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背後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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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委?

  周晨和趙小軍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兩個身影走進了辦公室。

  為首的,正是周晨上午在財政局門口遇到的那個冷麵女幹部,姜一。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做記錄的年輕男紀檢幹事。

  「周晨同志,你好。」姜一的表情依舊清冷,,「我們是縣紀委第二紀檢監察室的,我叫姜一。這次來,是想就臥龍鄉上河村道路工程第一次公開招標作廢一事,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姜主任請坐。」周晨起身示意,態度不卑不亢,「小軍,你去給紀委的同志倒兩杯水。」

  趙小軍連忙點頭去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嚴肅。

  「周晨同志,根據我們接到的線索反映,上河村道路工程的第一次招標,可能存在嚴重的圍標串標行為。」姜一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周晨,「你在開標會現場,當眾宣布所有中標結果作廢。我想知道,你做出這個決定的依據是什麼?你是否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周晨知道,跟紀委談話,有一說一,不能誇大,更不能臆測。

  「姜主任,我沒有掌握直接的證據。」他回答得很坦誠,「我做出這個決定,是基於一個基層幹部的常識和責任心。」

  他將當時開標會上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從宏達、路通、遠建三家公司精準的交替低價中標,到那些低到幾乎沒有利潤空間的報價。

  「我不是工程專家,但我至少知道,修路需要成本。石料、水泥、人工、機械,哪一樣不要錢?」周晨的語氣很平靜,「他們報出的那個價格,連成本都快要覆蓋不了。我請問,這樣的工程,他們拿什麼來保證質量?天上不會掉餡餅。他們今天虧出去的錢,明天就一定會從工程質量上,加倍地撈回來。」

  「我不能拿上河村幾百口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去賭這幾家公司的良心。」

  「所以,我廢了那次標。哪怕項目因此延期,哪怕我個人因此擔責,這個風險,我必須承擔。」

  姜一靜靜地聽著,手裡轉動的鋼筆,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知道周晨身上發生的事情,老領導落馬,被牽連發配到了這裡,沒想到他非但沒有自暴自棄,反而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出的這樣的成績,還能有這樣的責任心和擔當。

  官場裡,敢拍板、敢擔責的幹部,她見過。

  但像周晨這樣,背景全無,敢於憑著一股子「責任心」,硬生生掀翻一張由幾大地頭蛇公司共同編織的利益網,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需要的不只是勇氣,更是智慧和魄力。

  「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核實的。」姜一合上筆記本,「你們鄉里新的招標方案,我們已經看到了。『競爭性談判』,排除掉了那三家公司。看來,你已經想好了後路。」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周晨道。

  「好一個亡羊補牢。」姜一站起身,「周晨同志,感謝你的配合。我們今天了解的情況,會作為我們後續調查的重要參考。希望你們臥龍鄉,能把這條路,真正修成一條乾淨路、放心路。」

  說完,她帶著人,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送走紀委的人,趙小軍長出了一口氣,後背上已經是一層冷汗:「周鄉長,嚇死我了。我還是第一次跟紀委的人打交道,那氣場,太嚇人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周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事吧,邀請函今天下班前,務必發到那八家公司的手裡。」

  「是!」

  ……

  下午,幾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出現在了上河村。

  他們揣著幾條好煙,專門找村里那些遊手好閒、愛嚼舌根的二流子喝酒。

  酒過三巡,各種聳人聽聞的謠言,便開始在小小的山村里,像病毒一樣瘋狂擴散。

  「聽說了嗎?鄉里那個新來的周副鄉長,是個愣頭青,在縣裡把領導都得罪光了!咱們村修路的事,黃了!」

  「黃了算好的!我聽說啊,縣裡一生氣,那三百多萬的專款,直接收回去了!路,還得修。錢,得咱們自己掏!一家至少得出五千塊錢!」

  「不止呢!還要出人!每家得出個壯勞力,去工地上幹活,還不給工錢!」


  ……

  農村社會,信息閉塞,村民淳樸,也更容易被煽動。

  「修路黃了」、「政府不給錢了」、「要自己掏錢掏人」,這幾條謠言,條條都戳在村民們最敏感的神經上。

  一時間,整個上河村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前幾天還對周晨感恩戴德的村民們,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就說嘛!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

  「把我們當猴耍呢!這叫什麼事啊!」

  ……

  憤怒和恐慌的情緒,在村里迅速發酵。

  到了傍晚,終於有人帶頭,上百個情緒激動的村民,舉著鋤頭和扁擔,黑壓壓地圍住了村委會的大院,把村支書劉根生堵在了裡面。

  「劉根生!你給我們出來說清楚!」

  「到底還修不修路了?要我們自己掏錢,門都沒有!」

  「今天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就去鄉里!去縣裡告狀!」

  ……

  村委會那扇薄薄的木門,被拍得「砰砰」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憤怒的人群衝垮。

  劉根生急得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可根本沒人聽他的。

  他被堵在屋裡,眼看著外面的局勢越來越失控,幾個年輕的後生仔,甚至開始商量著要連夜組織人,去縣政府門口拉橫幅。

  萬般無奈之下,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撥通了周晨的電話。

  「周……周鄉長!」電話一接通,劉根生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出大事了!村里……村里要炸了!」

  ……

  接到劉根生電話的時候,周晨正在食堂吃飯。

  電話那頭,劉根生焦急的嘶吼聲,夾雜著村民們嘈雜的叫罵聲,幾乎要衝破聽筒。

  周晨只聽了兩句,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放下筷子,對身邊的趙小軍和司機老何說了一句「跟我走」,便大步流星地朝政府大院外走去。

  「周鄉長,出什麼事了?」老何一邊發動汽車,一邊緊張地問。

  「有人在背後捅刀子,上河村的村民被煽動起來鬧事了。」周晨的聲音很冷。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小軍坐在副駕駛,拳頭攥得緊緊的,臉上滿是憤慨:「太卑鄙了!這幫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周晨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他在腦子裡飛速地復盤著整件事。

  造謠。

  這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攻擊手段。

  尤其是在農村,謠言的殺傷力,甚至比刀子還厲害。

  這一招,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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