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現在我要在你家住幾天和她好好培養一下親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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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觀復近千年的人生中,從未有像今日這般的急切。

  甚至對貿然出聲打斷二人交談的巫樂都多了幾分遷怒。

  怎的如此冒失?

  但修養不允許他阻止重病的弟子喝藥。

  等華晁喝完藥,卻又沉沉睡了過去。

  巫樂這才仿徨出聲:「是我打攪師尊和師兄了嗎?只是丹殿的長老們吩咐過這藥得按時服用......」

  她舉止得體,微垂首,漆黑的眼睫掩住了眸中神色。

  應觀復平靜了心緒:「無事,你師兄的病情要緊,本尊改日再來看他。」

  如今他倒是覺得自己像是失心瘋了,對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孩子這般執著。

  等應觀復離開後,巫樂看著正在床榻上靜息裝睡的師兄。

  「你的演技倒是見漲。」

  華晁無奈苦笑了聲:「也只能演一下了,剛剛你說那句話時的語氣,我險些以為你要餵我喝毒藥。」

  「所以......那個孩子到底有什麼特殊的,讓你和師尊都這般失態?」

  巫樂不願與他多言,只道:「你不是會卜卦麼,算上一卦就知道了。」

  「我給那孩子算過。」

  華晁的聲音依舊溫柔,宛如春風拂面:「在她逃跑那天晚上,我算過。」

  「她的未來,是一片空白。」

  巫樂怔住。

  幾乎是瞬間確定了那孩子就是應杳。

  她現在在哪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東極秘境她還記得前世嗎她......

  她...

  諸多繁複的問題壓在心頭,最後只餘下一句——

  她還好麼。

  華晁還在說著:「不知師妹為何對我有了偏見,但職責所在,我也不可能任由一個孩子獨自逃向密林。」

  「我只是發現了,她離開會比她留下更好。」

  這很奇怪,普天之下,若是要修煉,沒有比天絕宗更適合凡人的去處,但切實發生了。

  巫樂像是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話,急切地問:「真的嗎?」

  華晁頷首。

  巫樂:「既如此,你就與師尊說那日你看錯了。」

  華晁猶豫:「但那是師尊。」

  「但我是你師妹。」

  還有她的阿杳。

  曾經是。

  「華晁,你總要堅定一回的。」

  ===

  桑杳和謝玄商的打鬥並沒有使用靈氣,連武器都並未用劍,而是大槐樹的樹枝。

  說起這事桑杳就來氣。

  她家院子裡這棵槐樹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摳搜的代表。

  其他人家裡的院子經常要打掃落葉,她家就不用,一片葉子都不願意落下來,她想曬乾了作書籤都不行。

  樹枝更別說了。

  堪比修真界的金枝玉葉。

  但今日!

  謝玄商就上前叩了叩樹身,那棵樹就簌簌簌掉下來數十根樹枝,桑杳第一次發現一棵樹還能這般勢利眼。

  她難以置信地瞪了它一眼:「你別忘了是誰天天早上起來給你澆水!」

  謝玄商選了兩根差不多長度的樹枝,拋給她,揚眉:「別磨蹭了,來戰。」

  「不可用靈氣,點到為止,不傷性命。」

  桑杳做了幾個揮劍的姿勢適應了下,聞言應道:「沒問題。」

  「沒跟你說話。」謝玄商俯視著她,帶著些輕慢,「我是在告誡自己。」

  桑杳深吸一口氣。

  反倒把心裡亂竄的火氣吹得更旺盛了。

  她好久、好久,沒有見到過敢在和她比試前這麼拽的人了。

  桑杳沒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一刺,卻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直逼謝玄商的眉心。

  他臉上還掛著的輕慢笑意瞬間凝固,側身躲避,但凌厲的劍風依舊颳得他面頰生疼。


  不。

  這不是劍風。

  是劍氣!

  小小年紀竟有了劍氣。

  他心中一凜,收起了輕視,手中樹枝一轉,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朝著桑杳的手腕襲去,意圖繳械。

  桑杳手腕一沉,非但沒躲,反而迎著他的攻勢向下一壓,直直將他手中的樹枝擊落。

  她的動作樸實無華,用的全是劍修入門最先學的基礎招式,但在她的手中,卻組合出了千變萬化的殺機。

  甚至謝玄商還感受到了一絲熟悉。

  最後一擊,落在他腿上,硬逼得他跌坐在地上。

  「你輸了。」

  女孩手中的樹枝挑起他的下巴,令他抬起頭仰視她。

  這對於謝玄商來說無疑是一個屈辱的姿勢。

  但是他愣了一下,卻爽朗地笑了起來。

  這是在報復他剛剛瞧不起她呢。

  個頭不大,脾氣還挺大。

  「我輸了。」他緩了氣息,認得乾脆,「你很厲害。」

  雖然他擅用刀不擅劍,但輸了就是輸了。

  然而桑杳沒理會他。

  「......怎麼不理我,生氣了?喂喂!你在想什麼?」

  桑杳回過神。

  倒也沒想什麼。

  只是突然發現......好像遇到故人了。

  「你叫什麼?」

  「謝玄商。」

  桑杳:「......」

  謝玄商居然他爹的是她表哥。

  老天奶,您能分清楚放我一馬和放馬過來的區別嗎?

  換了個髮型束了個高馬尾還差點沒認出來。

  這種純血天龍人怎麼會和她家扯上關係啊!

  這會桑杳徹底信了這不是上門推銷的。

  所以——

  「你剛剛說的劍心是什麼?」

  謝玄商:「靈劍與其他劍最大的區別,就是前者有劍心,有心方能認主。」

  桑杳的眼神很清澈,大腦很蒼白。

  「聽不懂,說人話。」

  謝玄商一噎:「就是你得給它找一顆劍心!」

  「哪裡能找到?」

  「天絕宗萬劍冢。」

  桑杳果斷躺了,遇到不能解決的困難她就這樣。

  謝玄商戳了戳她:「我可以帶你去,起來。」

  桑杳鹹魚翻身:「條件呢?」

  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年不知何時爬了起來,換了根樹枝。

  「再打一回!」

  桑杳:「......滾啊!」

  等桑瑰揪著花泠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兩坨。

  以及散落在地上不知道多少根斷裂的樹枝。

  還有抱緊了自己瑟瑟發抖的大槐樹。

  桑瑰把花泠隨手一扔,面帶和善笑容地把謝玄商提了起來:「你就是這麼照顧表妹的嗎?」

  謝玄商這會已經力竭到甚至沒有力氣發抖了,但還是真摯道:

  「舅母,表妹好強,我也想有這種女兒,你能不能再給我撿一個?」

  桑瑰也真摯道:「滾。」

  然後謝玄商也被一扔,看著魔界皇女就這麼親昵地抱起癱在地上的女孩,摟在懷裡,在發現孩子沒有傷口只是累了之後,原本懸在他頭頂的殺意這才稍微散了些。

  她剛剛是真的想殺了他的。

  以及——

  他扭頭。

  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獸瞳。

  饒是謝玄商,也感受到了被猛獸盯上的心驚動魄感。

  他親愛的表弟顯然也想殺他。

  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他卻更加好奇了。

  這個表妹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這一家的瘋子都願意收斂了本性陪她過家家。


  以及——

  他們會把她養成什麼樣子呢?

  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乾脆掏出訊玉開始聯繫謝明璣。

  【我見到你妹妹了,超級有意思!不愧是好兄弟,謝謝你啊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現在我要在你家住幾天和她好好培養一下親情了。】

  謝明璣:【?】

  謝玄商:【怎麼這麼冷漠啊表弟,我替你陪你妹妹玩,盡一下為人兄長的義務你就這麼對我?】

  這話剛發出去。

  就被對面拉黑了。

  謝玄商難以置信地搖了搖訊玉。

  他們不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的關係嗎?怎麼就給他拉黑了?

  百思不得其解。

  乾脆不思了。

  他扭頭問剛到家的謝蒼:「舅母讓和我花泠住一起,花泠是住在哪間屋子?」

  謝蒼聞言,難得好客地把客人帶到了指定位置。

  「住這。」

  謝玄商看著面前的狗窩陷入了沉默。

  「我也要住這嗎?」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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