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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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杳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嘴今天是吃屎了嗎這麼臭。」

  出乎意料的,謝明璣今天竟然沒有懟回來。

  只是沉默地把她往殿裡帶。

  ......不會破防了吧?

  一般來說。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桑杳驚恐地瞪大眼睛。

  剛踏進鋪就了軟墊的殿內,香味混雜著熱氣就撲面而來。

  殿中央架著一口赤銅大鍋,紅亮的湯底翻滾著,咕嘟冒著泡。旁邊錯落有致地擺著切得薄透的靈牛肉,洗淨的玉髓筍,還有一盤盤桑杳叫不上名字但看著就靈氣充裕的食材。

  桑杳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怎麼吃暖鍋呀?」

  「......是你母親,生怕你在我這餓瘦了,說你愛吃這個,非要我備上。」桑懷瑜想到桑瑰就皺眉,抬眼,目光落在了桑杳臉上,眉皺得更深了,「怎麼哭成這樣?」

  按照桑杳看話本子的經驗,這種時候一般是——

  該角色不語,只是一味的眼睛裡掉沙子,風迷了眼。

  桑杳剛想說話,謝明璣搶先一步,語氣平淡:「踩到屎了,嫌臭,噁心哭了。」

  桑杳:「......」原來憋了個大的在這等著她呢!

  桑懷瑜動作停頓。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桑杳腳下那塊由月華織錦製成的地毯上。

  「......出去。」桑懷瑜指著殿門,聲音沒有起伏,但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靜。

  比起她哥說她踩屎更無助的,就是她外祖母竟然真的信了。

  她的風評就已經這樣了嗎?

  桑杳嘻嘻一笑:「就不!」然後噠噠噠跑到桌邊,熟練地爬上給孩子特製的高腳椅。

  一屁股坐下。

  桑懷瑜見白淨的地毯上沒有留下一點奇怪的痕跡,惱怒地剜了謝明璣一眼。

  後者也不痛不癢,落座。

  見女孩伸長了手臂試圖去夠面前的食材,使了個眼色,旁邊的侍女就上前,替小殿下布菜。

  氣氛雖算不上其樂融融,倒也是相安無事。

  但或許在餐桌上詢問學習情況是誰都逃不過的。

  桑懷瑜放下手中的筷子,自覺不經意問道:「最近學得如何?」

  桑杳認真道:「學得要死了。」

  桑懷瑜不死心,還問。

  「學到什麼了?」

  「學到了。」

  她問一句,桑杳就答一句,給她噎住,然後女孩就趁這段時間猛猛吃。

  主打一個寄希望於食來運轉。

  最後桑懷瑜說累了,桑杳吃累了,謝明璣也聽累了。

  一旁的侍女們憋笑也憋累了。

  無人生還。

  其中一個年紀較長的,欣慰地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陛下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無語過了。」

  桑杳:「......」到底在欣慰什麼啊!

  好在桑懷瑜倒也不是什麼魔鬼,意識到自己現在像是個被孫女學習逼瘋的絕望孤寡老人之後,立刻轉移了話題。

  「烏家兩年前在凡間抓過一批孩子。」

  暖鍋被撤下,室內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度。

  桑杳忽然覺得有點冷,手攥緊了裙琚。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淡色的唇輕揚起。

  他無聲地說。

  別怕。

  桑杳有點感動地眨眨眼,但還是婉拒了:「你手比我都冷,算了算了。」

  感動的氣氛瞬間消失。

  謝明璣不看那個糟心玩意,看向魔尊,扯唇:「意思是,那批孩子和杳杳有關係?」

  桑懷瑜:「答案顯而易見。」

  「我不認為,烏舜會敢在魔宮中,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下手。」


  除非有足夠的利益驅使。

  「而在我查到的全部中,也只有這件事,可能會與桑杳有關。」

  孩子。

  孩子......

  謝明璣立刻將此事與先前在謝家那樁事聯繫在了一起。

  「大概率又是那種古怪的丹藥。」

  桑懷瑜不置可否。

  謝明璣咬唇,聲音輕得像是從牙關里擠出來的:「烏家......呵。」

  光是看那陰狠的模樣,桑懷瑜就知道他要做什麼,說道:「我不會阻攔你去殺了誰,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知道真相。」

  謝明璣輕笑:「都抓回來審訊就是了,像烏舜這種,就算肉被一片一片剔下來,也能苟延殘喘活著......我還能好好折磨他一會。」

  他的語調輕快,聲音由於刻意放緩,帶著點別樣的柔和,眼中卻仿佛淌著陰毒的水。

  方才那年長的侍女恭敬提議:「就算他是個硬骨頭......可,他還有家人呢。」

  還有高手?

  桑杳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這是用家人要挾的意思嗎?

  ......不愧是魔尊身邊的人。

  「你竟然一點都不害怕?」桑懷瑜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語氣有些困惑。

  桑杳默了一瞬。

  似乎是試圖表現出害怕的模樣,但是心緒實在沒什麼波瀾。

  實在是習慣了。

  這種話,花泠和謝玄商也經常說,大部分時候也會付諸行動。

  他們可沒有謝蒼那樣,知道散發毒夫屬性時還要背著點孩子的道德底線。

  不過現在大哥也被他們傳染了。

  唉,要是學習和學壞一樣簡單就好了。

  她搖搖頭:「有什麼好怕的呢?」

  見桑懷瑜看她的視線添了幾分興味,桑杳慢吞吞道:「說得好聽點,我也想知道我丟失的記憶,對待可能的仇人,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哦?」桑懷瑜挑眉,「那難聽的呢?」

  「我不在乎。」

  話語顯得有些過分涼薄。

  桑杳輕輕呼了口氣,想試著潤色一番,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在全文最大的反派面前,有什麼偽善的必要嗎?

  桑杳攤手:「仇人以什麼樣的方式去死都無所謂,越痛苦越好,如果可以選擇,我更希望我能手刃他。」

  這樣的話語出自一個看起來稚嫩的孩子口中,不免令周圍的侍女們膽寒。

  桑懷瑜卻帶著幾分愉悅地笑了起來:「好,好,我現在總算理解,你母親為何這麼喜歡你了。」

  只有這樣的孩子,才能滿足桑瑰心中幾乎病態的,對於愛意的渴求。

  誰知話音剛落,看起來性子溫吞的女孩卻立刻反駁道:「不是的。」

  「阿娘喜歡我,只是因為,我是她的女兒。」

  桑杳惡毒也好,善良也罷,天賦好壞,前途如何,都只是她的女兒。

  僅此而已。

  她的語氣有些急促,甚至直接站起身。

  對於久居高位的魔尊而言,完全稱得上是冒犯。

  但破天荒的,桑懷瑜沒有與她計較半分,只有些許悵惘:「你說得對,我不懂她。」

  她靜默了一會,扭頭與謝明璣道:「審訊的法子行不通。」

  「他只不過是推在明面上的棋子,單以烏家的能力,不足以繞過我的耳目將那些孩子擄走。」

  「這樣做,只會打草驚蛇,倒不如——」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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