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關於她為什麼會這麼巧遇見這一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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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女兒傳來的訊息的時候,桑瑰和謝濯言正坐在謝道遠對面。

  他一反常態的慈愛,以謝濯言生母遺物的名義把二人叫了過來。

  到了之後卻扯東扯西就是不說正事。

  謝濯言看了眼女兒傳來的訊息。

  魔修?試藥?在謝家?

  結合謝道遠的異樣,他幾乎是瞬間就把所有信息串聯起來。

  平日裡總是玩世不恭的眉眼冷厲下來,帶著殺意:「你竟然與魔修勾結?」

  謝道遠一怔。

  他如何會知道?!

  明明他早就告誡過那些魔修盯好訊玉別讓消息泄露了。

  該死的蠢貨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迅速調整好了表情。

  只是二人哪裡還會聽他解釋,顧不得攻擊他,轉身就要去女兒所在之處。

  謝道遠咬牙攔在他們面前。

  「我是她祖父,怎麼可能會害她?」

  「這是天大的恩賜啊!」

  這老傢伙像是抓緊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人,土系靈氣湧出,土牆拔地而起,厚重凝實。

  數道銀光閃過,一面雕刻有銀紋古樸的玉盤落在他們頭頂。謝道遠咬破指尖,將血滴入盤心。

  「九宮迷蹤,起!」

  玉盤轟然碎裂,九道銀光朝四面八方躥去,霎時間,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皺、撕碎、又重新拼貼。

  一口心頭血下去,原本就衰敗的面色越發慘白。

  謝蒼和花泠自有他的下屬攔住,他要做的就是攔住他們。

  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們自然會感謝他的。

  ...

  【你妹妹被魔修抓走了。】

  【[定位]】

  【去救她。】

  【她身上有你爹的靈力,很好認。】

  原本焦躁地等待著杳杳消息的謝明璣在看到母親發來的訊息後,立刻就意識到這是命令。

  魔修?

  謝家有魔修?

  他立刻就想到了先前給他發消息說要在謝家搞事試藥的魔修。

  可...他們是如何能混進來的?

  主戰派最高的戰力都還在魔界,這些不過只是群螻蟻。

  修為還沒他高。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雖然在找到杳杳之後,謝明璣立刻就對那素未謀面的妹妹沒了興趣。

  但對方隨了外祖母的姓氏。

  魔皇陛下對她表現出了十分大的寬容。

  他不可能見死不救得罪母親和外祖母。

  謝明璣起身離開,雖然速度很快,但表情還算穩定。

  他這樣涼薄的性子,若是沒有夢境的影響,很難對其他人產生超出界限的情感。

  直到他路過了朝暉院。

  裡面都是焦躁地打探著失蹤孩子消息的長輩們。

  「是一個扎著紅髮帶的小姑娘!身上還有謝家的令牌!」

  「她來了之後孩子們就不見了!」

  紅...

  髮帶?

  謝明璣瞳孔微微擴大,仿佛聽見了什麼難以理解的語句。

  杳杳很喜歡扎紅髮帶,極鮮麗的顏色在如朝日一般的女孩身上總是極為映襯。

  他是不喜歡紅色的,紅色總叫他想到血。

  但紅色出現在杳杳身上,卻能讓他愛屋及烏。

  「那小姑娘現在在哪?」他急切地拽住那個出聲的人。

  少年瞳色漆黑,不顯出半分光點,瞧著極為駭人。

  那人顫抖答道:「她,她也不見了啊......和那群孩子玩了躲貓貓,然、然後就不見了......」

  該死。

  躲貓貓。

  杳杳在不回消息之前,就說她在和孩子們玩躲貓貓。


  還驕傲地說自己找了個特別棒的位置,藏在假山里,用自己的靈氣凝成冰把縫隙堵住了,看起來毫無瑕疵。

  一瞬間,面前的少年就失了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厲鬼纏身,嘴裡還不停喃喃著:「等等我,等等我......」

  話語中帶著不自知的執念。

  仿若九淵之下爬出來的惡靈。

  只有兩個湊熱鬧的妖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趁著人多開始找人。

  「這個不像。」

  「年紀對不上。」

  「能不能別盯著男的看了,我們要找的是女孩!」

  「唉,你說那孩子不會也被魔修抓走了吧?」

  這話讓兩人臉上瞬間沒了笑容。

  不、不會吧。

  ===

  桑杳發現這些魔修對於其他孩子很粗暴,但對她似乎......

  有所顧慮?

  不知是因為她是他們口中頂級試藥人的存在,還是其他什麼緣故。

  而且他們一定是草台班子。

  因為他們剛準備抓人先試藥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

  除了桑杳,他們不知道任何一個孩子的天賦。

  又不想把丹藥浪費在廢物身上,只能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個修真界話本子必備大石頭。

  當場開始測靈根。

  給桑杳氣笑了。

  已經,沒有人類了。

  她現在能百分百確信這是內外勾結的結果了。

  否則很難想像他們能混進來。

  不過桑杳巴不得他們的智商再創輝煌。

  這樣能多爭取一點時間。

  她被捆在身後的手不斷小幅度掙扎著,總算是撈到了系在手腕上的銀鈴手鍊。

  世家的孩子身上保命的法寶不少。

  這群魔修把他們綁來第一件事就是收走了他們身上所有的法寶。

  但桑杳身上有爹爹給的簪子,不知道叫什麼,也不知道是什麼等階,但隱匿法寶的效果槓槓的。

  那些魔修竟然真的視若無睹。

  被拐來的孩子本就不多,測完篩選掉,也就不到半刻鐘。

  很快,那領頭的名叫烏臨的男人隨手就拎出一個小孩,那孩子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忘了,只能絕望地緊閉著嘴。

  魔修不耐煩地準備直接捏開他的下顎。

  就是現在!

  桑杳將靈氣渡入手鍊,十數枚銀鈴瞬間脫落,飛入幾個魔修身邊,轟然炸開。

  藝術就是爆炸!

  她身上的法寶幾乎都是這樣。

  她爹爹說了,什麼刀槍劍箭琴錘還是太吃操作了。

  有沒有更加簡單強勢的法寶?

  有的有的。

  獨家科研專利,防禦法寶,但渡入靈氣就變炸彈。

  確實效果不錯。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吃經濟,好在這一點對於她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在連續爆炸了許多次後。

  魔修們看她的眼神都很不爽了。

  唉,那就對了。

  要是看她爽那還了得?

  桑杳被歷經千辛萬苦的烏臨揪著領子拽了起來,他獰笑:

  「小孩,你很想死麼,嗯?」

  桑杳壓根不怕他,只問:「你什麼境界。」

  「元嬰後期。」

  桑杳笑了:「那想死的是你啊。」

  男人盛怒之下作勢要揍她,卻被她身上護體的法寶彈開。

  桑杳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空間的動盪。

  露出了一個很反派的笑:「時間差不多嘍。」

  話音剛落。

  陣法被破。

  一道帶著凜冽殺意的黑色殘影如鬼魅般閃身出現在他們身後。


  少年雙眼赤紅,往日裡偽裝出來的少年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濃稠到幾乎凝為實質的魔氣。

  「......明璣?」

  謝明璣的狀況看起來實在不太好,面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桑杳不明白來的人為什麼會是他。

  擔憂在這一刻占了上風。

  「你快跑啊!你來做什麼!」

  但謝明璣遠比她更困惑。

  他的視線落在桑杳身上一瞬,目光驀然緊縮,而後沉沉的,帶著殺念的目光就落在了那群被他忽然出現震懾住的魔修身上。

  「你們......」

  他像是看見了什麼難以理解的畫面,輕聲低喃:

  「就這麼想死嗎?」

  血脈純淨的魔種對於下位魔族的壓制力是絕對的。

  這也是為什麼主戰派要選擇他來效忠。

  場面在謝明璣加入後呈現出一邊倒的架勢。

  魔氣肆虐,烏臨一句「殿下」卡在咽喉中,那揪著桑杳的手臂就被砍斷,鮮血噴涌而出,他悽厲的慘叫聲還未完全發出,臉就被少年的錦靴踩在足下。

  「你是不是瘋了啊?」

  他輕聲問。

  「我、我爹是烏——嗚!」

  烏臨直接被撕成了兩半,鮮血濺落在謝明璣穠艷的眉眼上。

  他不為所動。

  無所顧忌。

  桑杳在心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莫名想到了一句話。

  咪咪,他們為什麼都叫你喪彪?

  ......

  屍橫遍野。

  血腥氣濃郁到令人作嘔。

  謝明璣隨手掰下烏臨的魔角充當武器,刺入剩下幾人的胸膛中。

  看著他們臉上驚恐的表情。

  謝明璣這才歪了歪頭。

  露出了一個。

  近乎愉悅的笑容。

  「這還不是解脫哦。」

  他手輕揚,數道流竄的魂體就被拘在一盞暗色的小燈中,桑杳甚至能聽見魂體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再一看四周。

  孩子們都被嚇暈了。

  一時之間桑杳都不知道他們是得救了還是得罪了。

  只是一個怔愣,謝明璣就出現在她身邊,明明大開殺戒的是他,但——

  他看起來好可憐。

  踉踉蹌蹌地奔向她,直至跪坐在地上將她摟入懷裡。

  淚水斷了線似的落在桑杳的發頂,他嗚咽著不成句。

  「別怕我,別怕我......」

  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誰又想在在意的人面前渾身污濁?

  「我不怕你......」桑杳有些無奈,把他黏糊在自己頭上的臉推開,「你也別給我澆水了啊。」

  但顯然不起作用。

  他執拗地環住她,哭得更慘了。

  還沒等桑杳問他怎麼會在這,她就聽見他問:

  「你姓桑......對嗎?」

  「是母親讓我來找你。」

  她身上有父親的靈氣。

  但他心中仍有困惑。

  似乎,她不應該是這個姓,但桑杳桑杳,在心中喚著,卻越發的順口。

  越發的......

  令人歡喜。

  視線觸及的一瞬間,隔著淚水,桑杳看見了少年的真心。

  明璣,明幾,過分的巧合也隨之串聯起來。

  她試探著輕喚:「三哥?」

  「杳杳...妹妹......」

  他含混地亂喊,委屈得仿佛現在在地上躺屍的是他。

  血腥味和少年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並不好聞,但桑杳沒有推開他。


  她好像......

  忽然。

  了悟了。

  有關於她為什麼會這麼巧遇見這一世的家人。

  桑杳不是一個喜歡訴苦的人,她不想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

  那太難受了。

  但謝明璣很喜歡拽著她去酒樓買酒,而後兩人就偷偷爬上客棧的屋頂,對著頭頂的那盞明月來一場宿醉。

  在一次從秘境中死裡逃生後,她像一隻膽怯的蝸牛,小心翼翼地從殼裡探出一點柔軟。

  她與謝明璣說起了曾經。

  那時候的她很少能感知愛恨了,說起曾經被背叛的故事也像是無趣的平鋪直敘。

  說到一半她就覺得無趣極了,不再言語,只靠在房樑上,抬頭怔怔地望月。

  冰涼的淚水順著眼角落下。

  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流淚。

  一切都無趣極了。

  而後束著高馬尾的少年慢慢湊近,發梢落在她身旁。

  他與她說起了他的家人。

  聽著都不是很正常。

  桑杳善心大發想要安慰一下他。

  但謝明璣繼續說:「但他們很護短,不會讓外人欺負我。」

  桑杳有點羨慕:「那很好啊。」

  「我母親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她會很喜歡你的。」謝明璣沖她笑,「如果你願意的話,做我的家人吧。」

  他開始暢想。

  「我還沒做過哥哥誒......」他的發梢隨著風輕晃,朗月風清,少年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傳來,「你要不叫我一聲哥哥讓我提前體驗一下?」

  桑杳以為他在開玩笑,小發雷霆:「......滾啊!」

  最後不知道怎麼的,兩人在房樑上鬥毆起來。

  砸壞了三塊瓦,沒錢賠。

  謝明璣說她摳,桑杳說他一個修士能被小偷偷了儲物戒更是完蛋。

  最後被店家扣留洗了一天的盤子。

  ......

  上一世的謝明璣說話一向沒正形,帶著笑的漂亮臉蛋說什麼都像是玩笑話。

  她...

  她真的以為,只是個玩笑......

  可現在。

  她上一世的好友,好像,真的與她分享了親情。

  淚水止不住地順著面頰流下,她用更緊的力道回抱住他。

  等桑瑰趕到,看到的就是抱在一起哭得悽慘的兩個小孩。

  咋、咋回事啊?

  ===

  這章4k字算加更了(虛弱),高估自己的進度了,以為四千字的正好沒想到六千才寫到。本來都準備放自己一馬了,想到明天學生黨要去上學,又垂死病前驚坐起,爬起來碼到了相認。

  接下來是師姐和杳杳的身世了ε(๑>₃<)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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