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不會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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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上起來桑杳就趕緊去看拭雪。

  滿滿一缸的血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缸內只剩下了斜靠著的拭雪,以及缸底的一片黑灰。

  桑杳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把拭雪撈了出來。

  劍身上一小部分的黑垢已然褪去,露出了雪亮的劍身,在曦光的照耀下,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凜冽。

  仿佛看上一眼都要被刺傷。

  桑杳愛惜地輕輕撫摸著它。

  她美貌的妻子今天更漂亮了!

  被迷得神魂顛倒的劍修哪還顧得上昨天晚上察覺到的異常。

  換句話說,就算異常又如何呢?

  他們是她的家人就足夠了。

  不知是不是桑杳的錯覺,在吸收了這麼多的妖獸血之後,拭雪的情緒也變得更為明晰起來。

  就比如現在,她輕輕地把臉頰貼在劍身上時,能感受到它的彆扭。

  真可愛呀。

  真可恨啊......

  應昭侷促地跪坐在大殿內,掌門和師尊正在商量拂曉的去處。

  從進入天絕宗的第一天,大師兄就告訴她,她會是師尊的關門弟子,以她的天資若是做劍修,萬劍冢中最有名的靈劍拂曉也會成為她的本命劍。

  她本該有完美的一生。

  但是事情仿佛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問題。

  先是她的身份從原本的關門弟子變成了親傳弟子。

  師兄們都勸她不要在意,這不過只是一個名頭,並不會影響師尊對她的重視。

  但怎麼會一樣呢?

  現在藏劍峰上至大師兄,下至雜役弟子,都喜歡喚她小師妹。

  但若是下一次弟子選拔,她可能就不是小師妹了。

  甚至有時候她總覺得,師尊對自己是不滿意的,他好像真正期待的,是另一個人。

  可這樣的念頭,她不敢和任何人說。

  再就是拂曉。

  她從沒想過靈劍的劍可能是犯賤的賤。

  拂曉是天絕宗每一代劍尊的佩劍,但因應觀復的本命劍是他自己尋覓得來,他們這一輩就幾乎默認了,拂曉會交給天資最卓越的弟子。

  木系天靈根的她當然是第一人選。

  明明和拂曉的劍靈相處的也極為融洽,師尊說她於劍道的天賦也很高,但——

  他偏偏就是不願意認主!

  問他為什麼,平日裡開朗的劍靈卻也支支吾吾說不出。

  「拂曉,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她放低了聲音,試圖得到劍靈的憐憫,「掌門師叔和師父在裡面,一定是討論把你帶走的事,我不想離開你。」

  伴隨著一聲嘆息,束著高馬尾的少年出現在她面前,容色就如他的名字,宛如黎明時的日光一般。

  「並非是我不喜歡你,昭昭。」

  面前的女孩仿佛天生就有著讓人喜歡的資本,往日裡俏麗的眼睛現在暗沉下來,讓人實在不忍。

  但既然都驚動了應恆和應觀復。

  與其說是他們不給應昭面子,實則是在給他下最後通牒。

  他必須做出決定了。

  「抱歉,但我還是覺得,你能在萬劍冢尋到更適合你的靈劍。」

  「但你就是最好的!」應昭一想到這個消息傳出去,自己會遭到的同門之間的議論,就忍不住啜泣起來,語氣都近乎哀求,「我不要別的靈劍,明明、明明你前幾任的主人天賦還不如我,憑什麼就我不行?」

  拂曉眉間一皺,覺得她的話有些許的冒犯到了她的前輩們。

  但......應昭向來是個善良的孩子,興許是現在實在太難接受了。

  拂曉無奈地搖搖頭:「最好不意味著最適合,劍修和本命劍本就是互相選擇的。」

  應昭垂下頭,看著淚水滴落在地面上。

  聽著殿內的腳步聲,就像是在聽最後的審判。

  不要認她為主,那要選誰呢?

  是師姐嗎?

  想到自入門後就對她陰陽怪氣的師姐,她眼中閃過一絲恨色。


  拂曉安靜地等待著她哭完。

  他總是這樣體貼,擁有悠長壽命的少年有著常人遠沒有的包容之心。

  應昭咬了咬唇,她也不想利用劍靈的,但她也是被逼的啊。

  她能有什麼辦法?

  看著女孩安靜下來,拂曉心下一松,剛要起身,就見應昭立刻抽出劍橫在脖頸之間,劍刃抵在她細嫩的肌膚上,隱隱已經沁出了血珠。

  「你在幹什麼?!」

  拂曉皺眉看著她:「你應該知道,這樣的威脅對我沒用。」

  他和靈劍本就為一體,是可以控制劍身的。

  「所以我不是在威脅你啊。」應昭咬著唇,像是被他的誤解傷害到了一般,「我是在求你。」

  「你一定要逼我去死嗎?」

  「我總能找到你看不見的地方的。」

  這和威脅有區別嗎?

  但,難道就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嗎?

  最後,殿門開了,應觀復落在掌門師兄身後半步,在看到儀態不整,脖頸有血跡的弟子時,眉心幾不可見地一蹙。

  拂曉行了一禮,在掌門開口之前:「......我願和應昭結契。」

  這話一出,應恆還沒什麼反應,拂曉卻像是遭受了重創,心口生疼,有一個念頭仿佛在叫囂著,讓他趕緊反悔。

  但看著應昭破涕而笑,恢復了往日的生氣,他又硬生生將這股衝動壓了下去。

  他做不出這樣背信棄義之舉。

  應恆倒是開心了:「好好好,我方才就與師弟在商議此事呢,你們能達成共識自然最好。」

  應觀復留下了拂曉,讓應昭先自行回藏劍峰。

  「我與拂曉有話要說。」

  應昭有些慌亂地眨著眼,但賣可憐這招對師尊卻無用,只能不甘地退下。

  拂曉此時心亂如麻,就聽劍尊淡然地說道:「在新弟子入門前夕,我曾夢見過一個女孩喚我師尊。」

  拂曉以為他也是不滿自己,畢竟應昭是他的弟子。

  「我只是......」

  應觀復打斷了他:「我夢中的女孩,不是應昭。」

  拂曉好脾氣地笑笑:「那就是巫樂吧。」

  藏劍峰總共就兩名女弟子。

  「不,我還在找她。」

  要不是他能確定面前男人的氣息就是應觀複本尊無疑,拂曉是真的要懷疑他被人奪舍了。

  九天之上的劍尊竟然會對一個夢念念不忘嗎?

  「拂曉,在還未結契前,你還可以反悔。」

  應觀復並非是難得起了善心,只是......

  首席的身份,他想留給夢中那個弟子。

  至於應昭,他會想辦法補償她。

  但這番話反而堅定了拂曉的想法。

  「多謝劍尊好意,我意已決。」

  走了沒幾步,拂曉就遇到了巫樂。

  貌美的少女臉上帶著笑,眼眸卻黑得空洞,嗓音甜膩膩的:「拂曉大人,我方才遇到四師妹了,還未與您道喜,也算是終於尋到了命中注定的主人。」

  她話語看似恭敬,卻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

  拂曉隨口敷衍了幾句,便找了藉口離開。

  在他的身後,巫樂站在陰影之中,冷冷地注視著他。

  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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