，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蘇清風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系統給的好東西，化神中期，快了！！」
估算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進度，只要再跟辛苦耕耘幾日，就能徹底衝破化神初期的瓶頸，達到化神中期。
化神期在整個天玄大陸來說，絕對算得上中上層修仙者了。
在這個地步，每一個小的境界提升，都異常艱難。
若非天才，尋常修士沒有百年光陰的話，斷不可能。
即便天之驕子，也要以年為單位。
像蘇清風這種以月為單位的突破速度，簡直聞所未聞，堪稱妖孽中的妖孽！！
想到這裡，蘇清風心情大好。
原本因為白秀兒這檔子事攪得有些煩躁的心緒，也徹底平復了下來。
從床榻上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月光灑進來，映在他的臉上。
蒼雲縣的夜晚很安靜，跟南域的蘇家祖地差不多。
只是這裡沒有蘇家祖地那股子熟悉的靈氣，也沒有那些從小看到大的山水。
「也不知道柳前輩那邊怎麼樣了。」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
與此同時。
蒼雲縣城南，白府。
白世雄從雲來客棧回來後，臉色就沒好過。
他整個人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後猛地停下來，一掌拍在書桌上。
嘭！！
紅木書桌被這一掌拍得嗡嗡作響，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流了一桌。
「欺人太甚！！」
白世雄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灰衣小廝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一路上，白世雄已經罵了一路了。
罵蘇清風多管閒事，罵白秀兒不懂事，罵蘇家仗勢欺人。
但他罵得最多的，還是蘇清風最後那句話。
「我蘇清風護住一個被親爹逼著嫁人的姑娘，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句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白世雄的心頭。
扎得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一個南域來的破落戶，憑什麼這麼囂張！」
白世雄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合體境怎麼了？化神境怎麼了？在白玉宗面前，一個小小的蘇家算個屁！」
「白玉宗可是有10數位大乘境老怪坐鎮，更是有飛升之境的老祖鎮守，乃是東域第一宗門！！」
「那趙天德雖然只是元嬰初期，但他是外門執法長老！是實打實的白玉宗實權人物！」
「蘇家能給我白家什麼？什麼都給不了！」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在這個修仙界，實力固然重要，但勢力更重要。
你一個人再能打，能打得過一個宗門嗎？
你能殺一個元嬰，能殺十個嗎？
你能擋得住一個大乘境強者的一擊嗎？
不能！
除非你實力妖孽到了離譜地步，比如也是飛升之境。
但，蘇家最強的，不過蘇問天，修為合體境初期而已！！
所以，抱大腿才是正道。
而白玉宗，就是整個東域最粗的那條大腿。
「不行，必須把秀兒弄回來，否則我白家這次百年難遇的崛起機會，得到白玉宗垂憐的機會，那可就要消失了。」
想到此處，白世雄深吸了一大口氣，立刻有了決斷。
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抹狠厲取代，當即沉聲喊道：
「老張！」
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灰衣老者，微微躬身：
「家主，有什麼吩咐？」
白世雄：
「去，從家族庫房裡面，將本家主珍藏的、從妖族那邊偶然所得的貓耳娘帶上來。」
叫老張的僕人：
「是，家主。」
立刻答應，然後轉身迅速離去。
白世雄又從桌上拿起一塊傳音玉符，灌入靈力後，語氣立刻變得諂媚起來，說道：
「趙長老，我是白世雄。」
傳音玉符那頭，很快傳來一個略顯倨傲的聲音：
「哦？白家主，這麼晚傳音，可是我那未來兒媳那邊，有什麼進展了？？」
白世雄連忙賠笑道：
「趙長老，是這樣的，秀兒這丫頭被我慣壞了，一時半會接受不了，而且……」
他頓了頓，然後把蘇家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不過在他添油加醋的描述里，蘇家成了強搶民女的惡霸，蘇清風成了仗著老爹修為橫行霸道的紈絝。
傳言就是這樣，越傳越離譜。
此刻。
傳音玉符那頭，聽完全部敘述後，沉默了起來。
好幾息後，外門長老趙天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合體境初期？化神境初期？就這點實力也敢在蒼雲縣撒野？？」
白世雄連忙附和：
「是啊是啊，趙長老您不知道，那個蘇清風囂張得很，說趙宣少爺就是個廢物，說您這個執法長老也不過是個外門的虛職，還說……」
「還說什麼？」
趙天德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白世雄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還說白玉宗不過是東域的地頭蛇，在他蘇家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這話當然是白世雄編的。
但他很清楚，想讓趙天德出手，光說蘇家搶人還不夠，必須得讓趙天德覺得自己也被羞辱了。
只有趙天德覺得自己的臉面受損，才會親自出面。
果然，傳音玉符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好，好得很。」
「一個南域來的喪家之犬，也敢如此狂妄。」
「白家主，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明日我便讓宣兒下山，去蒼雲縣走一趟。」
「至於那個姓蘇的……」
趙天德的聲音裡帶上一股子殺意：
「老夫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擋得住我白玉宗的執法令。」
傳音結束。
白世雄握著傳音玉符，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那笑容剛綻開一半，就又收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
他心裡頭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被他忽略了一樣。
……
同一時間。
白玉宗外門長老住處，身著宗門長老服飾的趙天德，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內心喃喃道：
「白世雄，一個小地方的小貨色，竟敢如此戲弄本長老！」
「莫非以為，本長老真會信了你的鬼話不成？？」
「若不是看在宣兒面子上，看在你那女兒趙秀兒是宣兒需要的爐鼎份上，本長老定然要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當然，這話他自然只敢在內心喃喃幾句。
然後決定，明日就啟程，帶宣兒前往蒼雲縣。
……
而就在他內心喃喃著的時候。
柳如煙和她師姐雲清漩這邊，也已經抵達宗門了！！
白玉宗，位於白玉山脈之中！！
這是一座橫亘東域數千里的巍峨山脈，是整個東域所有修士心中的聖地。
因為東域第一宗門白玉宗，就坐落在這座山脈的主峰之上。
白玉宗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萬年前。
傳說開派祖師在白玉山脈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從中得到了一部直指飛升的無上功法，而後便在此開宗立派。
萬年傳承過去後，白玉宗從一個只有十幾人的小門派，一步步成長為執掌東域的龐然大物。
像毛細血管一樣，勢力遍布整個東域。
若非界域限制與天道限制，恐怕南域也得成為白玉宗附庸。
唯有同樣有飛升境老怪物的北域、西域兩域，才可與之抗衡。
而如今的宗主慕雪晴，更是有著大乘境後期的恐怖修為，號稱東域女修第一人，實力深不可測。
不過那是之前的消息了。
隨著那兩顆悟道丹帶來的恐怖效果，前些時日，她已經修為突破，抵達大乘巔峰。
此生飛升有望！！
當然，這個消息目前只有個位數修士知道。
如果泄露出去，疑點太多，會遭其它幾域修士惦記。
而慕雪晴之上，就是那位閉關多年的飛升境老祖坐鎮。
雖然那位老祖已經數千年沒有露面，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白玉宗最大的底牌。
正是因為有這位老祖的存在，白玉宗才能在東域穩坐第一把交椅，無人敢捋其鋒芒。
而此時的天空之上，山脈之中。
嘩啦啦~~~
兩道白色長虹划過天際，正朝白玉宗主峰方向疾馳而去。
長虹散去，露出兩道纖細的身影，正是柳如煙和雲清漩！！
兩女一前一後，衣裙翻飛，御劍的姿態如出一轍。
清冷飄逸，像是仙女下凡。
一個美艷不可方物。
另外一個……
模樣雖然尚可，但跟柳如煙比起來，實在有點普通了。
而腳下的白玉山脈。
群峰疊嶂，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越靠近主峰，靈氣就越濃。
到了主峰腳下後，空氣中甚至能看到一縷縷乳白色的靈霧在流動，輕輕吸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
「終於回來了。」
雲清漩看著越來越近的山門，輕輕吐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疲憊但欣慰的神色。
柳如煙微微點頭，眼中中也是露出一抹放鬆之色。
速度再次加快，一盞茶功夫後，終於御劍抵達山門處。
白玉宗的山門，坐落於主峰的底部。
主峰高約六千米，最長的底部直徑約15公里，呈金字塔結構，自下而上越來越細。
整體由三部分組成。
最下面是內門弟子的洞府和各種建築，人數約莫三萬，植被以高大樹木為主。
中間則是宗門管理層居住的宅院、洞府、以及各種功能性簡直，人數約莫兩千。
最後是頂層，也就是雪線以上。
終年積雪，雲霧繚繞，那裡只有一個人：閉關的那位飛升境老祖！！
雪線處布有禁制，若非得到允許，一旦擅闖，輕則一命嗚呼，重則魂魄都被拘留，永生永世無法超生！！
最後，以這座主峰為核心，方圓兩百里範圍的7峰12山，全是白玉宗地界。
居住著數量幾十萬的外門弟子、幾百萬的雜役弟子。
各種功能性簡直多種多樣。
有試煉之地、秘境、演武場、多處藏經閣、多處宗門廣場等等。
就像一座人口五百萬的標準古代大城一樣！！
而主峰這邊。
則有兩座千丈高的白玉石柱拔地而起。
柱身通體雪白，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顯然是某種極高明的護山大陣的一部分。
石柱之間，是一道寬約十丈、高約二十丈的巨大山門。
山門正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白玉匾額，上寫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白玉宗！！
這三個字筆畫如劍，氣勢磅礴，據說是開派祖師當年親手所書，蘊藏一絲飛升法則。
山門兩側各站著四名守山弟子，清一色化神境後期修為！！
腰佩制式長劍，姿態挺拔，面色肅穆。
而在山門正前方，是一塊方圓數百丈的白玉廣場。
是白玉宗代表建築之一：主峰演武場！！
類似的整個白玉宗地界有好幾十個，不過這個最出名，建設成本也最高。
演武場地面都是用白玉鋪就，光滑如鏡。
邊緣則立著八十一根白玉石柱，呈環形分布，柱頂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這些夜明珠皆是上品靈石所化，每到夜晚便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座演武場照得如同白晝。
此刻正是清晨，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白玉鋪就的演武場上，折射出萬千道金色光芒。
演武場上有一些內門弟子在活動。
有的在打掃，有的在附近巡邏。
當然，更多的是在比試！！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身為白玉宗內門弟子的驕傲和自豪。
柳如煙和雲清漩這邊。
抵達後，紛紛收起腳下長劍進入儲物袋中。
「弟子見過柳師姐！見過雲師姐！」
山門口。
幾名化神境後期的守山弟子一見二人，齊齊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
柳如煙和雲清漩在白玉宗的地位，他們這些守山弟子再清楚不過。
兩人都是宗主慕雪晴的親傳弟子，而且只有她們兩人，屬於是宗門核心中的核心。
尤其是柳如煙，據說即將很可能成為白玉宗的新一代聖女！！
「嗯。」
柳如煙微微頷首，正準備直接進入山門。
卻在這時，一名守山弟子忽然快步走上前，躬身稟報：
「柳師姐，雲師姐，宗主有令。」
柳如煙腳步一頓，眉頭輕蹙：
「師尊有何吩咐？」
那名守山弟子連忙恭敬回答：
「回稟柳師姐，宗主說，若是兩位師姐回來，讓你們立刻去宗主殿見她老人家，不得耽擱。」
立刻？
不得耽擱？
柳如煙和雲清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安。
師尊慕雪晴平日裡是個極其清冷寡言的人，很少有「立刻」「不得耽擱」這種急促的命令。
除非是有大事發生。
「知道了。」
柳如煙點了點頭，然後立刻化作一道長虹，和師姐雲清漩一起朝山門內飛去。
路上。
師姐妹二人紛紛疑惑開口：
「師姐，宗門是否發生了什麼大事？師尊的性子，極少數情況才會用那種語氣。」
「不清楚，罷了，先去看看吧。」
「好！！」
然後調動體內靈力，速度更快！！
沿途。
下方不少內門弟子、各峰長老、以及其峰主親傳弟子見到二人，紛紛駐足抬頭看去，先是驚喜：
「柳師姐和雲師姐回來了。」
「嗯？這兩個丫頭居然回來了，不過怎麼這麼急？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罷了，定然是宗主召喚，我等還是莫要打聽為好。」
柳如煙和雲清漩，此刻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人的反應。
速度越來越快，眉頭越皺越緊。
飛過最下面的核心弟子區。
終於，最終抵達了3000米高度的山腰地段，站在了宗主殿門前。
值得一提的是。
越是靠近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柳如煙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而且越靠近越發強烈。
突然，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念頭。
「不會的，師尊可是大乘境巔峰期的絕世強者，如果連她都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那得是多大的麻煩？」
「罷了，先不去想那麼多。」
柳如煙和雲清漩齊齊深吸一大口氣，先是對視了一眼。
隨後，同時抬手，輕輕按在面前的大殿木門之上。
轟隆隆~~
大門緩緩推開，其內景象赫然出現眼前！
整座大殿縱深約百丈，寬約五十丈，高約二十丈。
殿內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沒有屏風，沒有香爐，沒有字畫。
只有四壁和地面，全部是那種溫潤如脂的白玉。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則是一個高出地面三尺的圓形玉台。
玉台上，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讓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的女人。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袍身上沒有任何紋飾，只在袖口和領口處鑲了一圈極細的銀線，在殿頂灑下的微光中泛著若隱若現的光澤。
頭髮極長，一頭青絲如瀑，沒有束冠，也沒有簪釵，就那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發梢一直垂到玉台之上，鋪展開來，像是一匹被人小心展開的黑色綢緞。
容貌方面，幾乎無法用任何詞彙來形容。
不是少女的青澀，也不是少婦的成熟，而是一種超越了年齡的、近乎不真實的清冷之美。
鼻樑挺秀，唇色淡淡的，像是初春時節盛開的桃花一般。
雙眼緊閉，睫毛很長，宛若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貴婦人，又好似遊戲中走出來的頂級女角色一樣。
整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幾乎會讓人誤以為，這就是一尊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的雕像。
但最讓人心悸的，不是她的容貌。
而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氣質。
那是一種極致的冷，冷到骨子裡，冷到靈魂深處。
不是刻意為之的疏離，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倨傲，而是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與整個世界都保持著距離的清冷。
就好像她是天上的月亮，而世間萬物都只是地上的塵埃。
不是別人，正是白玉宗當代宗主，東域女修第一人：慕雪晴！！
修為，大乘境巔峰！！
柳如煙和雲清漩立刻來到玉台下方，齊齊躬身行禮：
「弟子如煙。」
「弟子清漩。」
「拜見師尊。」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但玉台上的那道身影沒有任何回應。
柳如煙微微抬起頭，看了師尊一眼。
師尊的氣息很平穩，靈力波動也正常，顯然是進入了某種深層次的入定狀態。
「師尊在修煉？」
雲清漩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柳如煙正想點頭，目光卻忽然一凝。
不對。
師尊的氣息雖然平穩，但太平穩了。
平穩到了一種近乎空靈的程度。
「而且，自己感應不到師尊的元神波動！！」
身為大乘境巔峰的絕世強者，慕雪晴的元神之強大，哪怕是在入定狀態下，也應該有一種如山如岳的壓迫感。
但現在，那種壓迫感消失了。
柳如煙心中一凜，快步走近了幾步，然後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驟變。
「師尊的元神……出竅了。」
雲清漩聞言也是一驚，快步上前查看，隨即臉色同樣變得凝重起來。
元神出竅，對於大乘境修士來說並不算什麼稀罕事。
到了這個境界，元神已經凝實到可以脫離肉身而獨立存在，遊歷天地、探查秘境、跨越萬里都不是問題。
但問題是，這裡是白玉宗。
是慕雪晴自己的宗門，自己的洞府。
她為什麼要在自己的地盤上元神出竅？
而且還是在召見兩名弟子的同時？
「師姐。」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轉頭看向雲清漩：
「護法。」
雲清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
兩女一左一右，立刻在玉台兩側盤膝坐下，各自運轉功法，將靈識鋪展開來，籠罩住整座宗主殿。
不管師尊的元神去了哪裡，在元神回歸之前，她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守住這具肉身！！
寸步不離！！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大殿中沒有日夜之分，只有那種恆久不變的微光。
時間飛速流逝。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
十個時辰。
一天、三天……
兩女的靈識始終緊繃著，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時間繼續流逝。
三日。
整整三日。
當第四日的晨光初現，第一縷紫氣東來的時候，玉台上的那道身影，終於有了變化。
先是一縷極淡的波動，從虛空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道波動的源頭迅速靠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跨越虛空，回歸本體。
幾乎在同一時間，柳如煙和雲清漩猛地睜開雙眼。
然後，同時看向玉台上的師尊。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在空氣中盪開。
那股波動在落入慕雪晴的肉身之中後，隨即，那雙閉了三日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了。
這是一雙極淡極冷的眼眸。
瞳色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有點偏藍。
並非西方人那種藍，更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潭。
不過，當目光掃到自己這兩名親傳弟子的時候，慕雪晴目光中的冷意多了一絲融合，藍色的瞳孔竟然也跟著變得淺了一些：
「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但在柳如煙和雲清漩聽來，卻很暖心和安心。
兩女自幼便跟在師尊身邊，是師尊將其養育成人，如今已經好幾千年了。
可以說，跟母親沒什麼區別。
此刻見其沒事，自然是鬆了一大口氣。
「師尊！！」
當即躬身行禮。
慕雪晴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二人：
「不必多禮。」
隨後，目光在柳如煙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雲清漩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瘦了些。」
然後目光再次轉向柳如煙，語氣裡帶著幾分母親般的關切：
「在南域那邊過得應該不是太好，不過見你命牌安好，想來應該沒有碰到大麻煩。」
聞聽此言，柳如煙只覺得眼眶有些發酸，連忙回答道：
「弟子在外一切安好，師尊不必掛念。」
慕雪晴微笑搖頭，隨後又看向雲清漩：
「清漩，你的寒冰訣練到第幾層了？」
雲清漩連忙恭敬回答：
「回師尊，弟子愚鈍，還在第七層徘徊。」
「不急。」
慕雪晴輕輕搖了搖頭：
「寒冰訣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岔子，慢慢來。」
幾句寒暄過後，殿中的氣氛明顯緩和了不少。
但柳如煙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師尊，您召我和師姐回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慕雪晴沉默了片刻。
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不是憂慮，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關於老祖的事。」
「老祖？？」
柳如煙和雲清漩同時屏住了呼吸。
白玉宗那位閉關數千年的飛升境老祖，但凡是關於他的事情，那可都是白玉總，乃至整個東域的大事。
「老祖他……要走了」
慕雪晴再次開口。
聲音在大殿中迴蕩，語氣中帶著嘆息，還帶著感慨，另外還帶著一絲追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