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蘇家發展的第一個五年計劃！
當然，這些都是自己隨便想的而已。
現實中，通常不可能會如此麻煩。
「對l，柳前輩。」
這時，老祖蘇玄子忽然擺擺手，顯然是崗剛經歷沒太多。。
蘇玄子內心疑惑，然後下意識神色一正。、
反應過來後，直接切入正題，詢問呢：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可有什麼好的辦法？？」
聽到這番話。，手裡只有老一套辦法的父親、老祖他們，以及蘇清風自己，頓內心要麼感慨、要麼
柳如煙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始講述。
她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子壓抑到極點的恨意。
從韓端叛變開始，到厲萬屠和敖烈聯手攻破臨安城，再到聖山大陣被困，武太后燃燒壽元和修為救她們出來，然後是武太后自爆斷後，秦望山自爆本命法寶，最後是她們拼了命逃進東域……
一樁樁，一件件，柳如煙說得很平靜。
但越平靜，就越讓人聽得脊背發涼。
當說到武太后用化神初期的殘軀，引爆九天玄陰鐲的半數禁制，獨自一人沖向厲萬屠和敖烈的時候，柳如煙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太后用命給我們換了關鍵的十幾息時間。」
「然後，作為代價，她的魂魄被厲萬屠那個畜生收了。」
「不，準確來說，是被那個畜生給活吞了！！」
這麼做有一個好處，將對方也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只不過，這做法實在太魔修了，除了魔族人士學過外。
翻找了一個腦海中的全部信息，然後蘇清風蹙眉搖頭，開始變得沉默了。
沒錯，罕見的沉默了。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股不好的預感，籠罩所有蘇家族人和負責防衛的參與修士，防護程度簡直堪稱頂級。
蘇清風這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腦海中經常想起了那個身穿明黃鳳袍的女人。
想起了她那種睥睨天下的眼神。
想起她那種朕求你、幫幫朕吧那種難受的樣子。
那樣一個女人，居然被逼到自爆肉身，魂魄被收，落到這種地步？？
而值得一提的是。
坐在角落裡的武長寧，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衣擺，指節白得發青。
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
蘇清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然後開口：
「當初在幽冥城，我不知道你是武太后的女兒。」
武長寧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他，聲音沙啞而微弱，回答道：
「當初我也不知道是公子你。」
「不過出了事情後，母后大人讓我們第一時間來找你，想來母后大人對蘇公子十分信賴，長寧在此先謝過了。」
而後微微彎腰、躬身行禮。
蘇清風微微愣了一下。
因為，她在最絕望的時候，居然把女兒託付給了自己。
想到這裡，蘇清風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悶得慌。
沉默了幾息，然後看向柳如煙和雲清漩，問道：
「太后雖然肉身沒了，但神魄還在。」
「厲萬屠收了她的神魄，卻沒有毀掉，說明他另有所圖，太后還有救。」
「有救是有救。」
一直沒說話的雲清漩接口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但厲萬屠是大乘後期的修為，又占據了臨安城，身邊還有妖皇敖烈相助，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想要從他手裡把太后的神魄奪回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
這時，柳如煙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我們可以求師尊出手。」
「師尊？」
雲清漩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師尊她老人家已經閉關多年，如今雖然已經突破到了大乘巔峰，但這種修為的強者，一舉一動都牽扯到兩域之間的平衡。」
「一旦師尊踏入南域，誰知道魔族和妖族那邊會不會也有老怪物出手？？」
「雖然目前沒有，但牽扯兩域的大事，想來天道應該一直盯著，不會允許。」
柳如煙沉默了……
其實，自己的師姐雲清漩說得沒錯。
大乘巔峰這個級別的修士，已經是站在了整個修真界的頂端。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各方的關注，尤其是在正魔兩域劍拔弩張的當下。
當然，最主要是天道的側目。
這種級別的強者一旦出手，極有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衝突，到時候便不是南域淪陷那麼簡單了，搞不好整個東域都會被捲入其中。
而且還有一點雲清漩沒有明說，但柳如煙心裡清楚。
就算是師尊願意出手，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飛升級別的戰鬥，不是鬧著玩的。
哪怕有意控制，也得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蘇清風靜靜地聽著，目光在柳如煙和雲清漩之間來回移動，半晌之後忽然開口：
「既然不能直接出手，那如果能找到能克制厲萬屠的辦法，讓兩位前輩的師尊在不直接出手的前提下，幫我們一把，是不是可行？」
柳如煙和雲清漩對視一眼，同時陷入了沉思。
「此事並非沒有可能。」
柳如煙緩緩說道：
「但具體如何操作，還需從長計議，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傷養好，再做打算。」
「嗯。」
蘇清風點了點頭，然後沒有再繼續追問。
見狀，蘇清風當即站起身，抱拳告辭：
「三位先安心養傷，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蘇家雖然不大，但幾間客房幾頓熱飯還是拿得出來的。」
說完後，便帶著父親和老祖退出了房間。
……
從柳如煙房中退出來之後，蘇清風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去了後院角落的一間僻靜廂房。
父親蘇問天跟老祖蘇玄子同時跟上。
三人臉上都掛著特有的凝重。
嘎吱~~
房門推開，燭火亮起。
三個人，三把椅子，圍著擺在廂房裡那張簡陋的方桌坐了下來。
蘇清風率先開口：
「父親，老祖。」
「柳前輩和雲前輩的傷勢雖然暫時穩住了，但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幾個月時間。」
「而魅娘那邊，魂魄被厲萬屠吞了，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他沒有再用「武太后」這個稱呼，而是直接叫了魅娘的名字。
這聲魅娘叫出口之後，蘇清風明顯感覺到父親和老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同時頓了一下，但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夫妻之實都有了，再叫太后，反倒顯得生分。
「風兒，你的意思我明白。」
父親蘇問天摸了摸下巴上這幾天沒來得及打理的胡茬，沉聲說道：
「但厲萬屠是大乘後期，咱們蘇家最強的也就是我這個合體境初期，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蘇清風沒有反駁。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父親說的是實話。
大乘後期和合體境初期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數量能填平的，更不是靠幾件法寶幾顆丹藥就能彌補的。
就算有仙品法器都不行！！
這就是一條天塹！！
想要跨過去，要麼自己也到了大乘境，要麼有別人幫忙。
「硬碰硬肯定不行。」
蘇清風沉吟了幾息，然後認真看著面前的父親和老祖，嚴肅地說道：
「父親、老祖，眼下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已經沒有選擇了，總之人是肯定要救的，你們可有什麼辦法？？」
聞言，老祖蘇玄子率先開口說道：
「風兒，老祖這有一個辦法：請白玉宗出手！！」
「柳前輩和雲前輩都是白玉宗的真傳弟子，她們的師尊更是大乘巔峰的強者，只要能說動她出手，從厲萬屠手裡奪回魅娘的神魄，就有希望。」
父親蘇問天也緊接著開口道：
「為父也想到一個辦法：我們自己想辦法潛回南域，秘密救人，不跟厲萬屠正面交鋒，打偷襲救人。」
這兩個辦法確實不錯，跟自己想得如出一轍。
蘇清風說道：
「都可以實行，另外我認為還有一些力量可以用。」
「大武皇朝雖然名存實亡，但整個皇朝非常大，各地州府的官員、修士、將領，未必都甘心當魔族的走狗，只要能整合這些力量，重新豎起大武的旗幟，就還有機會。」
聽著這些話，蘇問天連連點頭。
這個方案加進來，確實把眼下所有的可能性都涵蓋了進去。
想了想後，他開口贊同道：
「風兒，你考慮得很周全，不過為父認為，此事應三路並進。」
「白玉宗那邊，為了以防萬一，讓柳姑娘和雲姑娘去說，不管成不成，起碼有個希望。」
「潛回南域的事，先從長計議，提升自身實力，再拉攏柳姑娘二人和我們一起。」
「畢竟我蘇家現在這點實力，就算潛回去了，也是送死。」
「至於召集舊部……」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說道：
「此事最難，但最繞不開。」
「你那位道侶是武太后，厲萬屠想要的是整個大武皇朝的統治權，所以他需要魅娘的詔書、需要各地官員的魂血秘境，這就是為什麼他只吞了她的神魄，沒有直接滅掉的原因。」
「只要魅娘的魂魄還活著，大武皇朝就沒亡徹底。」
「所以復國這件事，不是想做不想做，而是必須得做，不然就算把魅娘救回來，她也沒有立足之地。」
聽完父親的分析，蘇清風微微點頭，轉頭看向老祖：
「老祖，您覺得呢？」
蘇玄子捋著鬍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問天說得不錯，三路並進是上策。」
「但這裡頭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自己。」
蘇玄子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老眼看著蘇清風，一字一頓地說道：
「風兒，你是我蘇家的少主，若要請白玉宗出手，要靠你出面協調。」
「潛回南域，要靠你的資源和底牌。」
「召集舊部，則需要那位武長寧姑娘，另外也需要你在螃協助。」
「三條路，每一條都繞不開你，這樣你未免太累，老祖於心不忍。」
聞聽此言，蘇清風眼眸只剩下冷靜與果斷，回答道：
「老祖放心，風兒心裡有數。」
得到這個回答後，蘇問天和蘇玄子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內心有些感慨。
我們的風兒，長大了！！
「既然定下來了，那就這麼辦。」
老祖蘇玄子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忽然放軟了半分：
「風兒，魅娘那邊……你也別太著急了。」
「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厲萬屠既然吞了她的神魄，那就說明她還有用，不會被輕易毀掉，只要她還活著，咱們就有機會。」
蘇清風沉默了兩息，然後認真點頭：
「老祖放心，我心裡有數。」
……
與此同時。
另一間客房裡。
柳如煙坐在床沿上，背靠著牆壁，胸口那道貫穿傷雖然已經被仙品丹藥癒合了七八成，但那股殘留在經脈里的魔氣余勁還沒有完全清除乾淨，每一次呼吸都隱隱作痛。
雲清漩則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左肩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正端著一杯溫水慢慢地喝著。
武長寧獨自坐在角落裡，蜷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眼睛盯著地板，不說話，也不動。
柳如煙看了她一眼，心裡嘆了口氣，但沒有去打擾她。
這孩子剛剛失去了母親，親眼看著自己的母后在眼前自爆，那種痛，不是幾句話能安慰得了的。
沉默了許久後，率先開口的是雲清漩。
「師妹，蘇小公子之前提的那個想法，你覺得可行嗎？」
柳如煙沒有問是哪件事。
因為眼下只有一件事。
「你是說請師尊出手？」
「對。」
柳如煙沉默了一陣，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師尊的脾氣你清楚，當年她從南域來到東域，從此再沒踏足南域半步，不是沒原因的。」
「這我知道。」
雲清漩放下水杯，皺起了眉頭，說道：
「可武太后這件事，不光是武太后一個人的事。」
「大武皇朝一旦徹底落入魔修和妖族手裡，南域億萬修士和凡人都會變成他們的血食和奴隸，到時候魔族和妖族實力暴漲，誰敢說他們不會對東域起心思？」
「現在不出手，等他們消化完南域的資源，坐大了，再出手就晚了。」
柳如煙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師姐，這些道理，師尊比我們懂。」
「但她老人家能不能出手，不由道理決定。」
「她那個境界的修士，一舉一動都牽涉到兩域氣運，牽涉到天道平衡，一旦出手，極有可能引動連鎖反應。」
「這也是為什麼，對方沒有追殺到東域來的兩大重要原因之一。」
雲清漩張了張嘴，沒再多說什麼。
因為她知道，師妹說得對。
確實，大乘巔峰這個級別的修士，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修士了。
不管做什麼，都不可能只顧自己，不顧大局。
一時間，房間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的武長寧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柳姐姐，雲姐姐。」
兩位大乘初期修士立刻轉頭看向她。
武長寧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近乎偏執的堅定：
「母后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求人不如求己。」
「但如果要求人，就求到底，求到對方答應為止。」
柳如煙目光微動。
武長寧看著她，眼眶泛紅，但語氣很穩：
「柳姐姐，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
「但母后不能在厲萬屠那個畜生的肚子裡一直待下去，大武皇朝的億萬萬子民也不能一直活在魔族妖族的屠刀下。」
「白玉宗的宗主若是有顧慮，我可以用大武皇朝長公主的身份去求她。」
「一國長公主跪下求她。」
「夠不夠分量？」
柳如煙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國長公主跪下求人。
這話從武長寧嘴裡說出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但每一個字都沉得像千斤重鼎。
「這孩子，真像她娘。」
柳如煙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沉默了片刻後，她終於點了點頭：
「好。」
「等我和師姐養好傷，立刻啟程回白玉宗，你在蒼雲縣等著，我們去求師尊。」
「不過大乘中期以上的，估計很難，大乘境初期的長老找來一兩個，還是很有希望的。」
她沒有把話說死。
武長寧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朝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彎腰的角度很低很低，幾乎呈90度。
……
同一時間。
蒼雲縣城西，白府。
白世雄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臉上的表情卻比那杯茶還熱乎。
是那種興奮到微微發抖的熱乎勁兒。
因為就在剛才，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的落款，是白玉宗外門執法長老趙天德，一位剛踏入元嬰初期的修士發來的。
信里的內容很簡單，但每一個字都讓白世雄的心臟跳得更快幾分。
趙天德的兒子趙宣，今年剛好二十出頭，鍊氣七層的修為，在白玉宗外門弟子裡算不上什麼天才，但架不住人家有個好爹。
信上說，趙宣前幾日在蒼雲縣附近歷練，偶遇白家嫡女白秀兒，驚為天人，回去後茶飯不思，非要求娶為妾。
趙天德拗不過兒子，便修書一封，直接提親。
妾。
不是妻，是妾。
但白世雄看完信之後，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妾又怎麼樣？
那可是元嬰期修士的兒子，白玉宗外門執法長老的兒媳婦。
哪怕只是個妾室，對於白家這種在蒼雲縣都排不上號的小家族來說，已經是一步登天的機會了。
「來人！來人！！」
白世雄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立即連聲喊道。
「家主！老奴在！」
一個老管家連忙小跑進來。
「去，把秀兒叫來！」
「是！」
老管家立刻照辦。
沒過一會兒，就將白秀兒帶來。
這姑娘今年剛好十八，修為鍊氣六層，長得確實水靈。
一張鵝蛋臉白淨細膩，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腰肢纖細，走路的時候裙擺一搖一晃的，頗有些小家碧玉的模樣。
不過她的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子被慣壞了的驕橫氣，進門之後就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了，也不行禮，直接開口：
「爹，大晚上的叫我過來幹什麼？？」
白世雄也不生氣，而是笑眯眯地把信遞了過去：
「女兒，看看。」
白秀兒：
「嗯？？」
好奇，然後接過信，等看完後。
臉上的表情直接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被羞辱之後的憤怒。
「爹！你讓我去給趙宣做妾？？」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尖得能刺破屋頂。
「那個趙宣我見過，長得跟個肥豬似的，修為才鍊氣五層，連我都不如！我憑什麼給他做妾？？」
白世雄連忙耐心解釋，聲音放得很溫和，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秀兒啊，給元嬰期修士的兒子做妾而已，又不是嫁給一個元嬰期修士，這人長什麼樣子暫且不論，關鍵是背景！」
「那趙宣的爹是元嬰初期的修士，白玉宗外門執法長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咱們白家只要攀上這根線，以後在蒼雲縣，不，在整個青州府，都能橫著走！」
「而且，你知道隔壁李家的女兒嫁給了誰嗎？？」
「嫁給了一個築基期的外門弟子，李家現在都得意成什麼樣了？？」
「咱們白家要是能跟白玉宗的長老攀上親，李家算個屁！！」
「就你姐姐來說，哪怕嫁給了合體境底蘊家族，又怎麼樣？？」
「修仙界要講勢力，講背景。」
聞言，白秀兒臉上驕橫氣消散了不少，但臉上還是寫滿了不情願：
「可是爹，人家真的不想當妾。」
白世雄再次規勸：
「女兒啊，人家趙宣對你是真愛，既然是真愛，那豈不比正妻還要完美？？」
「女兒你就別任性了，這門親事爹已經應下了。」
「什麼？？」
白秀兒猛地站起來，感覺天都要塌了：
「爹，你連問都沒問過我，就應下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趙宣就是個無敵醜八怪，是白玉宗外門出了名的囂張跋扈、模樣長得難看死了。」
「修為也只有鍊氣5層，就是個徹底的廢物。」
「偏偏好好色，都娶十多個小妾了，每一個玩完後就丟。」
「要不是他爹，他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爹，你怎麼能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這番話，白秀兒說得聲淚俱下，的確是打心底不願意。
面前。
白世雄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起來，露出「傑哥」撕開偽裝後的、那種本來面目的表情：
「聽話！！」
「怎麼，爹的話你也不聽了！！」
白秀兒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白世雄看了幾息，然後猛地轉身，提著裙擺就往外跑。
「秀兒！你給我站住！」
白世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她沒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身後傳來茶杯砸在地上碎開的聲音，然後是白世雄氣急敗壞的一句「這死丫頭」，但她已經衝出了白府的大門，一頭扎進了夜色里。
蒼雲縣的街道上沒什麼人，幾盞靈燈掛在街角的木桿上，散發出昏黃的光芒。
白秀兒跑出了兩條街才停下來，扶著牆喘氣。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你讓我嫁給一個好色的丑鬼，還是一個妾，不可能！！」
這門親事，寧死不從！
但，哭又能怎麼樣呢？
白世雄是她爹，在這個家裡，他的話就是天。
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跑了又能去哪？？
「對了，去城西！！」
白秀兒擦了一把眼淚，咬著嘴唇，轉身朝城西的方向跑去。
她要去找白露。
那個廢物姐姐，她之前從來不放在眼裡，可以說打心眼裡嫌棄。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廢物姐姐，居然嫁給了一個合體境修士的兒子。
合體境！
那可是合體境！
蒼雲縣的城主也就元嬰後期，合體境修士隨便一抬手，整個蒼雲縣都得抖三抖。
這一刻，白秀兒羨慕了。
「去找廢物姐姐幫忙，她雖然廢物，但廢物姐夫不廢物，去求求她，總比自己嫁給那頭肥豬強！」
「只要答應，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想到這裡，白秀兒的腳步更快了。
……
……
現實中，通常不可能會如此麻煩。
「對l，柳前輩。」
這時，老祖蘇玄子忽然擺擺手，顯然是崗剛經歷沒太多。。
蘇玄子內心疑惑，然後下意識神色一正。、
反應過來後，直接切入正題，詢問呢：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可有什麼好的辦法？？」
聽到這番話。，手裡只有老一套辦法的父親、老祖他們，以及蘇清風自己，頓內心要麼感慨、要麼
柳如煙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始講述。
她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子壓抑到極點的恨意。
從韓端叛變開始，到厲萬屠和敖烈聯手攻破臨安城，再到聖山大陣被困，武太后燃燒壽元和修為救她們出來，然後是武太后自爆斷後，秦望山自爆本命法寶，最後是她們拼了命逃進東域……
一樁樁，一件件，柳如煙說得很平靜。
但越平靜，就越讓人聽得脊背發涼。
當說到武太后用化神初期的殘軀，引爆九天玄陰鐲的半數禁制，獨自一人沖向厲萬屠和敖烈的時候，柳如煙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太后用命給我們換了關鍵的十幾息時間。」
「然後，作為代價，她的魂魄被厲萬屠那個畜生收了。」
「不，準確來說，是被那個畜生給活吞了！！」
這麼做有一個好處，將對方也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只不過，這做法實在太魔修了，除了魔族人士學過外。
翻找了一個腦海中的全部信息，然後蘇清風蹙眉搖頭，開始變得沉默了。
沒錯，罕見的沉默了。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股不好的預感，籠罩所有蘇家族人和負責防衛的參與修士，防護程度簡直堪稱頂級。
蘇清風這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腦海中經常想起了那個身穿明黃鳳袍的女人。
想起了她那種睥睨天下的眼神。
想起她那種朕求你、幫幫朕吧那種難受的樣子。
那樣一個女人，居然被逼到自爆肉身，魂魄被收，落到這種地步？？
而值得一提的是。
坐在角落裡的武長寧，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衣擺，指節白得發青。
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
蘇清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然後開口：
「當初在幽冥城，我不知道你是武太后的女兒。」
武長寧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他，聲音沙啞而微弱，回答道：
「當初我也不知道是公子你。」
「不過出了事情後，母后大人讓我們第一時間來找你，想來母后大人對蘇公子十分信賴，長寧在此先謝過了。」
而後微微彎腰、躬身行禮。
蘇清風微微愣了一下。
因為，她在最絕望的時候，居然把女兒託付給了自己。
想到這裡，蘇清風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悶得慌。
沉默了幾息，然後看向柳如煙和雲清漩，問道：
「太后雖然肉身沒了，但神魄還在。」
「厲萬屠收了她的神魄，卻沒有毀掉，說明他另有所圖，太后還有救。」
「有救是有救。」
一直沒說話的雲清漩接口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但厲萬屠是大乘後期的修為，又占據了臨安城，身邊還有妖皇敖烈相助，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想要從他手裡把太后的神魄奪回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
這時，柳如煙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我們可以求師尊出手。」
「師尊？」
雲清漩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師尊她老人家已經閉關多年，如今雖然已經突破到了大乘巔峰，但這種修為的強者，一舉一動都牽扯到兩域之間的平衡。」
「一旦師尊踏入南域，誰知道魔族和妖族那邊會不會也有老怪物出手？？」
「雖然目前沒有，但牽扯兩域的大事，想來天道應該一直盯著，不會允許。」
柳如煙沉默了……
其實，自己的師姐雲清漩說得沒錯。
大乘巔峰這個級別的修士，已經是站在了整個修真界的頂端。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各方的關注，尤其是在正魔兩域劍拔弩張的當下。
當然，最主要是天道的側目。
這種級別的強者一旦出手，極有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衝突，到時候便不是南域淪陷那麼簡單了，搞不好整個東域都會被捲入其中。
而且還有一點雲清漩沒有明說，但柳如煙心裡清楚。
就算是師尊願意出手，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飛升級別的戰鬥，不是鬧著玩的。
哪怕有意控制，也得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蘇清風靜靜地聽著，目光在柳如煙和雲清漩之間來回移動，半晌之後忽然開口：
「既然不能直接出手，那如果能找到能克制厲萬屠的辦法，讓兩位前輩的師尊在不直接出手的前提下，幫我們一把，是不是可行？」
柳如煙和雲清漩對視一眼，同時陷入了沉思。
「此事並非沒有可能。」
柳如煙緩緩說道：
「但具體如何操作，還需從長計議，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傷養好，再做打算。」
「嗯。」
蘇清風點了點頭，然後沒有再繼續追問。
見狀，蘇清風當即站起身，抱拳告辭：
「三位先安心養傷，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蘇家雖然不大，但幾間客房幾頓熱飯還是拿得出來的。」
說完後，便帶著父親和老祖退出了房間。
……
從柳如煙房中退出來之後，蘇清風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去了後院角落的一間僻靜廂房。
父親蘇問天跟老祖蘇玄子同時跟上。
三人臉上都掛著特有的凝重。
嘎吱~~
房門推開，燭火亮起。
三個人，三把椅子，圍著擺在廂房裡那張簡陋的方桌坐了下來。
蘇清風率先開口：
「父親，老祖。」
「柳前輩和雲前輩的傷勢雖然暫時穩住了，但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幾個月時間。」
「而魅娘那邊，魂魄被厲萬屠吞了，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他沒有再用「武太后」這個稱呼，而是直接叫了魅娘的名字。
這聲魅娘叫出口之後，蘇清風明顯感覺到父親和老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同時頓了一下，但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夫妻之實都有了，再叫太后，反倒顯得生分。
「風兒，你的意思我明白。」
父親蘇問天摸了摸下巴上這幾天沒來得及打理的胡茬，沉聲說道：
「但厲萬屠是大乘後期，咱們蘇家最強的也就是我這個合體境初期，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蘇清風沒有反駁。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父親說的是實話。
大乘後期和合體境初期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數量能填平的，更不是靠幾件法寶幾顆丹藥就能彌補的。
就算有仙品法器都不行！！
這就是一條天塹！！
想要跨過去，要麼自己也到了大乘境，要麼有別人幫忙。
「硬碰硬肯定不行。」
蘇清風沉吟了幾息，然後認真看著面前的父親和老祖，嚴肅地說道：
「父親、老祖，眼下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已經沒有選擇了，總之人是肯定要救的，你們可有什麼辦法？？」
聞言，老祖蘇玄子率先開口說道：
「風兒，老祖這有一個辦法：請白玉宗出手！！」
「柳前輩和雲前輩都是白玉宗的真傳弟子，她們的師尊更是大乘巔峰的強者，只要能說動她出手，從厲萬屠手裡奪回魅娘的神魄，就有希望。」
父親蘇問天也緊接著開口道：
「為父也想到一個辦法：我們自己想辦法潛回南域，秘密救人，不跟厲萬屠正面交鋒，打偷襲救人。」
這兩個辦法確實不錯，跟自己想得如出一轍。
蘇清風說道：
「都可以實行，另外我認為還有一些力量可以用。」
「大武皇朝雖然名存實亡，但整個皇朝非常大，各地州府的官員、修士、將領，未必都甘心當魔族的走狗，只要能整合這些力量，重新豎起大武的旗幟，就還有機會。」
聽著這些話，蘇問天連連點頭。
這個方案加進來，確實把眼下所有的可能性都涵蓋了進去。
想了想後，他開口贊同道：
「風兒，你考慮得很周全，不過為父認為，此事應三路並進。」
「白玉宗那邊，為了以防萬一，讓柳姑娘和雲姑娘去說，不管成不成，起碼有個希望。」
「潛回南域的事，先從長計議，提升自身實力，再拉攏柳姑娘二人和我們一起。」
「畢竟我蘇家現在這點實力，就算潛回去了，也是送死。」
「至於召集舊部……」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說道：
「此事最難，但最繞不開。」
「你那位道侶是武太后，厲萬屠想要的是整個大武皇朝的統治權，所以他需要魅娘的詔書、需要各地官員的魂血秘境，這就是為什麼他只吞了她的神魄，沒有直接滅掉的原因。」
「只要魅娘的魂魄還活著，大武皇朝就沒亡徹底。」
「所以復國這件事，不是想做不想做，而是必須得做，不然就算把魅娘救回來，她也沒有立足之地。」
聽完父親的分析，蘇清風微微點頭，轉頭看向老祖：
「老祖，您覺得呢？」
蘇玄子捋著鬍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問天說得不錯，三路並進是上策。」
「但這裡頭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自己。」
蘇玄子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老眼看著蘇清風，一字一頓地說道：
「風兒，你是我蘇家的少主，若要請白玉宗出手，要靠你出面協調。」
「潛回南域，要靠你的資源和底牌。」
「召集舊部，則需要那位武長寧姑娘，另外也需要你在螃協助。」
「三條路，每一條都繞不開你，這樣你未免太累，老祖於心不忍。」
聞聽此言，蘇清風眼眸只剩下冷靜與果斷，回答道：
「老祖放心，風兒心裡有數。」
得到這個回答後，蘇問天和蘇玄子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內心有些感慨。
我們的風兒，長大了！！
「既然定下來了，那就這麼辦。」
老祖蘇玄子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忽然放軟了半分：
「風兒，魅娘那邊……你也別太著急了。」
「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厲萬屠既然吞了她的神魄，那就說明她還有用，不會被輕易毀掉，只要她還活著，咱們就有機會。」
蘇清風沉默了兩息，然後認真點頭：
「老祖放心，我心裡有數。」
……
與此同時。
另一間客房裡。
柳如煙坐在床沿上，背靠著牆壁，胸口那道貫穿傷雖然已經被仙品丹藥癒合了七八成，但那股殘留在經脈里的魔氣余勁還沒有完全清除乾淨，每一次呼吸都隱隱作痛。
雲清漩則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左肩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正端著一杯溫水慢慢地喝著。
武長寧獨自坐在角落裡，蜷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眼睛盯著地板，不說話，也不動。
柳如煙看了她一眼，心裡嘆了口氣，但沒有去打擾她。
這孩子剛剛失去了母親，親眼看著自己的母后在眼前自爆，那種痛，不是幾句話能安慰得了的。
沉默了許久後，率先開口的是雲清漩。
「師妹，蘇小公子之前提的那個想法，你覺得可行嗎？」
柳如煙沒有問是哪件事。
因為眼下只有一件事。
「你是說請師尊出手？」
「對。」
柳如煙沉默了一陣，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師尊的脾氣你清楚，當年她從南域來到東域，從此再沒踏足南域半步，不是沒原因的。」
「這我知道。」
雲清漩放下水杯，皺起了眉頭，說道：
「可武太后這件事，不光是武太后一個人的事。」
「大武皇朝一旦徹底落入魔修和妖族手裡，南域億萬修士和凡人都會變成他們的血食和奴隸，到時候魔族和妖族實力暴漲，誰敢說他們不會對東域起心思？」
「現在不出手，等他們消化完南域的資源，坐大了，再出手就晚了。」
柳如煙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師姐，這些道理，師尊比我們懂。」
「但她老人家能不能出手，不由道理決定。」
「她那個境界的修士，一舉一動都牽涉到兩域氣運，牽涉到天道平衡，一旦出手，極有可能引動連鎖反應。」
「這也是為什麼，對方沒有追殺到東域來的兩大重要原因之一。」
雲清漩張了張嘴，沒再多說什麼。
因為她知道，師妹說得對。
確實，大乘巔峰這個級別的修士，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修士了。
不管做什麼，都不可能只顧自己，不顧大局。
一時間，房間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的武長寧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柳姐姐，雲姐姐。」
兩位大乘初期修士立刻轉頭看向她。
武長寧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近乎偏執的堅定：
「母后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求人不如求己。」
「但如果要求人，就求到底，求到對方答應為止。」
柳如煙目光微動。
武長寧看著她，眼眶泛紅，但語氣很穩：
「柳姐姐，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
「但母后不能在厲萬屠那個畜生的肚子裡一直待下去，大武皇朝的億萬萬子民也不能一直活在魔族妖族的屠刀下。」
「白玉宗的宗主若是有顧慮，我可以用大武皇朝長公主的身份去求她。」
「一國長公主跪下求她。」
「夠不夠分量？」
柳如煙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國長公主跪下求人。
這話從武長寧嘴裡說出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但每一個字都沉得像千斤重鼎。
「這孩子，真像她娘。」
柳如煙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沉默了片刻後，她終於點了點頭：
「好。」
「等我和師姐養好傷，立刻啟程回白玉宗，你在蒼雲縣等著，我們去求師尊。」
「不過大乘中期以上的，估計很難，大乘境初期的長老找來一兩個，還是很有希望的。」
她沒有把話說死。
武長寧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朝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彎腰的角度很低很低，幾乎呈90度。
……
同一時間。
蒼雲縣城西，白府。
白世雄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臉上的表情卻比那杯茶還熱乎。
是那種興奮到微微發抖的熱乎勁兒。
因為就在剛才，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的落款，是白玉宗外門執法長老趙天德，一位剛踏入元嬰初期的修士發來的。
信里的內容很簡單，但每一個字都讓白世雄的心臟跳得更快幾分。
趙天德的兒子趙宣，今年剛好二十出頭，鍊氣七層的修為，在白玉宗外門弟子裡算不上什麼天才，但架不住人家有個好爹。
信上說，趙宣前幾日在蒼雲縣附近歷練，偶遇白家嫡女白秀兒，驚為天人，回去後茶飯不思，非要求娶為妾。
趙天德拗不過兒子，便修書一封，直接提親。
妾。
不是妻，是妾。
但白世雄看完信之後，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妾又怎麼樣？
那可是元嬰期修士的兒子，白玉宗外門執法長老的兒媳婦。
哪怕只是個妾室，對於白家這種在蒼雲縣都排不上號的小家族來說，已經是一步登天的機會了。
「來人！來人！！」
白世雄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立即連聲喊道。
「家主！老奴在！」
一個老管家連忙小跑進來。
「去，把秀兒叫來！」
「是！」
老管家立刻照辦。
沒過一會兒，就將白秀兒帶來。
這姑娘今年剛好十八，修為鍊氣六層，長得確實水靈。
一張鵝蛋臉白淨細膩，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腰肢纖細，走路的時候裙擺一搖一晃的，頗有些小家碧玉的模樣。
不過她的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子被慣壞了的驕橫氣，進門之後就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了，也不行禮，直接開口：
「爹，大晚上的叫我過來幹什麼？？」
白世雄也不生氣，而是笑眯眯地把信遞了過去：
「女兒，看看。」
白秀兒：
「嗯？？」
好奇，然後接過信，等看完後。
臉上的表情直接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被羞辱之後的憤怒。
「爹！你讓我去給趙宣做妾？？」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尖得能刺破屋頂。
「那個趙宣我見過，長得跟個肥豬似的，修為才鍊氣五層，連我都不如！我憑什麼給他做妾？？」
白世雄連忙耐心解釋，聲音放得很溫和，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秀兒啊，給元嬰期修士的兒子做妾而已，又不是嫁給一個元嬰期修士，這人長什麼樣子暫且不論，關鍵是背景！」
「那趙宣的爹是元嬰初期的修士，白玉宗外門執法長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咱們白家只要攀上這根線，以後在蒼雲縣，不，在整個青州府，都能橫著走！」
「而且，你知道隔壁李家的女兒嫁給了誰嗎？？」
「嫁給了一個築基期的外門弟子，李家現在都得意成什麼樣了？？」
「咱們白家要是能跟白玉宗的長老攀上親，李家算個屁！！」
「就你姐姐來說，哪怕嫁給了合體境底蘊家族，又怎麼樣？？」
「修仙界要講勢力，講背景。」
聞言，白秀兒臉上驕橫氣消散了不少，但臉上還是寫滿了不情願：
「可是爹，人家真的不想當妾。」
白世雄再次規勸：
「女兒啊，人家趙宣對你是真愛，既然是真愛，那豈不比正妻還要完美？？」
「女兒你就別任性了，這門親事爹已經應下了。」
「什麼？？」
白秀兒猛地站起來，感覺天都要塌了：
「爹，你連問都沒問過我，就應下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趙宣就是個無敵醜八怪，是白玉宗外門出了名的囂張跋扈、模樣長得難看死了。」
「修為也只有鍊氣5層，就是個徹底的廢物。」
「偏偏好好色，都娶十多個小妾了，每一個玩完後就丟。」
「要不是他爹，他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爹，你怎麼能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這番話，白秀兒說得聲淚俱下，的確是打心底不願意。
面前。
白世雄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起來，露出「傑哥」撕開偽裝後的、那種本來面目的表情：
「聽話！！」
「怎麼，爹的話你也不聽了！！」
白秀兒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白世雄看了幾息，然後猛地轉身，提著裙擺就往外跑。
「秀兒！你給我站住！」
白世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她沒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身後傳來茶杯砸在地上碎開的聲音，然後是白世雄氣急敗壞的一句「這死丫頭」，但她已經衝出了白府的大門，一頭扎進了夜色里。
蒼雲縣的街道上沒什麼人，幾盞靈燈掛在街角的木桿上，散發出昏黃的光芒。
白秀兒跑出了兩條街才停下來，扶著牆喘氣。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你讓我嫁給一個好色的丑鬼，還是一個妾，不可能！！」
這門親事，寧死不從！
但，哭又能怎麼樣呢？
白世雄是她爹，在這個家裡，他的話就是天。
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跑了又能去哪？？
「對了，去城西！！」
白秀兒擦了一把眼淚，咬著嘴唇，轉身朝城西的方向跑去。
她要去找白露。
那個廢物姐姐，她之前從來不放在眼裡，可以說打心眼裡嫌棄。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廢物姐姐，居然嫁給了一個合體境修士的兒子。
合體境！
那可是合體境！
蒼雲縣的城主也就元嬰後期，合體境修士隨便一抬手，整個蒼雲縣都得抖三抖。
這一刻，白秀兒羨慕了。
「去找廢物姐姐幫忙，她雖然廢物，但廢物姐夫不廢物，去求求她，總比自己嫁給那頭肥豬強！」
「只要答應，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想到這裡，白秀兒的腳步更快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