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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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雙指並著玉牌,輕飄飄地在她眼前晃過,輕輕「嗯?」了一聲。

  「怎麼和尊貴的第五名說話的?」

  他彎唇,將方才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桑杳難以置信地抬頭。

  這才注意到,懸於半空的天幕中央,少年執劍微昂首,羽睫下,漆黑的眼中含著恣意。

  是在這一世的謝明璣身上,少見的少年意氣。

  桑杳心中一軟,忽生感懷,嘴上依舊道:「你花錢雇的人給你錄的影像吧?」

  影像一般截取自修士鬥法的畫面,其餘九人看著多少都有些狼狽,只有謝明璣格格不入的絕艷。

  「二哥給我凹的造型,說不讓我給家裡丟臉。」謝明璣語氣淡淡,沒什麼起伏。

  他對於美醜沒有概念,好看的皮囊不如多一層境界來的實在。

  但察覺到妹妹停留在影像上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彎起了唇。

  桑杳對狐妖的權威表示了認可。

  「我也要去找二哥幫我找個角度!」

  ......

  「驚!兩大繼承者橫掃對手後公然談笑風生,疑似聯手。」

  謝蒼淡淡地念著論壇的熱帖。

  這種震驚體從他口中說出,依舊平鋪直敘,帶著詭異的驚悚。

  原本正在進行咀嚼運動的桑杳默默抬起頭:「哥你要是去茶館當說書的,上台一個時辰茶館應該就倒閉了。」

  腦袋被帶著警告意味地輕輕敲了一下。

  桑杳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謝濯言則剛給庭院布好陣法,施施然走來:「謝濯羽說應無咎一直在看你。」

  那個名字像是什麼違禁詞,一說出來,全桌的人都驚駭地看了過來。

  花泠:「您就算不想活了也不能拉著我們一起去死吧?」

  謝玄商警惕:「我也要死嗎?」

  桑瑰笑眯眯托腮:「如果運氣好能被誅九族的話,你也跑不了哦。」

  幾人一人一句,說著說著就研究族譜去了,看看要是誅九族還能死誰。

  謝濯言無奈扶額:「......他現在聽不見我們說話。」

  他指著周圍的陣法。

  「改良過的,能混淆神識。」

  眾人長舒一口氣。

  就連原本癱倒裝死的灰兔子都又蹦了起來。

  巫樂的心路歷程:

  又不會死。

  大不了死。

  死了正好。

  垂死病前驚坐起,哦哦原來不用死。

  桑杳嚴肅道:「我也感受到注視了,應昭那什麼情況?」

  「進階了。」花泠也學著桑瑰的樣子托腮,「擂台上直面雷劫,也元嬰初期了呢。」

  作為少數無所事事的家庭成員,弟弟妹妹們回屋睡大覺,他還兢兢業業地把雷劫錄下來了。

  他將一顆留影石放在桌子中央,指尖注入一縷妖氣。

  隨即一道光幕鋪展於半空中。

  劫雲重重,沉甸甸地壓在群島之上,連光幕邊緣都仿佛在微微顫抖。

  應昭站於劫雷之下,仰望天穹,身影在煌煌天威中顯得分外單薄。

  這雷劫......

  謝蒼眯了眯眼:「意外的兇險。」

  三界千萬年來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定律:天賦越高,雷劫越多。

  尋常修士化嬰,只需三道雷劫,最多不過六道。

  在其上者,放眼三界九洲,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位。

  桑杳當初是九道。

  她身上底牌太多,封頂的待遇倒也合理。

  可......

  應昭竟然有八道。

  桑杳抿了抿唇,出聲:「上一世,只有六道的。」

  至於這多出來的兩道,是天地對於她資質的認可嗎?

  應昭的臉在這天地震動間顯得格外模糊。


  但桑杳依舊看出了她的錯愕無助。

  於是一開始的猜測被推翻。

  ......這雷劫,看起來像是要她命的。

  隨著一道道劫雷劈下,在第七道即將落下時,桑杳點了下留影石。

  光幕被暫停。

  「這裡,換人了。」她幾乎是篤定地說。

  其他人並不能看出來。

  但不影響他們無腦相信桑杳的判斷。

  花泠湊近,酸溜溜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你對她還挺熟悉啊?」

  桑杳沒吭聲,只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少爺,研究時空機了嗎。

  「她的氣息確實變了。」桑瑰肯定道。

  她在十年前破解心魔後,阻滯已久的瓶頸被破除,短短十年就步入了合體中期的境界。

  修為越高,對於世間萬物的體悟也就越高。

  她察覺到了這一點微妙的差異。

  「應無咎...在準備奪舍了嗎?」

  謝濯言搖頭:「不可能的,現在奪舍確實容易,但即使成功了也不過是元嬰期。」

  神識與神魂綁定,修為與身軀綁定。

  依應無咎多疑敏感的性子,他不可能放任自己落到任人魚肉的境地。

  所以他到底想做什麼?

  與應昭再遇之後的種種在桑杳腦海中閃過,她今年十五歲,正是上一世上靈山的年紀,可眼中再無當初的天真懵懂,倒更像是被掌控的傀儡......

  像是,空心人。

  這個念頭一經閃過,桑杳攥緊了拳。

  「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麼了。」

  他在一步步蠶食應昭對於身體的掌控程度。

  「這次萬宗大比前十的獎勵是什麼?」

  這個問題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

  應無咎一襲青衣立於人前,面色柔潤,極為溫和的模樣,淺淡道:「此屆大比,前十者,有緣法可得我的傳承。」

  大道第一人的傳承!

  這下不光是修士們,就連雲台之上的大能們都忍不住湊在一起絮絮私語。

  應無咎落座後,灼灼的目光黏連在他身上。

  他稍有不耐,面上卻仍掛著笑,溫聲道:「我這些年少有走動,一身道法闃然......也是該看看後輩中有無堪託付之人了。」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了。

  誰人不知應無咎衝擊大乘後期失敗,時日無多,要找繼承人也是情理之中。

  此時惟恨自己不能參與大比。

  否則還有下方的小輩們什麼事?

  一群人的怨氣深重到能養活邪劍仙的程度了。

  桑懷瑜卻和凌堯悄然對視一眼。

  和桑杳的猜測對上了。

  解離個體的意識情感,成為對方下意識依賴的存在,再將自身的修為以傳承的形式灌頂。

  ......就是最好的奪舍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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