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父親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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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晨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綁架、車禍、毆打……每一個都足以讓他瞬間失去冷靜。對手已經不擇手段,連家人都開始下手了嗎?

  「別慌,林悅,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我爸人現在在哪裡?有沒有受傷?」周晨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雖然低沉,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人……人沒事,沒受傷。」林悅在電話那頭喘了口氣,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驚慌,「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是縣水泥廠那邊來人了,說要調查你爸以前在廠里的一些老問題。」

  縣水泥廠?

  周晨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那不是早就破產倒閉,被幾次轉手的老國企了嗎?

  父親周衛國已經從廠里退休快十年了,怎麼會現在突然有人來調查幾十年前的老問題?

  「我馬上回去!」

  周晨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他甚至來不及跟魏國兵打招呼,只是在路過縣委辦主任趙德柱辦公室時,探頭說了一句:「趙主任,我家裡有點急事,先回去一趟,有事電話聯繫。」

  趙德柱正埋頭看文件,聞言抬頭,只看到周晨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他很少見到這位年輕的副縣長如此失態。

  車子在老城區的街道上飛馳。

  周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知道,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調查」,這是衝著他來的。

  他剛剛把紅星軸承廠的案子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趙建民,對方立刻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報復,目標精準地對準了他最在乎的家人。

  這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試探。

  他們想看看,自己會不會因為家人的事情而方寸大亂,會不會為了保護父親而低頭妥協。

  車子在家屬樓下停穩,周晨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

  門沒鎖,他一把推開,客廳里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父親周衛國正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腳下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母親劉桂花坐在一旁,眼圈紅紅的,不停地抹著眼淚。

  客廳里還站著兩個陌生男人,穿著不倫不類的夾克,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看到周晨進來,母親劉桂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站了起來:「小晨,你可回來了!」

  周晨快步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說:「媽,別怕,有我呢。」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那兩個男人,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我是周晨,你們是哪裡的?找我父親有什麼事?」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周晨面前晃了晃:「我們是縣國資管理中心下屬的『歷史遺留問題清算小組』的。我們接到舉報,周衛國同志在擔任水泥廠倉庫保管科副科長期間,涉嫌監守自盜,導致一批特種水泥遺失,給國家財產造成了重大損失。現在,我們正式對他進行調查。」

  周晨看著那份連公章都模糊不清的「調查函」,心中冷笑。

  監守自盜?

  二十多年前的老黃曆了!

  父親的脾氣他最清楚,一輩子剛正不阿,在廠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死腦筋,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

  這分明就是栽贓陷害!

  周衛國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指著那個男人吼道:「放屁!我周衛國在水泥廠幹了一輩子,手腳干不乾淨,廠里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都看著!你們憑什麼空口白牙地污衊我?」

  「老周,你別激動嘛。」另一個年輕點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們說了算,得調查了才知道。你要是清白的,組織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可你要是不配合,那問題可就複雜了。」

  劉桂花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白了,拉著周晨的胳膊說:「小晨,這……這可怎麼辦啊?你爸一輩子清清白白,不能老了老了,還被人潑一身髒水啊!」

  周晨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然後轉向那兩個人,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兩位,既然是組織調查,我們自然會配合。不過,按照程序,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第一,水泥廠早已破產,你們這個『清算小組』是哪個文件批准成立的?隸屬於哪個部門?第二,你們說接到舉報,舉報人是誰?舉報信在哪裡?我們作為當事人,有權了解情況吧?第三,你們說我父親涉嫌監守自盜,證據是什麼?是帳目不清,還是有人證?」

  周晨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那兩個人臉色一變。

  他們顯然沒想到,周晨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而且一開口就直指要害。

  那個年長的男人支支吾吾地說:「這……這是我們內部的工作流程,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周晨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也就是說,你們沒有任何合法手續,僅憑一張不知道哪裡列印出來的廢紙,就敢上門來調查一位退休多年的老幹部?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還是說,你們以為青雲縣沒有王法了?」

  那兩人被周晨的氣勢鎮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周晨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代理縣長魏國兵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魏縣長,我是周晨。我向您匯報一個情況。我父親周衛國,原縣水泥廠的退休職工,現在家裡來了兩個自稱是『歷史遺留問題清算小組』的人,要調查他二十多年前的所謂『問題』。我想請問一下,縣裡最近成立過這樣的機構嗎?」

  魏國兵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胡鬧!」魏國兵的聲音帶著怒氣,「我從來沒聽說過什麼清算小組!周晨同志你放心,這件事縣政府會立刻過問!你讓那兩個人別走,我馬上讓縣公安局和國資辦的同志過去核實身份!」

  周晨開了免提,魏國兵的話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那兩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的小嘍囉,哪裡想過會驚動縣長,還把公安局都招來了。

  「周……周縣長,這……這可能是個誤會,誤會……」年長的男人結結巴巴地想解釋。

  周晨掛了電話,冷冷地看著他們:「是不是誤會,等公安同志來了就清楚了。現在,請兩位在這裡等一下吧。」

  他拉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門口,徹底堵死了兩人的去路。

  那兩人對視一眼,臉上滿是驚恐和後悔。

  他們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

  周衛國看著兒子的背影,激動又擔憂。

  他知道,兒子這麼做,肯定會得罪人。

  劉桂花則走到周晨身邊,小聲說:「小晨,這麼做,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周晨回頭,對母親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強大的自信:「媽,您放心。這個世界上,最硬的靠山,就是『規矩』兩個字。他們不守規矩,就別怪我們用規矩來對付他們。」

  他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對方用這種盤外招來噁心他,說明他的反擊已經打到了對方的痛處。

  既然他們想玩,那自己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要讓對方明白,任何試圖觸碰他底線的行為,都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沒過多久,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縣公安局的副局長和國資辦的一位副主任親自帶隊趕到了。

  看到這陣仗,那兩個「調查員」腿都軟了,沒等盤問,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清算小組的,只是縣裡一個破產服務公司的員工,收了別人的錢,來故意找茬的。

  至於錢是誰給的,他們也不知道,對方只是通過一個電話聯繫的他們。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周晨對此並不意外。

  送走公安和國資辦的人,家裡終於恢復了平靜。

  周衛國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周晨說:「小晨,爸給你添麻煩了。」

  「爸,您說這叫什麼話。」周晨給他倒了杯熱茶,「他們是沖我來的,跟您沒關係。您和我媽這幾天別出門,注意安全。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安撫好父母,周晨走出家門。

  夜色已深,老城區的路燈昏黃而安靜。

  周晨站在樓下,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章家父子,這算是正式宣戰了。

  他們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就能讓自己屈服?太天真了。

  他們越是這樣,周晨的鬥志反而越盛。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建軍的電話。

  「老張,休息了嗎?……有個事你馬上辦。連夜組織人,把全縣所有改制國企的退休職工名單和檔案都整理出來,重點關注那些在改制過程中,因為各種原因被剋扣、拖欠工資和養老金,或者是有其他歷史遺留問題沒解決的。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詳細的報告。」

  張建軍雖然不明白周晨為什麼突然要查這個,但還是立刻答應下來:「好的,周縣長,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周晨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你們不是喜歡拿歷史遺留問題做文章嗎?

  那好,我就把全縣所有國企的歷史遺留問題,全都擺到桌面上來!

  我倒要看看,當成千上萬名退休職工的問題匯集在一起時,你們章家兜不兜得住!

  他正思索著,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短。

  「趙建民,不可全信。他想借你的刀,辦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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