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鄂瓏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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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虎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少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敗了。

  一招。

  僅僅一招。

  他引以為傲的體修防禦,在那一劍面前,如同紙糊。

  甚至,就連身上的上品防禦法器,都被一劍斬成了碎片,散落在他身邊。

  若不是那防禦法器擋了一下,他怕是連戰鬥站不起。

  此刻,孟虎的右臂垂在身側,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在劇烈顫抖。

  那層凝聚了全身靈氣的金光甲冑,已經被雷光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焦黑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

  更讓他心悸的,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那一劍帶給他的感覺。

  在劍光臨身的瞬間,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種矛盾的意境:既有春雷喚醒萬物的勃勃生機,又有雷霆毀滅一切的凜冽殺意。

  生機與殺機,本是完全對立的兩極,卻在那一劍中完美融合。

  那已經不是術,而是意境,是道!

  練氣八層的小修士,竟然領悟了劍道意境!?

  此事,誰敢相信?

  「我……認輸。」

  孟虎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單膝跪地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撲倒在地。

  與這等天驕相比,自己又算什麼呢?

  徐長生收劍入鞘,劍身上殘餘的雷光在入鞘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如同春雷在天際滾動後的餘韻。

  他看了孟虎一眼,微微點頭,轉身走下擂台。

  步伐依舊平穩,面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一劍,不過是隨手為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劍,已經耗盡了他體內大半的靈氣。

  「驚蟄」的消耗,遠超「青雷初現」。

  若是在突破練氣八層之前,這一劍便足以將他抽乾。

  而現在,他還能再出第二劍。

  台下,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後,譁然聲如同山崩地裂般炸開。

  「一招!又是一招!」

  「上一場一劍擊敗趙四海,這一場一劍擊敗孟虎!這個徐長生到底是什麼怪物?」

  「連上品防禦法器都被撕裂了,這一劍的威力好強!」

  「趙四海也就罷了,孟虎可是搖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門弟子!練氣九層的體修!防禦力在整個外門都能排進前十!一劍就敗了?」

  「你們看清楚了嗎?那一劍,孟虎的金光甲冑連一個呼吸都沒撐住!」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議論聲、驚呼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水,在整個演武場上空翻湧。

  那些之前還在嘲笑徐長生不自量力的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笑意,卻已經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他們都以為徐長生是小丑,此時方知道,自己才是那個小丑。

  無涯目光凝重地盯著徐長生的背影。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方才那一劍,他看清楚了。

  不僅僅是劍招的精妙,更重要的是,那一劍的意境——春雷驚百蟲,萬物復甦。

  生機之中,孕育殺機。

  那是真正觸及了「道」的層面的東西。

  劍法有品階之分,黃階、玄階、地階、天階,乃至傳說中的仙階。但品階的高低,並不僅僅取決於招式的精妙程度,更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道意」。

  地階以下的劍法,只是招式的堆砌,再精妙也脫不出「術」的範疇。

  而天階劍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對天地法則的感悟,那是「道」的層面的碾壓。

  無涯是單靈根天驕,從小便被宗門重點培養,修行資源從不短缺。他的劍法、身法、功法,無一不是玄階以上。

  但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天階的功法。

  那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

  「此人,必定是我一生之敵。」


  無涯低聲說出這句話時,語氣中沒有嫉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昂然的戰意。

  我輩修士,當遇強則強!

  他緩緩鬆開劍柄,掌心已經被汗水浸濕。

  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徐長生,我很期待與你在擂台上相遇。」

  鄂瓏臉上的笑容,在此刻,驟然僵住了。

  這張精緻的臉上,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驕橫與張揚。

  徐長生那一劍,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

  「孟虎,你竟然敗給了一個雜役!」

  「枉我還給了一件上品防禦法器!」

  陸寒叛逃的消息,她已經知道了。

  慕容月親自向宗門稟報了此事,陸寒修煉魔功、截殺同門的罪行被一一列出。執法堂已經發出追緝令,懸賞追殺這個叛徒。

  但鄂瓏不信。

  她不信陸寒會修煉魔功。

  她不信陸寒會背叛宗門。

  她只信一件事——是徐長生害了陸寒。

  所以,她才會在孟虎出站前,給了孟虎一件上品防禦法器。

  然而,在徐長生那一劍之下,上品防禦法器和紙糊的也沒什麼區別。

  「這個小雜役手上肯定是極品法器!一定是慕容月那個老女人的手筆!一定是這對狗男女,陷害了陸師兄……」

  鄂瓏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紅的血珠從指縫間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徐長生身上,那雙曾經美艷動人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了刻骨的怨毒。

  「徐長生……」

  鄂瓏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恨意。

  「鄂瓏,別急。好飯不怕晚。」

  「知道,爺爺。」

  張伯謙端坐不動,面色如常。

  但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鐵木所制,堅硬如鐵,是宗門特意為七位峰主定製的座椅。尋常修士用靈器都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此刻,卻在張伯謙掌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千年鐵木的表面,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向四周蔓延。

  慕容月瞟了張伯謙一眼,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面色依舊清冷,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一絲極淡的光芒一閃而逝。

  「果然,五行靈根才是這方天地所鐘的寵兒!」

  「只要熬過最艱難的修行初期,必能一飛沖天!」

  「我結下的這樁善緣,或許真的能助我度過那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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