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獵物與獵人
電話那頭，林悅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練、冷靜，但周晨能聽出一絲緊繃。
「錢宏達的司機侯三已經招了，他把帳本交給了錢宏達本人。我們通過技術手段，基本鎖定了錢宏達的位置，在城郊的一家私人會所，叫『靜心閣』。」
「靜心閣……」
周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顯然不是什么正經的商業場所。
「他察覺到風聲了嗎？」周晨問。
「應該還沒有。」林悅回答，「我們的人在外圍盯著，他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裡面還有其他一些人，看起來像是在打牌。」
周晨沉吟了片刻。
他剛從市紀委出來，王海波剛剛在他面前經歷了人生中最恥辱的時刻。
這個時候，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拿下錢宏達，是唯一的選擇。
如果給錢宏達任何喘息的機會，讓他和背後更深的力量聯繫上，事情就可能出現變數。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周晨問。
「市局刑偵支隊的命令是，確認位置後，立刻抓捕。」林悅說，「我已經安排了特警隊配合，隨時可以行動。」
「我馬上過去。」周晨說道。
電話那頭的林悅愣了一下：「周縣長，現場抓捕有危險，您……」
「我不進去，就在外圍指揮車上。」周晨打斷了她，「這個案子，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跟。錢宏達這個人，窮凶極惡，我必須親眼看著他落網。另外，我擔心他會說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我需要在場第一時間掌握情況。」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林悅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的，我把定位發給您。」
掛了電話，周晨看了一眼市紀委的大樓，嘴角扯動了一下，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郊的靜心閣。」
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周晨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抓捕錢宏達，只是第一步。
關鍵是撬開他的嘴。
劉光明的死，盜竊帳本，威脅自己，這些都只是刑事案。
真正致命的，是紡織廠那上億國有資產的流失，是這背後牽扯出的官商勾結的利益鏈。
張建社那五百萬隻是一個開始，錢宏達才是那把能打開整個黑箱的鑰匙。
他必須把這條線，從錢宏達的身上徹底揭開。
……
靜心閣坐落在城郊一片安靜的湖邊，外面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農家樂，但門口停著的幾輛豪車暴露了它真實的檔次。
周晨的計程車停在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付了錢下車，立刻就有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開了過來，車窗搖下，是林悅的臉。
「周縣長，上車吧。」
周晨坐進后座，車裡除了開車的警員，就只有林悅。
車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咖啡的苦味，顯然他們已經在這裡守了很久。
「情況怎麼樣？」周晨問。
「目標還在裡面，二樓的『聽雨軒』包廂。」林悅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是會所的平面圖和紅外監控畫面，幾個模糊的人影圍坐在一張桌子旁。
「抓捕方案已經定了。」林悅指著地圖，「前後門同時突入，特警負責破門和控制，我們的人負責抓捕和取證。五分鐘內可以結束戰鬥。」
「可以。」周晨點了點頭，「行動吧。」
林悅拿起對講機，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一組就位。」
「二組就位。」
「……行動！」
隨著一聲令下，幾輛一直潛伏在黑暗中的警車瞬間亮起警燈，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黑影從四面八方湧向那棟二層小樓。
周晨的目光死死盯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包廂的門被猛地撞開，幾個戴著頭盔、手持武器的特警沖了進去。
桌邊的人影瞬間大亂，有人想跑，有人想反抗，但很快都被按倒在地。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被兩名特警死死地壓在地上，正是錢宏達。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囂張，只剩下驚恐和錯愕。
「控制住了！」對講機里傳來聲音。
林悅看向周晨，周晨微微點頭。
「帶出來。」
幾分鐘後，錢宏達被押了出來，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當他看到站在指揮車旁的周晨時，瞳孔猛地一縮。
「周晨！」他嘶吼起來，「是你！你他媽的陰我！」
周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錢宏達，好久不見。」周晨的語氣很平淡。
「我操你媽！」錢宏達狀若瘋癲，「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我告訴你，你別得意！這事兒沒完！你動了不該動的人，誰也保不了你！」
周晨沒有理會他的叫罵，只是對林悅說：「林隊，注意審訊紀律，全程錄音錄像。另外，重點問一下，是誰指使他殺害劉光明同志的。」
「殺人？」錢宏達愣住了，臉上的瘋狂瞬間褪去，被一種巨大的恐懼所取代，「我沒有殺人！劉光明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他拼命地掙扎著，看向周晨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
周晨心裡微微一動。
看錢宏達的反應，不像是在撒謊。
如果殺劉光明的不是他，那會是誰？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周晨的腦海里。
難道，在王海波和錢宏達這條線之外，還存在著第三方勢力？一個更狠、更隱蔽的對手？
就在這時，錢宏達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死死地盯著周晨，聲音發顫：「是他們……是他們幹的！他們要殺人滅口！周晨，你也被他們盯上了！你跑不掉的！」
「他們是誰？」林悅厲聲問道。
錢宏達張了張嘴，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最後卻把嘴閉上了，只是渾身發抖。
周晨看著他，緩緩開口：「錢宏達，你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爭取立功表現。否則，劉光明的這筆血債，不管是不是你乾的，最後都有可能算到你頭上。」
「你以為你現在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嗎？那三箱帳本，每一筆帳，最後都能說話。」
聽到「三箱帳本」這幾個字，錢宏達的身體猛地一顫，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他被押上警車，車門關上的前一刻，他忽然回頭，衝著周晨喊了一句。
「小心恆通市政的賀志剛！」
警車呼嘯而去，留下一片沉寂。
周晨站在原地，臉色凝重。
恆通市政，賀志剛。
市裡的利益集團，終於浮出水面了。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蘇清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餵？」
「是我，周晨。」
蘇清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
「有事？」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錢宏達抓到了。」周晨說道，「他提到一個人，恆通市政的賀志剛。」
電話那頭，蘇清影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市里會處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周晨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蘇清影的反應，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這說明，賀志剛這個名字背後的分量，遠超他的預估。
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江州市的上空悄然聚集。
「錢宏達的司機侯三已經招了，他把帳本交給了錢宏達本人。我們通過技術手段，基本鎖定了錢宏達的位置，在城郊的一家私人會所，叫『靜心閣』。」
「靜心閣……」
周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顯然不是什么正經的商業場所。
「他察覺到風聲了嗎？」周晨問。
「應該還沒有。」林悅回答，「我們的人在外圍盯著，他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裡面還有其他一些人，看起來像是在打牌。」
周晨沉吟了片刻。
他剛從市紀委出來，王海波剛剛在他面前經歷了人生中最恥辱的時刻。
這個時候，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拿下錢宏達，是唯一的選擇。
如果給錢宏達任何喘息的機會，讓他和背後更深的力量聯繫上，事情就可能出現變數。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周晨問。
「市局刑偵支隊的命令是，確認位置後，立刻抓捕。」林悅說，「我已經安排了特警隊配合，隨時可以行動。」
「我馬上過去。」周晨說道。
電話那頭的林悅愣了一下：「周縣長，現場抓捕有危險，您……」
「我不進去，就在外圍指揮車上。」周晨打斷了她，「這個案子，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跟。錢宏達這個人，窮凶極惡，我必須親眼看著他落網。另外，我擔心他會說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我需要在場第一時間掌握情況。」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林悅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的，我把定位發給您。」
掛了電話，周晨看了一眼市紀委的大樓，嘴角扯動了一下，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郊的靜心閣。」
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周晨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抓捕錢宏達，只是第一步。
關鍵是撬開他的嘴。
劉光明的死，盜竊帳本，威脅自己，這些都只是刑事案。
真正致命的，是紡織廠那上億國有資產的流失，是這背後牽扯出的官商勾結的利益鏈。
張建社那五百萬隻是一個開始，錢宏達才是那把能打開整個黑箱的鑰匙。
他必須把這條線，從錢宏達的身上徹底揭開。
……
靜心閣坐落在城郊一片安靜的湖邊，外面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農家樂，但門口停著的幾輛豪車暴露了它真實的檔次。
周晨的計程車停在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付了錢下車，立刻就有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開了過來，車窗搖下，是林悅的臉。
「周縣長，上車吧。」
周晨坐進后座，車裡除了開車的警員，就只有林悅。
車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咖啡的苦味，顯然他們已經在這裡守了很久。
「情況怎麼樣？」周晨問。
「目標還在裡面，二樓的『聽雨軒』包廂。」林悅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是會所的平面圖和紅外監控畫面，幾個模糊的人影圍坐在一張桌子旁。
「抓捕方案已經定了。」林悅指著地圖，「前後門同時突入，特警負責破門和控制，我們的人負責抓捕和取證。五分鐘內可以結束戰鬥。」
「可以。」周晨點了點頭，「行動吧。」
林悅拿起對講機，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一組就位。」
「二組就位。」
「……行動！」
隨著一聲令下，幾輛一直潛伏在黑暗中的警車瞬間亮起警燈，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黑影從四面八方湧向那棟二層小樓。
周晨的目光死死盯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包廂的門被猛地撞開，幾個戴著頭盔、手持武器的特警沖了進去。
桌邊的人影瞬間大亂，有人想跑，有人想反抗，但很快都被按倒在地。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被兩名特警死死地壓在地上，正是錢宏達。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囂張，只剩下驚恐和錯愕。
「控制住了！」對講機里傳來聲音。
林悅看向周晨，周晨微微點頭。
「帶出來。」
幾分鐘後，錢宏達被押了出來，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當他看到站在指揮車旁的周晨時，瞳孔猛地一縮。
「周晨！」他嘶吼起來，「是你！你他媽的陰我！」
周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錢宏達，好久不見。」周晨的語氣很平淡。
「我操你媽！」錢宏達狀若瘋癲，「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我告訴你，你別得意！這事兒沒完！你動了不該動的人，誰也保不了你！」
周晨沒有理會他的叫罵，只是對林悅說：「林隊，注意審訊紀律，全程錄音錄像。另外，重點問一下，是誰指使他殺害劉光明同志的。」
「殺人？」錢宏達愣住了，臉上的瘋狂瞬間褪去，被一種巨大的恐懼所取代，「我沒有殺人！劉光明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他拼命地掙扎著，看向周晨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
周晨心裡微微一動。
看錢宏達的反應，不像是在撒謊。
如果殺劉光明的不是他，那會是誰？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周晨的腦海里。
難道，在王海波和錢宏達這條線之外，還存在著第三方勢力？一個更狠、更隱蔽的對手？
就在這時，錢宏達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死死地盯著周晨，聲音發顫：「是他們……是他們幹的！他們要殺人滅口！周晨，你也被他們盯上了！你跑不掉的！」
「他們是誰？」林悅厲聲問道。
錢宏達張了張嘴，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最後卻把嘴閉上了，只是渾身發抖。
周晨看著他，緩緩開口：「錢宏達，你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爭取立功表現。否則，劉光明的這筆血債，不管是不是你乾的，最後都有可能算到你頭上。」
「你以為你現在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嗎？那三箱帳本，每一筆帳，最後都能說話。」
聽到「三箱帳本」這幾個字，錢宏達的身體猛地一顫，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他被押上警車，車門關上的前一刻，他忽然回頭，衝著周晨喊了一句。
「小心恆通市政的賀志剛！」
警車呼嘯而去，留下一片沉寂。
周晨站在原地，臉色凝重。
恆通市政，賀志剛。
市裡的利益集團，終於浮出水面了。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蘇清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餵？」
「是我，周晨。」
蘇清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
「有事？」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錢宏達抓到了。」周晨說道，「他提到一個人，恆通市政的賀志剛。」
電話那頭，蘇清影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市里會處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周晨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蘇清影的反應，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這說明，賀志剛這個名字背後的分量，遠超他的預估。
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江州市的上空悄然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