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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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松形鶴骨的老人緩步走來。

  身上寬鬆的道袍隨風搖曳,仿佛下一秒就要飛升而去。

  看起來很裝。

  但是有應無咎那個裝貨磚瓦在前,這位在襯托之下就順眼許多。

  「小友,來上一卦嗎?」

  還是熟悉的開場白。

  上一世她就是被這傢伙看起來仙風道骨的模樣騙走的最後一塊靈石!

  桑杳:「我已經財富自由了。」

  半仙:「嗯嗯。」

  桑杳:「錢都皆若空游無所依,自由地離開了。」

  半仙將信將疑地看著這傢伙身上的打扮。

  「小友,你我有緣,今日便提醒你一句,你身上這劍,乃是魔劍。」

  「你被它騙得團團轉吶。」

  桑杳真摯道:「大師,我沒有被它騙得團團轉,我是天生愛轉圈。」

  半仙似是被噎住,又倏然一笑,頗有幾分開懷。

  「小友,二十年未見,你還是這般德性。」

  二十年......

  對上了。

  上一世這神棍騙走她的最後一枚靈石就是在隕落前第九年。

  所以不要動窮人的錢。

  她記得清清楚楚。

  桑杳:「你竟然也重生了嗎??」

  她都恍惚了。

  不是......這重生怎麼像是批發豆橛子似的,扎堆來的,像是喊著假一賠二十然後一下子運來了二十一斤的那種。

  「嘿,你這丫頭,都說了,我可是半仙吶。他笑著揚手,一道流光躍過,如水墨筆鋒,鋒芒所至,「來,我助你一臂之力!」

  桑杳抬手接住。

  一怔。

  是永夜。

  她上一世在拂曉之後,契約的本命劍。

  在民間機緣巧合下得來的,本以為這一世再無緣了,沒想到,竟然會在此刻相遇。

  「你......」

  少女眼露動容,抿著唇,久久未能言。

  半仙正期待著她狗嘴裡吐象牙,就聽她帶著些許的震撼道:

  「你竟然真的不是江湖騙子?」

  半仙:「......」

  半仙:「把劍還回來!」

  桑杳笑著,鄭重地與他道了謝,這吹鬍子瞪眼的老頭就消停了。

  從半仙口中,桑杳得知。

  原來上一世出售永夜的賣家就是他。

  「你與永夜有緣,千萬人之中,她只看中了你。」

  「而且......我沒想到,你生死之際,竟然將本命劍解除了契約,放她自由。」

  他的目光掃過拭雪,「如今你也一樣,重情重義。」

  桑杳沒接話。

  她只是護短而已,總覺得重情重義這詞,她擔不起。

  半仙也並不在意,又問道:「要算上一卦麼?」

  「上一世我找您算了,您說我活不過十年。」

  當時桑杳覺得荒謬極了,她可是修士誒,一百個十年都是少的。

  她素來秉持著:

  卦象好,順應天命順其自然。

  卦象不好,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現在看來,不得不說。

  「還挺準的。」

  「所以再算一次吧。」

  桑杳端坐在桌前,等著他起卦。

  卻見半仙負著手,「不必算了,這一世,你當與天同壽。」

  「永夜劍劍主。」他嘆息,「該叫這天光大亮了。」

  語罷。

  老道轉身,揮揮手,身影隨著步履逐漸消散。

  再轉頭,原本的攤子也消失不見。

  似只是一場幻夢。

  唯有手中的永夜格外明晰。

  ...

  拭雪在鬧,永夜在笑。

  桑杳把幾個金丹期揍得嗷嗷叫。

  成功將排名晉升到了——

  一千八。

  主要是主動找上她的也大部分都是破罐子破摔的,排名靠後,想乾脆趁著這個機會見見龍族這神秘的少主。

  她倒是想去找應昭打一架。

  但一個排在十幾的金丹期,對於其他人而言誘惑力太足了。

  她完全擠不上去。

  桑杳的表現都落在雲台上座大能們的眼中。

  玉清宗宗主感慨:「這孩子的劍術很乾淨。」沒有絲毫累贅的動作,進退間都仿佛與劍融為一體。

  「隨我。」

  「像我。」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

  玉清宗宗主:「......?」何意味?

  她看向魔尊和妖王,一時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桑懷瑜似是想到了什麼,面色冷沉,輕嗤一聲。

  凌堯以勝利者的姿態接過話頭:「我侄女,厲害吧?」

  妖王都發話了。

  妖族的大能們立刻捧場:「少主千秋萬代!少主萬世永昌!」

  震得在場的大能們都得死死繃住,才沒露出扭曲的表情。

  杳杳修習的明明是他們謝氏的功法......

  謝濯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皮厚無比的龍,轉移了話題:「只可惜抽的名次靠後了,暫時看不見更精彩的比賽。」

  那些元嬰期的修士不可能冒著風險與桑杳對戰。

  贏了,只有名聲上的好處,於排名無益。

  輸了,那真是完蛋了,得從頭開始爬起。

  御獸宗宗主笑道:「我倒是好奇,她會如何解決難關了。」

  凌堯也坐直了,等著大侄女給他爭光。

  就連原本半闔著眼的應無咎都掀眼望去。

  在諸位大能目光睽睽之下。

  桑杳找了個有樹蔭的地方,從儲物戒掏出躺椅,愜意地開始了午休。

  「????」

  這就開擺了?

  凌堯:「這個不隨我,像她。」

  他指著桑懷瑜。

  魔尊掀眼,濃密的長睫下,蘊著鳶紫色的黑瞳冰冷。

  凌堯默默收回手。

  好兇啊。

  和桑杳說的版本除了都不是人之外,完全不一樣啊!

  而且......

  凌堯捻著指尖,殘餘的被吞噬一般的心悸感讓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

  這老狐狸隱藏了實力。

  目光掃過已有暮氣的應無咎,凌堯勾起唇角。

  好在,是盟友。

  ...

  此時的桑杳嘟囔著:「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不錯不錯。」

  永夜在她腦海里尖聲:「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

  拭雪不甘示弱:「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一個人睡覺最好的時間是睜眼前,其次是現在。」

  一道女聲一道男聲在她腦子裡唱雙簧似的。

  桑杳:「......閉嘴。」

  「沒看出來我是在釣魚嗎?」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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