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載譽而歸，摘桃子的藝術！
省聯合調查組要下來！還要把臥龍鄉當成第一站和最重要的樣本！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周晨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知道，這頓飯的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吃個便飯」的範疇。
這是李為民在交底，也是在交任務。
從荷香園出來，省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周晨的內心卻是一片火熱。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但也把自己推上了一個更高、也更危險的舞台。
……
第二天一早，周晨帶著趙小軍，婉拒了省衛健委派車相送的好意，自己坐上了返回青雲縣的大巴。
車剛到青雲縣高速路口，就被攔了下來。
周晨往窗外一看，好傢夥，只見縣委辦主任趙德柱正帶著幾個人，站在路邊，身後還拉著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周晨同志載譽歸來」！
旁邊，縣電視台的攝像機正對著他們，鏡頭閃著紅光。
周晨的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這是王海波的風格。
王書記最擅長的就是把三分的功勞，包裝成十分的場面。
「周主任！哎呀，可算把你們給盼回來了！」趙德柱滿臉堆笑地拉開車門，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趙主任，您這是……」周晨有些無奈。
「王書記的指示！王書記說了，你這次是咱們青雲縣的英雄，必須用最高規格的禮遇來迎接！」趙德柱一邊說，一邊把周晨往攝像機前推，「來來來，周主任，跟我們廣大電視觀眾說幾句！」
周晨被推到鏡頭前，看著那黑洞洞的鏡頭，他定了定神，開口道：「這次去省城，我只是作為一名基層幹部，反映了我們臥龍鄉在產業發展中遇到的一些實際問題。能取得一些積極的成果，主要還是得益於縣委縣政府的堅強領導，特別是王書記和陸縣長的高瞻遠矚和鼎力支持。我個人，只是做了一名黨員幹部應該做的工作。」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高調，又把功勞恰如其分地送了回去。
趙德柱在一旁連連點頭，心裡暗贊，這周晨，不愧是秘書出身，太會說話了。
簡單的歡迎儀式後，周晨被直接拉到了縣委常委會議室。
一場專門為他召開的「慶功會」，或者說，「功勞分配會」，即將開始。
會議由王海波親自主持。
他清了清嗓子，紅光滿面地開口：「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一個簡短的會議，主要是為了歡迎我們去省城參加研討會的周晨同志勝利歸來！」
會議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周晨同志這次省城之行，成果是豐碩的，意義是重大的！他不僅在全省專家領導面前，展示了我們青雲縣幹部的風采，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將省聯合調查組吸引到了我們青雲縣！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我們之前頂住壓力，成立臥龍示範區，把黃精產業作為全縣支柱來抓的決策，是完全正確的！是富有遠見卓識的！」
王海波說著，看了一眼陸正陽，又看了一眼周晨，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這番話，輕描淡寫之間，就把周晨的個人功勞轉化成了他自己「領導有方」的政績。
這摘桃子的手法，簡直是爐火純青。
陸正陽端著茶杯，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王海波在說什麼。
周晨則微低著頭，一副認真聆聽、虛心受教的模樣。
接下來，王海波開始布置任務，他宣布成立「迎接省聯合調查組工作領導小組」，他親自擔任組長，縣長陸正陽擔任常務副組長，周晨擔任副組長兼辦公室主任。
「這次迎接任務，是我們青雲縣當前工作的頭等大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王海波大手一揮，「我們要把我們最好的一面，最亮的成績，毫無保留地展示給調查組看！」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縣農業局局長徐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王書記，陸縣長，迎接調查組是天大的好事，我們農業局一定全力配合。不過我也有一些擔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徐斌慢吞吞地說道：「咱們臥龍鄉的示範區，搞得確實不錯，但畢竟只是一個點。調查組下來，不可能只看臥龍鄉一個地方吧？萬一他們要去看看其他鄉鎮呢？咱們縣的農業基礎，整體還是比較薄弱的，有些地方的工作，還存在不少問題。到時候，要是被調查組看到了，影響了全縣的形象，這個責任……」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是典型的官場「拆台」手法。
不直接反對你，而是提出一些「實際困難」，讓你束手束腳。
王海波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徐斌在這時候潑冷水很不滿。
周晨心裡卻是一動。
徐斌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確實提醒了他。
調查組的行程，不可能完全由他們來安排，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就在會議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陸正陽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徐局長擔心的，也是我擔心的。」陸正陽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所以，我建議，從現在開始，到調查組下來之前，全縣範圍內，開展一次『農業產業項目問題自查自糾』活動。由周晨同志牽頭，每個鄉鎮，每個相關部門，都要拿出一份詳細的報告。」
「好的項目，我們要總結經驗。有問題的項目，我們不能藏著掖著，要主動暴露問題，拿出整改方案。我們要讓調查組看到的，不僅是我們的成績，更是我們直面問題、解決問題的決心和能力！」
陸正陽這番話，瞬間就把徐斌的「拆台」，變成了推動工作的「契機」。
王海波眼睛一亮，立刻拍板：「好！就按正陽縣長的意思辦！周晨，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要人給人，要權給權！」
周晨站起身：「請書記和縣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結束，周晨剛走出會議室，就被陸正陽叫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縣長辦公室。
關上門，陸正陽臉上的嚴肅才褪去，他指了指沙發：「坐。王書記的表演，看夠了？」
周晨苦笑：「陸縣長，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陸正陽給他倒了杯水，「官場就是個大舞台，有的人唱紅臉，有的人唱白臉，有的人當主角，有的人當道具。王書記想當那個聚光燈下的主角，你就得學會當一個合格的，甚至是能決定主角戲份走向的關鍵道具。」
這番話，與陳大山之前的點撥，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剛才會上，我讓你牽頭搞自查自糾，你知道我的用意嗎？」陸正陽問道。
周晨想了想，說道：「您是想讓我借著這次機會，把臥龍鄉的模式和標準，推廣到全縣？」
「孺子可教。」陸正陽讚許地點點頭，「調查組要看的是一個可複製、可推廣的『青雲模式』，而不是一個無法複製的『臥龍盆景』。我把這個權力交給你，就是讓你去當這個規則的制定者。你明白嗎？」
周晨的心頭一震。
從一個政策的執行者到一個規則的制定者，這是一次巨大的跨越。
「去吧，放手去干。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陸正陽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縣長辦公室出來，周晨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他回到臥龍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老書記陳大山的電話。
電話里，陳大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小周，聽說你在省城打了大勝仗，縣裡還給你開了慶功會？」
「陳書記，您就別笑話我了，都是領導們指揮得好。」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陳大山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慶功的酒喝完了，就該想想接下來的仗怎麼打了。我聽說，市里對你們縣直接跟省里對接，有些看法啊。」
周晨心裡一凜。
「而且，你這次搞出的動靜太大，省調查組下來，這麼大一塊蛋糕，盯著的人可不少。」陳大山緩緩說道，「我剛得到個消息，市里可能要派個人下來，『幫助』你開展工作。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周晨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知道，這頓飯的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吃個便飯」的範疇。
這是李為民在交底，也是在交任務。
從荷香園出來，省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周晨的內心卻是一片火熱。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但也把自己推上了一個更高、也更危險的舞台。
……
第二天一早，周晨帶著趙小軍，婉拒了省衛健委派車相送的好意，自己坐上了返回青雲縣的大巴。
車剛到青雲縣高速路口，就被攔了下來。
周晨往窗外一看，好傢夥，只見縣委辦主任趙德柱正帶著幾個人，站在路邊，身後還拉著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周晨同志載譽歸來」！
旁邊，縣電視台的攝像機正對著他們，鏡頭閃著紅光。
周晨的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這是王海波的風格。
王書記最擅長的就是把三分的功勞，包裝成十分的場面。
「周主任！哎呀，可算把你們給盼回來了！」趙德柱滿臉堆笑地拉開車門，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趙主任，您這是……」周晨有些無奈。
「王書記的指示！王書記說了，你這次是咱們青雲縣的英雄，必須用最高規格的禮遇來迎接！」趙德柱一邊說，一邊把周晨往攝像機前推，「來來來，周主任，跟我們廣大電視觀眾說幾句！」
周晨被推到鏡頭前，看著那黑洞洞的鏡頭，他定了定神，開口道：「這次去省城，我只是作為一名基層幹部，反映了我們臥龍鄉在產業發展中遇到的一些實際問題。能取得一些積極的成果，主要還是得益於縣委縣政府的堅強領導，特別是王書記和陸縣長的高瞻遠矚和鼎力支持。我個人，只是做了一名黨員幹部應該做的工作。」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高調，又把功勞恰如其分地送了回去。
趙德柱在一旁連連點頭，心裡暗贊，這周晨，不愧是秘書出身，太會說話了。
簡單的歡迎儀式後，周晨被直接拉到了縣委常委會議室。
一場專門為他召開的「慶功會」，或者說，「功勞分配會」，即將開始。
會議由王海波親自主持。
他清了清嗓子，紅光滿面地開口：「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一個簡短的會議，主要是為了歡迎我們去省城參加研討會的周晨同志勝利歸來！」
會議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周晨同志這次省城之行，成果是豐碩的，意義是重大的！他不僅在全省專家領導面前，展示了我們青雲縣幹部的風采，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將省聯合調查組吸引到了我們青雲縣！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我們之前頂住壓力，成立臥龍示範區，把黃精產業作為全縣支柱來抓的決策，是完全正確的！是富有遠見卓識的！」
王海波說著，看了一眼陸正陽，又看了一眼周晨，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這番話，輕描淡寫之間，就把周晨的個人功勞轉化成了他自己「領導有方」的政績。
這摘桃子的手法，簡直是爐火純青。
陸正陽端著茶杯，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王海波在說什麼。
周晨則微低著頭，一副認真聆聽、虛心受教的模樣。
接下來，王海波開始布置任務，他宣布成立「迎接省聯合調查組工作領導小組」，他親自擔任組長，縣長陸正陽擔任常務副組長，周晨擔任副組長兼辦公室主任。
「這次迎接任務，是我們青雲縣當前工作的頭等大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王海波大手一揮，「我們要把我們最好的一面，最亮的成績，毫無保留地展示給調查組看！」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縣農業局局長徐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王書記，陸縣長，迎接調查組是天大的好事，我們農業局一定全力配合。不過我也有一些擔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徐斌慢吞吞地說道：「咱們臥龍鄉的示範區，搞得確實不錯，但畢竟只是一個點。調查組下來，不可能只看臥龍鄉一個地方吧？萬一他們要去看看其他鄉鎮呢？咱們縣的農業基礎，整體還是比較薄弱的，有些地方的工作，還存在不少問題。到時候，要是被調查組看到了，影響了全縣的形象，這個責任……」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是典型的官場「拆台」手法。
不直接反對你，而是提出一些「實際困難」，讓你束手束腳。
王海波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徐斌在這時候潑冷水很不滿。
周晨心裡卻是一動。
徐斌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確實提醒了他。
調查組的行程，不可能完全由他們來安排，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就在會議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陸正陽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徐局長擔心的，也是我擔心的。」陸正陽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所以，我建議，從現在開始，到調查組下來之前，全縣範圍內，開展一次『農業產業項目問題自查自糾』活動。由周晨同志牽頭，每個鄉鎮，每個相關部門，都要拿出一份詳細的報告。」
「好的項目，我們要總結經驗。有問題的項目，我們不能藏著掖著，要主動暴露問題，拿出整改方案。我們要讓調查組看到的，不僅是我們的成績，更是我們直面問題、解決問題的決心和能力！」
陸正陽這番話，瞬間就把徐斌的「拆台」，變成了推動工作的「契機」。
王海波眼睛一亮，立刻拍板：「好！就按正陽縣長的意思辦！周晨，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要人給人，要權給權！」
周晨站起身：「請書記和縣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結束，周晨剛走出會議室，就被陸正陽叫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縣長辦公室。
關上門，陸正陽臉上的嚴肅才褪去，他指了指沙發：「坐。王書記的表演，看夠了？」
周晨苦笑：「陸縣長，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陸正陽給他倒了杯水，「官場就是個大舞台，有的人唱紅臉，有的人唱白臉，有的人當主角，有的人當道具。王書記想當那個聚光燈下的主角，你就得學會當一個合格的，甚至是能決定主角戲份走向的關鍵道具。」
這番話，與陳大山之前的點撥，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剛才會上，我讓你牽頭搞自查自糾，你知道我的用意嗎？」陸正陽問道。
周晨想了想，說道：「您是想讓我借著這次機會，把臥龍鄉的模式和標準，推廣到全縣？」
「孺子可教。」陸正陽讚許地點點頭，「調查組要看的是一個可複製、可推廣的『青雲模式』，而不是一個無法複製的『臥龍盆景』。我把這個權力交給你，就是讓你去當這個規則的制定者。你明白嗎？」
周晨的心頭一震。
從一個政策的執行者到一個規則的制定者，這是一次巨大的跨越。
「去吧，放手去干。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陸正陽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縣長辦公室出來，周晨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他回到臥龍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老書記陳大山的電話。
電話里，陳大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小周，聽說你在省城打了大勝仗，縣裡還給你開了慶功會？」
「陳書記，您就別笑話我了，都是領導們指揮得好。」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陳大山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慶功的酒喝完了，就該想想接下來的仗怎麼打了。我聽說，市里對你們縣直接跟省里對接，有些看法啊。」
周晨心裡一凜。
「而且，你這次搞出的動靜太大，省調查組下來，這麼大一塊蛋糕，盯著的人可不少。」陳大山緩緩說道，「我剛得到個消息，市里可能要派個人下來，『幫助』你開展工作。你要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