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慕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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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陸寒伸手抓來時,徐長生原本已經閉目等死了。

  兩者相差一個大境界,遠不是功法品階能填補的。

  更何況,徐長生修道時間太短,身上的幾部功法僅僅是入門而已,遠遠沒到如臂指使的地步。鬥法經驗更是少的可憐。

  在陸寒面前,沒有太多還手之力。

  可這個清冷的女聲,卻讓徐長生猛地睜開了眸子,眼中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寒冬臘月里的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陸寒所有的殺意。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猙獰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慕容……長老?」

  陸寒緩緩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月光下,一個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湖邊。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畫,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夜風吹過,衣袂飄飄,仿佛月中仙子。

  但她的眼睛,卻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只看一眼,便讓人心生敬畏。

  金丹修士!

  徐長生靠在樹幹上,大口喘著氣,目光落在這位突然出現的女子身上。

  他認出了她。

  慕容月。

  清虛宗金丹長老之一,天樞峰的峰主。

  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露面,宗門大小事務都由莫長老這樣的築基執事打理。

  徐長生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竟會有機會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金丹真人。

  「弟子陸寒,見過慕容長老。」陸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他的聲音平穩了許多,但徐長生能看見,他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本座問你,在做什麼。」

  陸寒咽了口唾沫,飛快地組織語言,「回長老,弟子發現此人深夜在湖邊鬼鬼祟祟,形跡可疑,懷疑他與前些日子靈植園茱萸果失竊案有關,故此……」

  「所以你要殺人滅口?」慕容月淡淡地打斷他。

  陸寒臉色一變,連忙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陸寒。」慕容月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卻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陸寒,帶著一股來自於金丹真人的上位者威壓。

  「你以為本座不知道,茱萸果是你指使姜老大偷的?」

  陸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輕顫。

  「長老,弟子冤枉……」

  「冤枉?你以為,這天樞峰上的事,能瞞過本座靈識?」

  「本座靈識一掃,事無巨細,全都了如指掌。」

  「你對金丹境的力量,一無所知!」

  陸寒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徐長生聽的心潮澎湃,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金丹境!

  近乎於全知全能!

  他何時才能修煉到這般地步?

  「弟子知錯!」陸寒連連磕頭,額頭撞在泥土上,砰砰作響,「弟子一時糊塗,求長老饒命!」

  慕容月看了他片刻,淡淡道:「看在你師尊的面子上,滾。」

  「弟子不敢!弟子再也不敢了!」

  陸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湖邊,恢復了寂靜。

  夜風拂過,湖面泛起細碎的波光。

  徐長生靠在樹幹上,看著陸寒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他活下來了。

  在築基大修的追殺下,他活下來了。

  靠的不是自己的實力,而是別人的一句話。

  果然。

  修仙界,力量為尊!

  徐長生撐著樹幹,艱難地站起身,走到慕容月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弟子徐長生,多謝長老救命之恩。」

  慕容月低頭看著他,目光依舊清冷。


  「你倒是膽子不小。練氣五層,就敢跟築基修士動手。」

  徐長生低著頭,苦澀道:「弟子沒有選擇。」

  慕容月忽然問道:「你是五行靈根?」

  「是。」

  「五行靈根,修煉速度極慢。你能在短短兩個月內,從練氣一層突破到練氣五層,身上應該有秘密吧?」

  徐長生心頭一緊,沒有答話,臉色卻沉了下去。

  陸寒緊追不放,為的就是他身上的機緣。

  難道,這位慕容長老,也要搶奪他的機緣?

  他豈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但慕容月下一句話,讓他不由得鬆了口氣。

  「本座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但你記住,在這修仙界,秘密守得越緊,活得越久。」

  「弟子謹記。」

  「陸寒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本座雖然警告了他,但他未必會善罷甘休。你好自為之。」

  說罷,她足尖輕點,身形如同一片白雲,飄然而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湖邊,只剩下徐長生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望著慕容月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好自為之……」

  徐長生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慕容月救了他,但也僅此而已。

  她沒有懲罰陸寒,沒有追究茱萸果的事,甚至沒有多問他一句。

  她只是路過,隨手救了一隻螻蟻,然後轉身離開。

  至於這隻螻蟻以後會不會被其他人踩死,與她無關。

  這就是金丹真人。

  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剛入山門的時候,我是練氣一層的雜役,被姜老大剋扣丹藥,連活下去都成問題。」

  「現在,我是練氣五層的雜役,得罪了一個築基執事,被一個金丹長老隨手救下,然後被丟在湖邊,自生自滅。」

  徐長生自嘲地笑了笑。

  變強了嗎?

  變強了。

  但還是太弱。

  弱到連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別人手裡。

  慕容月一句話,陸寒就跪地求饒。

  而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我今天有築基期的修為……」

  徐長生握緊了拳頭。

  如果有築基期的修為,陸寒根本不敢動他。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

  徐長生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那些話。

  「長生啊,修仙之路,從來都不是坦途。」

  「有人靠天賦,有人靠機緣,有人靠心機。」

  「但真正能走到最後的,是那些不管遇到什麼,都不放棄的人。他們靠的是毅力啊!」

  徐長生抬起頭,眼中漸漸有了一絲清明。

  不能放棄!

  他還活著。

  他還有機會。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撐著樹幹站起身。

  陸寒懾於慕容月的威勢,暫時退走,但一定還會捲土重來。

  鄂瓏更像是隨時引爆的炸彈,稍不注意,他就會死!

  慕容月,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一個金丹長老,哪怕只是隨口一句話,也足以改變他的命運。

  「如果……能讓慕容月注意到我呢?」

  徐長生喃喃自語。

  但他是五行靈根的廢物雜役,有什麼資格讓一個金丹長老另眼相看?

  他沒有回煉丹房。

  而是沿著一條小路,朝天樞峰主峰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慕容月清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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