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東風已至！
周晨沒有立刻做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縣委大院裡那幾棵高大的梧桐樹。
東風已至。
錢衛東處長帶來的這股風，比他預想中要強勁得多，也快得多。
省委辦公廳以內參形式批轉，要求江州市委專項調查。
這十幾個字，每一個字都重如泰山。
這意味著，他那份《一份來自基層的帶血報告》已經不再是一份簡單的個人報告，它變成了一份來自省委的政治任務，直接砸在了江州市委的案頭。
而他，周晨，從一個遞報告的人，變成了這個任務的源頭和核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青雲縣的天，要徹底變了。
王海波的政治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而賀志剛和那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章副主任，他們的壓力會陡然增大。
但同時，自己也被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所有火力的焦點。
周晨拉開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祝，而是加固防線。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代理縣長魏國兵辦公室的號碼。
「魏縣長，我是周晨。有點情況，想跟您當面匯報一下。」
「好，你過來吧。」魏國兵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
周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著筆記本走出了辦公室。
縣委大院裡，秋風掃過，捲起幾片落葉。
路過的幹部看到周晨，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有的人遠遠地點點頭，有的人則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來到魏國兵的辦公室，李建國正巧也在，似乎是在匯報工作。
看到周晨進來，李建國連忙站起身：「周縣長。」
「建國也在。」周晨朝他點了點頭。
魏國兵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等李建國給周晨倒了水，並帶上門出去後，魏國兵才開口：「出什麼事了？」
他看到周晨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小。
周晨沒有繞圈子，直接說道：「魏縣長，剛剛接到省發改委錢處長的電話。我之前寫的那份關於二紡廠的報告，省委辦公廳已經以內參的形式，批轉給了市委。」
魏國兵正準備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周晨，眼睛裡全是震驚。
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省委辦公廳」、「內參」、「批轉市委」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的分量。
這意味著，周晨的報告，得到了省級最高層的關注。
青雲縣二紡廠這個案子，已經從一個縣級國企腐敗案，上升到了省委督辦的政治事件。
「省委要求市委組織專項調查，並儘快拿出整改意見。」周晨補充道。
魏國兵緩緩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
他之前選擇和周晨站在一起，是基於對局勢的判斷，認為周晨背後有蘇清影，有陸正陽，有能力，有手腕。
可他萬萬沒想到，周晨的能量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
一紙報告，直達天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背後有人」了，這是手握雷霆啊。
「我明白了。」魏國兵的聲音有些乾澀，「怪不得……怪不得今天下午市委辦打電話過來，只是含糊地問了問縣裡國資清查的進展，我還覺得奇怪。」
現在他不奇怪了。市委辦那通電話，不是詢問，是試探，是在省委的壓力下，摸底來了。
「周晨，你打算怎麼做？」魏國兵問道。
他現在已經徹底把周晨放在了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進行對話。
「錢處長給了兩點指示。」周晨說，「第一，穩住青雲的局面，國資清查要大張旗鼓地搞下去，為省市調查提供第一手材料。第二，保護好自己。」
魏國兵點了點頭，第二點尤其重要。
「我來找您，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清查工作必須提速，而且要更加公開透明。」周晨說，「之前我們申請市局進行安全保護，現在看來，非常有必要。我擔心，有些人會狗急跳牆。」
「我同意。」魏國兵斬釘截鐵地說，「明天一早，我就親自給市局的領導打電話，把省里的情況通報一下，要求他們必須確保清查小組所有成員的安全。另外，清查工作，由你全權負責，需要哪個部門配合，直接下命令，誰敢不配合，我來處理！」
這是徹底的放權，也是徹底的捆綁。
兩人又就清查工作的具體步驟商討了一番，周晨才起身告辭。
就在周晨離開後不久，縣委書記王海波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海波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灰敗，手裡夾著的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卻渾然不覺。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市紀委劉天明書記的電話。
電話里，劉天明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親近和隨意，而是充滿了冰冷的、公式化的疏離。
「海波同志，關於青雲縣第二紡織廠的問題，省委領導有了重要批示。市委高度重視，已經成立了由市委副書記牽頭的聯合調查組。從現在開始，關於這個案子的一切，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發表任何意見。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調查，穩定好青雲縣的幹部隊伍思想。」
王海波當時就懵了。
省委領導批示？
聯合調查組？
他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劉天明根本不給他機會，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再打過去，已經是秘書接的了，客氣地告訴他，劉書記正在開會。
王海波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明白了。
完了。
自己被徹底拋棄了。
劉天明那句「不要再插手，不要發表任何意見」，等於是在政治上給他判了死刑。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不就是一個周晨嗎？不就是一個國企的爛攤子嗎？怎麼會驚動省委？
他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他復盤著和周晨交鋒的每一個細節，從最開始的拉攏，到後來的猜忌，再到最後的決裂。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報告！
是周晨寫的那份報告！
他之前一直以為，周晨的報告最多到市里，有蘇清影或者陸正陽接著。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份報告竟然能捅到省里去！
「好你個周晨……好狠的手段……」王海波喃喃自語，手裡的菸蒂掉在褲子上，燙出了一個小洞，他才猛地驚醒。
不行，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現在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必須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拿起電話，手有些顫抖，撥通了市人大章副主任秘書的電話。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賀志剛背後的這位大人物，能拉他一把。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秘書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小李秘書，我是青雲的王海波啊。」王海波的聲音帶著一絲諂媚。
「王書記？哦，有事嗎？章主任正在休息。」
「是這樣，有點緊急情況想跟章主任匯報一下……」
「王書記，不是我說你。」秘書直接打斷了他，「青雲縣那點事，你自己處理好就行了，不要什麼事都來麻煩領導。領導很忙。」
說完，不等王海波再開口，電話就被「啪」地一聲掛斷了。
王海波舉著話筒，聽著裡面的忙音，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明白了。
他不僅被劉天明拋棄了，也被章副主任這邊，當成一個廢棋，毫不猶豫地丟掉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他。
他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等待他的，將是紀委的審查，甚至是更嚴重的後果。
困獸猶鬥。
王海波的眼睛裡慢慢浮現出一絲瘋狂。
他不能就這麼完了。既然他們都放棄了自己，那就魚死網破！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周晨！
對，都是因為周晨！
他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周晨身上！
他要親自去市里，不是去找劉天明，也不是去找章副主任。
他要去找市委組織部，他要去向市委主要領導「反映情況」！
他要把周晨塑造成一個為了個人政績，不惜搞亂地方，勾結省里關係，打擊異己，製造冤案的野心家！
他要把水攪得更混！
只有把水攪混了，他才有機會逃出去！
王海波眼中閃著瘋狂的光，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要連夜趕往江州，他要賭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做最後一搏。
東風已至。
錢衛東處長帶來的這股風，比他預想中要強勁得多，也快得多。
省委辦公廳以內參形式批轉，要求江州市委專項調查。
這十幾個字，每一個字都重如泰山。
這意味著，他那份《一份來自基層的帶血報告》已經不再是一份簡單的個人報告，它變成了一份來自省委的政治任務，直接砸在了江州市委的案頭。
而他，周晨，從一個遞報告的人，變成了這個任務的源頭和核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青雲縣的天，要徹底變了。
王海波的政治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而賀志剛和那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章副主任，他們的壓力會陡然增大。
但同時，自己也被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所有火力的焦點。
周晨拉開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祝，而是加固防線。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代理縣長魏國兵辦公室的號碼。
「魏縣長，我是周晨。有點情況，想跟您當面匯報一下。」
「好，你過來吧。」魏國兵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
周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著筆記本走出了辦公室。
縣委大院裡，秋風掃過，捲起幾片落葉。
路過的幹部看到周晨，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有的人遠遠地點點頭，有的人則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來到魏國兵的辦公室，李建國正巧也在，似乎是在匯報工作。
看到周晨進來，李建國連忙站起身：「周縣長。」
「建國也在。」周晨朝他點了點頭。
魏國兵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等李建國給周晨倒了水，並帶上門出去後，魏國兵才開口：「出什麼事了？」
他看到周晨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小。
周晨沒有繞圈子，直接說道：「魏縣長，剛剛接到省發改委錢處長的電話。我之前寫的那份關於二紡廠的報告，省委辦公廳已經以內參的形式，批轉給了市委。」
魏國兵正準備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周晨，眼睛裡全是震驚。
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省委辦公廳」、「內參」、「批轉市委」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的分量。
這意味著，周晨的報告，得到了省級最高層的關注。
青雲縣二紡廠這個案子，已經從一個縣級國企腐敗案，上升到了省委督辦的政治事件。
「省委要求市委組織專項調查，並儘快拿出整改意見。」周晨補充道。
魏國兵緩緩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
他之前選擇和周晨站在一起，是基於對局勢的判斷，認為周晨背後有蘇清影，有陸正陽，有能力，有手腕。
可他萬萬沒想到，周晨的能量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
一紙報告，直達天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背後有人」了，這是手握雷霆啊。
「我明白了。」魏國兵的聲音有些乾澀，「怪不得……怪不得今天下午市委辦打電話過來，只是含糊地問了問縣裡國資清查的進展，我還覺得奇怪。」
現在他不奇怪了。市委辦那通電話，不是詢問，是試探，是在省委的壓力下，摸底來了。
「周晨，你打算怎麼做？」魏國兵問道。
他現在已經徹底把周晨放在了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進行對話。
「錢處長給了兩點指示。」周晨說，「第一，穩住青雲的局面，國資清查要大張旗鼓地搞下去，為省市調查提供第一手材料。第二，保護好自己。」
魏國兵點了點頭，第二點尤其重要。
「我來找您，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清查工作必須提速，而且要更加公開透明。」周晨說，「之前我們申請市局進行安全保護，現在看來，非常有必要。我擔心，有些人會狗急跳牆。」
「我同意。」魏國兵斬釘截鐵地說，「明天一早，我就親自給市局的領導打電話，把省里的情況通報一下，要求他們必須確保清查小組所有成員的安全。另外，清查工作，由你全權負責，需要哪個部門配合，直接下命令，誰敢不配合，我來處理！」
這是徹底的放權，也是徹底的捆綁。
兩人又就清查工作的具體步驟商討了一番，周晨才起身告辭。
就在周晨離開後不久，縣委書記王海波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海波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灰敗，手裡夾著的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卻渾然不覺。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市紀委劉天明書記的電話。
電話里，劉天明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親近和隨意，而是充滿了冰冷的、公式化的疏離。
「海波同志，關於青雲縣第二紡織廠的問題，省委領導有了重要批示。市委高度重視，已經成立了由市委副書記牽頭的聯合調查組。從現在開始，關於這個案子的一切，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發表任何意見。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調查，穩定好青雲縣的幹部隊伍思想。」
王海波當時就懵了。
省委領導批示？
聯合調查組？
他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劉天明根本不給他機會，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再打過去，已經是秘書接的了，客氣地告訴他，劉書記正在開會。
王海波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明白了。
完了。
自己被徹底拋棄了。
劉天明那句「不要再插手，不要發表任何意見」，等於是在政治上給他判了死刑。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不就是一個周晨嗎？不就是一個國企的爛攤子嗎？怎麼會驚動省委？
他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他復盤著和周晨交鋒的每一個細節，從最開始的拉攏，到後來的猜忌，再到最後的決裂。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報告！
是周晨寫的那份報告！
他之前一直以為，周晨的報告最多到市里，有蘇清影或者陸正陽接著。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份報告竟然能捅到省里去！
「好你個周晨……好狠的手段……」王海波喃喃自語，手裡的菸蒂掉在褲子上，燙出了一個小洞，他才猛地驚醒。
不行，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現在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必須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拿起電話，手有些顫抖，撥通了市人大章副主任秘書的電話。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賀志剛背後的這位大人物，能拉他一把。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秘書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小李秘書，我是青雲的王海波啊。」王海波的聲音帶著一絲諂媚。
「王書記？哦，有事嗎？章主任正在休息。」
「是這樣，有點緊急情況想跟章主任匯報一下……」
「王書記，不是我說你。」秘書直接打斷了他，「青雲縣那點事，你自己處理好就行了，不要什麼事都來麻煩領導。領導很忙。」
說完，不等王海波再開口，電話就被「啪」地一聲掛斷了。
王海波舉著話筒，聽著裡面的忙音，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明白了。
他不僅被劉天明拋棄了，也被章副主任這邊，當成一個廢棋，毫不猶豫地丟掉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他。
他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等待他的，將是紀委的審查，甚至是更嚴重的後果。
困獸猶鬥。
王海波的眼睛裡慢慢浮現出一絲瘋狂。
他不能就這麼完了。既然他們都放棄了自己，那就魚死網破！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周晨！
對，都是因為周晨！
他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周晨身上！
他要親自去市里，不是去找劉天明，也不是去找章副主任。
他要去找市委組織部，他要去向市委主要領導「反映情況」！
他要把周晨塑造成一個為了個人政績，不惜搞亂地方，勾結省里關係，打擊異己，製造冤案的野心家！
他要把水攪得更混！
只有把水攪混了，他才有機會逃出去！
王海波眼中閃著瘋狂的光，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要連夜趕往江州，他要賭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做最後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