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很好,想和他搶妹妹的蠢貨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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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外門弟子在見到謝蒼出現的時候早就麻溜地爬了。

  一時間應昭竟覺得自己孤立無援。

  含淚跺腳:「我要去告訴二師兄!」

  季玉成很快就趕來給師妹撐腰。

  在看到對方不過是個鍊氣五層的外門弟子時,眼中帶著傲慢。

  剛要勒令對方與師妹道歉,目光就被對方身側的女孩子吸引了去。

  約莫五六歲的年紀,髻邊翹著幾縷碎發,毛茸茸的,在風裡輕輕晃。

  就算冷著臉。

  ......也很可愛。

  一股難言的,心臟的刺痛席捲了全身,季玉成出身修仙世家,記事後就成了劍尊的弟子,名揚天下。

  這一生順遂無虞,從未感受過這般複雜的心緒。

  以至於一時竟也忽視了身旁的應昭。

  一天被三個人忽略,應昭直接被氣哭了,一時間不管不顧,指著桑杳:「二師兄,她剛剛打我!」

  桑杳覺得自己遇到癲公癲婆了。

  一個盯著自己看,像是在看仇人。

  一個直接不演了,直接污衊人。

  「我可沒打你,不是你的跟班們先來推我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你胡說!你騙人!」

  「啊對對對。」

  「你怎麼敢這麼對我說話?我要師父來罰你。」

  「反彈。」

  妹妹看起來火力全開,但謝蒼莫名覺得,她現在很難過,是強撐著的難過。

  她好像......很討厭面前的兩個人。

  為什麼討厭不重要。這兩個人惹了妹妹討厭很重要。

  恨就恨了,家裡又不是殺不過來。

  他只是惱怒,兩個不相干的人把他妹妹本就珍貴的情緒搶走了。

  不欲再與他們多糾纏,謝蒼掏出了家族的信物。

  刻有謝氏族徽的玉佩一出現,兩個女孩滿臉茫然,季玉成神色卻凝重了起來。

  先前掌門吩咐過,說是謝家派了弟子來天絕宗聽課,來頭不小,讓他們若是見到了謝氏的信物,務必要奉為上賓。

  今日竟見到了。

  連掌門都要忌憚的人物......竟然是在外門。

  再觀面前男子的白髮,和隱隱透著灰色的眼睛,一個可怖的猜測呼之欲出。

  而讓他確定了對方的身份的,是那腕間的紅繩。

  以及,一個流傳於世家的說法——

  仙骨松姿,修羅降世。

  謝蒼掀眸:「我需要貴宗的態度。」

  「什麼?!」

  季玉成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師妹下巴上還有紅痕,那女孩子毫髮無損,他不要態度都不錯了,對方居然還要一個態度?!

  謝蒼的眼眸微微眯起,明明看著只是鍊氣期,威壓卻比面見掌門時更甚。

  他輕聲:「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桑杳覺得這個世界好瘋狂,怎麼原本該屬於季玉成的台詞被她哥搶走了。

  應昭察覺到了二師兄態度的不對勁,面色惶惶,淚順著臉頰落下,抽噎著:「我、我沒傷著她。」

  哭得身體都在抖,可憐得很。

  季玉成看向謝蒼,希望在他臉上看出些微的同情。

  並沒有。

  實在無情,師妹這麼喜歡他,他就非要這般踐踏一個孩子的尊嚴嗎?

  他深吸一口氣,思量間從指間取下一枚儲物戒,遞了過去,帶著幾分試探道:「這裡面有我收集的丹藥和法器,實在對不住。」

  屬於他的神識幾乎在頃刻間被抹除。

  對方強大的神魂力量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測,季玉成的臉色更慘白了些,不明白謝玄青為什麼會在外門做一個普通的弟子。

  別人都是在扮豬吃老虎,他來做什麼?

  扮豬吃飼料嗎?

  應昭的視線茫然地在他與謝蒼之間打轉,像是期望著有人能改變主意。


  謝蒼點了點桑杳的額間,語氣親昵得仿佛剛剛那個不讓她喊大哥的不是他一般:

  「我這妹妹膽小,平日在家中稍有些風吹草動就成日成夜地睡不著,今日被這位......驚擾到。」

  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應昭哭得更凶了。

  「方才那些欺負我妹妹的人,我不希望再看到他們。」

  季玉成覺得他實在是欺人太甚,真論起身份,他不過也只是一名弟子,如何能處理其他人的去留?

  試圖與他講道理:「今日的事不過只是孩子們之間的玩鬧,不必如此當真。」

  謝蒼冷笑出聲:「被欺負的不是你的妹妹,你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下巴上還帶著紅印的應昭:「?」還有天理嗎?

  謝蒼完全不被不存在的道德束縛,方才他都看見了,這麼多人圍著桑杳,是她修煉勤奮修為高,才沒被欺負成功。

  要是她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呢?

  現在估計都被他們推到河裡去了。

  「如果貴宗不願處理這等事,那由我出手,可就不能保證輕重了。」

  他的手指虛虛搭在腕間的紅繩上,威脅溢於言表。

  就因為小孩子之間的玩鬧就要殺人?!

  瘋子吧?

  季玉成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願意,但不得不願意。

  話語像是牙齒縫裡擠出來的一般:「我會稟告給掌門處理的。」

  等二人離開之後。

  桑杳看著謝蒼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戰神。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說謝蒼跟耳朵聾了一樣不理人了。

  聾,聾點好啊,聾是帝王之徵啊!

  她哥半垂著眼。

  「開心了嗎?」

  ......?

  「什麼?」桑杳更茫然了。

  「你剛剛看到她的時候——」謝蒼聲音清冽,「表情不對,妹妹。」

  「哈哈是嗎,哈哈。」

  桑杳試圖矇混過關,但謝蒼顯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你恨他們,為什麼?」

  不過就是兩隻螻蟻,也值得引起她情緒的波動嗎?

  謝蒼謹記著父親的話,妹妹的情緒就像是珍寶,這個認知讓謝蒼像極了守護寶物的惡龍。

  盤踞其上,凶相畢露。

  桑杳不可能把自己重生的事告訴任何一個人,這是她最大的底牌。

  哪天要是實在不行就改行當占卜大師,預言修真界未來一百年大變,肯定能活下去。

  謝蒼靜靜地看著她。

  仿佛看穿了她的強撐。

  桑杳選擇轉移話題。

  「那你呢?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她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戒備。

  與謝蒼原本想像中的,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後的態度截然不同。

  不說諂媚,甚至比平時的待遇都不如了。

  妹妹好像更喜歡普通人。

  他想了想,解釋道:「是家族的信物。」

  「父親生在修仙世家,因為是凡人被逐出家門,但我有靈根,因此家族的信物給了我一份。」

  桑杳十分懷疑:「就靠一個信物就能讓他們這樣?」

  謝蒼:「狐假虎威罷了,我生得與那家的少主有幾分相似,且都是白髮。」

  桑杳眨眨眼:「謝家?」

  謝蒼頷首。

  桑杳沒說話,神色複雜。

  謝蒼覺得自己剛才撒的謊簡直就是漏洞百出,正要蒼白地做修補,就看見妹妹笑了起來,有些意味深長地感慨:

  「那可真是,因禍得福啊。」

  兩人誰都沒再提方才的事。

  都心虛。

  謝蒼把一個食盒放在她面前,裡面滿是精緻的糕點。


  桑杳很迷惑:「你不是說,給我去帶點玩的嗎?」

  謝蒼「嗯」了一聲:「因為覺得帶點吃的你會更高興。」

  「也是。」桑杳拍手,「那我們一起來享用了吧。」

  剛剛鬧了這麼一頓,她也正好餓了。

  吃著吃著,桑杳忽然下了決定一般,認真道:「我原諒你了。」

  謝蒼:「......?」

  謝蒼:「原諒哪件事?」

  「你剛說不準我叫你大哥。」

  桑杳不在意了,本就是半路來的兄妹緣分,若真說有多喜歡反倒顯得虛偽。

  他方才對應昭的態度就足夠讓她包容他了,不喜歡她無所謂,不喜歡應昭就好。

  他覺得這簡直是污衊:「我沒有說不準,是不喜歡。」

  桑杳叼著糕點含含糊糊哼哼道:「有區別嗎,我還以為你是要在別人面前跟我保持距離呢。」

  謝蒼掀眸:「為什麼要因為不相干之人與你保持距離?」

  因為那是主角!是主角!

  桑杳望天:「那誰知道呢。」

  自從知道她的世界其實只是一個話本子後,她就整日央著爹娘給她買些話本子。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大哥這種的在話本子裡就是炮灰,要是戲份再重點,就是前期對主角不屑後期火葬場的角色。

  一般來說,能對主角懷有惡意且堅持到最後大結局的,只有反派。

  但能是嗎?別逗她笑了。

  「所以我應該叫你什麼?」桑杳清了清嗓子,學著剛剛應昭的動靜,掐著嗓子喊了句「謝哥哥」。

  夾得用力過猛,嗆到了,咳嗽了起來。

  抬起頭就看見謝蒼用看問題兒童的表情看著她,頗有幾分無奈。

  「把謝字去了就好。」謝蒼給她遞去一杯溫水,心想謝氏這麼多人,誰知她喚的是哪一個,太過生疏。

  「哥哥?」

  「嗯。」

  桑杳眨眨眼,沒明白這兩個稱呼之間到底是有什麼區別。

  可能就像她爹說的,大哥現在正處於叛逆期吧。

  「好吧,那就叫哥哥唄。」桑杳倒是無所謂,「那我之後叫二哥和三哥也是喊哥哥的話,是不是會分不出誰是誰啊?」

  「你分得清我就行。」

  至於其他兩個弟弟。

  直接去死吧。

  ===

  下山路上,天空轉陰,瀝瀝淅淅地下起了小雨來,暖春時候的雨都帶著盎然的春意,落在身上也不覺得難受。

  桑杳許久沒淋過雨,一時竟也想不起撐傘,伸出手在雨幕中轉了一圈。

  鬼泣淵沒有雨,魔族的邊界也沒有雨。

  桑杳第一次這般清晰地意識到,她已經自由了。

  但這自由還沒感受透徹,一把傘就撐在了她的上方。

  雨水順著傘沿落下,雨霧中,是一雙黑灰色的眼睛,如玄鐵不為這潮濕溫潤的雨氣所動。

  手中執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傘,青年的聲音如玉石般響起:「不可淋雨。」

  「但是很舒服誒。」桑杳喜歡雨點打在面頰上的感覺,她一高興起來,語氣也親近了不少,「哥哥哥哥,反正爹娘也不在,你不要這麼死板嘛,我好歹也是修士,淋這麼一會雨不會怎麼樣的。」

  「嗯,不行。」

  桑杳深深地嘆了口氣,被他箍在大傘下,只覺得哥哥對自己的認知屬實出了問題,弄得她像是個易碎品似的。

  今日若是爹娘的話,他們興許是會興致勃勃地拉著自己去踩水塘的。

  ......

  將桑杳送回去後,謝蒼也沒離開。

  桑杳抱著只母雞坐在廳屋前的台階上,母雞的毛暖融融的,雨水打在地面上的聲音噼啪,加之剛吃完午飯暈碳,昏昏沉沉的,她只想回屋睡覺。

  只是平日裡就幾步的路程,在犯困的時候看起來卻格外的遠。

  唔....


  謝蒼感覺手臂一沉,低頭看去,只見發頂,髮絲由一根蝴蝶簪子束起,是母親不知從哪個宗門掠奪來的寶物。

  妹妹困了,靠著他便睡著了。

  在這樣靜謐的環境中,雨幕仿佛都將二人與世界隔絕,他的思緒也漸漸發散開來。

  往日裡去天絕宗,只是為了避免母親的嘮叨,後來有一段時間,也是為了避開桑杳。

  但現在母親回了魔界,父親不在,只能由他來照料妹妹。

  一時抽不開身,也少了幾分清淨。

  心中這般嘆息著,面上卻帶著自己都不清楚的笑意,如春雪初霽一般,讓他整個人瞧起來都多了幾分生氣。

  只是這笑意也並未持續太久。

  「砰砰砰。」

  外頭響起了催命似的敲門聲。

  「有人嗎,開門啦!」

  原本乖乖的妹妹也瞬間驚醒,在聽見熟悉的聲音後,拉了拉哥哥的手臂:「哥哥,快去開門,好像是二狗哥誒!」

  女孩的聲音雀躍,是他一直很喜歡的生命力,但至少現在不喜歡。

  笑意不會消失,只會從謝蒼臉上轉移到桑杳的臉上。

  謝蒼抿著唇,行走間帶著凌冽的殺意,不像是去開門,倒像是去開顱的。

  很好,想和他搶妹妹的蠢貨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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