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就怕人家一拳倒欠她家兩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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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家的生活十分悠閒。

  桑杳每日就跟著那功法練劍,偶爾回憶一下心法鞏固神魂。

  上一世她修煉的時候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只覺得快便是好,衝擊元嬰的時候有了心魔,才發覺根基穩固的重要性。

  現在重來一世,她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練得沒力氣了,就去隔壁找陳苟,借他的訊玉了解一下修真界近期的消息,等日暮時分,再被從外門回來的謝蒼揪著衣領提溜回家吃飯。

  她覺得歲月靜好,謝蒼只覺得歲月好壞。

  桑杳是個孩子王。

  不管是原本村子裡凡人的孩子,還是母親從魔界帶來的下屬的孩子。

  都喜歡跟她湊在一起。

  謝蒼每天都要捏著鼻子把身上全是其他人氣息的小崽子領回家。

  有一次不知是不是豬附體了跑泥堆里打滾了,身上濕漉漉的還沾著泥點子,謝蒼怎麼都調理不好,按著她腦袋施了一個清潔術。

  結果忘記自己現在只有鍊氣五層的實力,一個毫不收斂的清潔術下去,差點給他靈氣抽空了,還是桑杳拽著他才回家的。

  被迫靠在小孩身上,渾身都軟,特別小的一隻,謝蒼想到就覺得彆扭極了。

  桑杳倒是接受良好,還能小小懺悔一下。

  「大哥,我錯了,阿娘之前說你體弱多病少白頭我還沒信,原來真是啊。」

  給謝蒼氣得,惡狠狠地把她嘴捂上了。

  自那之後,她仿佛真的覺得自己是需要呵護的對象似的,對他的態度也比一開始的漠視好多了,鮮少有人把他當瓷器似的看待,久而久之,他無意間竟也默認了桑杳的存在。

  今日又是他來接桑杳回家,母親仿佛對於親子關係有錯誤認知。

  譬如覺得強迫他每日去接那個麻煩精就能改善兄妹關係。

  但他與兩個有血緣關係的弟弟都勢同水火,和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凡人,又怎麼能和諧相處?

  隔著老遠,謝蒼就聽到了桑杳的聲音。

  「虎妞你作弊!說好的五打五,你怎麼把你哥哥帶來了!」

  「哼,誰和你說好啦!這叫兵不厭詐,你不是也有哥哥嗎?你也可以找外援呀!」

  哥哥?

  謝蒼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要是桑杳求他去參加這種小孩鬥毆的活動,他一定會不予理睬的。

  桑杳壓根不知道有人來了,只覺得虎妞實在不講武德。

  一開始只是村里幾個剛引氣入體的孩子打著玩玩的,她都是收著力的,畢竟一個重生的欺負真的小孩也太說不過去了。

  是虎妞,像是覺得被她搶去了風頭,打不過桑杳,就欺負那些和她一起玩的孩子們,她才忍不了了。

  答應虎妞來一場5v5公平競技。

  但是面前這個築基期的大漢又是咋回事啊?

  五打六還是跨了一個大境界的,桑杳靠著上一世積累的實戰經驗,倒是有把握。

  但顧頭又顧腚的,她就怕其他孩子受傷。

  她身邊一個叫戴春好的小姑娘,估計是沒受過這等委屈,立刻用比虎妞還大的聲音嚷嚷了回去:「你等著!等杳杳把她哥哥叫來,你們都得死!」

  那可是魔族和謝氏的血脈。

  桑杳驚駭地看著她,這語氣,天生的反派啊!

  但卻沒她這麼樂觀。

  你意思是讓我那個施個清潔術都費勁,有先天缺陷的哥哥去跟一個築基期的魁梧大漢打?

  她就怕人家一拳倒欠她家兩條命。

  九世輪迴都給乾沒了三世。

  不過,她腦子裡很快就冒出來了一個靠譜的身影。

  ===

  謝蒼眼帘低垂著,銀白的發凝著薄薄一層光,不知是天光還是雲影,映著他都不似在這煙火人間之人。

  即使捆仙繩將他的修為壓制在了鍊氣五層,他的神魂依舊是化神期的水平。

  輕而易舉地就聽見了幾個小孩之間的對話。

  對於桑杳的處境,理智上並不擔憂。

  她身邊有魔族的孩子。


  血脈天賦強橫,以一敵六也不是問題。

  他們輸不了。

  但是不知是今日林中風景實在怡人,還是擔心空手而歸後,為了女兒儼然已經瘋魔的母親會怪罪。

  總之,走走停停,他反而離她越發的近。

  以至於,剛跑了沒幾步,桑杳就迎面撞上了謝蒼。

  女孩的面容因跑動泛著健康的紅暈,黑水丸似的杏眼在看到青年那一剎瞬間亮起。

  「大哥!」

  她罕見的熱情,讓謝蒼心中生出了幾分怪異。

  一般來說在家裡,這樣的熱情只屬於母親和父親,他在桑杳這裡的待遇,還不如家裡的幾隻雞。

  ......如果這就是她求人的態度,那幫一下也無妨。

  他微一頷首,等待著她開口。

  然而女孩像是一道風,在他還在等待的時候,就已經自身邊掠過,只留下一道疏淺的話語:

  「大哥,麻煩你和阿娘說一下,我晚些回來!虎妞把她哥哥喊來打架了,我得去叫二狗哥幫忙!」

  許是情況緊急,甚至都沒等他回復,人都跑沒了影。

  謝蒼手鬆了又緊,腕間的紅繩隨著風輕輕飄蕩,不知心中是什麼情緒。

  更不知該是什麼情緒。

  只是厭極,煩極。

  特別是在回家路上,偶然瞥見女孩拽著陳苟匆匆跑開的身影,黑眸隱隱有轉灰之跡。

  強行醒過神來,才驚覺,自己方才竟對陳苟起了殺心。

  怎會如此?

  「怎麼會這樣?」另一側,不知為何心中一涼的陳苟替小殿下義憤填膺,「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他們竟然都要耍詐?你放心,這事我幫定了!」

  桑杳立刻感動地蹦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整日一起撅著屁股看八卦的好搭子。

  「不過——」

  陳苟忽然想到了什麼,膝蓋又有點軟了。

  「您...你,你大哥不是也在家嗎,怎麼不找他?」

  這兩人要是沒什麼情分倒也好說,若是有,那他今日這算不算是......

  越且代包?是這麼說嗎?

  「他才鍊氣五層,上次用個小法術都力竭了。」桑杳沒想到陳苟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想讓謝蒼去送死,「他要是去打虎妞她哥,我們家估計能發財了。」

  陳苟又是擔心後怕,又忍不住好奇:「為什麼發財了?」因為謝家少主把人家家給抄了嗎?

  「重傷賠款。」

  陳苟:「?」

  他很想說,小殿下,你完全不懂你的哥哥們。

  但是想到皇女殿下的吩咐,他果斷選擇了閉嘴,殿下想要體驗凡人的生活,讓他們配合演出,哪能有不應的道理。

  看著女孩在旁邊嘰嘰喳喳為他加油鼓勁,說什麼就算打不過築基期也沒關係,她會幫忙的。陳苟心裡就湧起了一股暖流,懸著的心逐漸放下。

  沒事的。

  謝蒼的性子他是知曉的,慣是冷漠,看見自己爹娘撿了個人族孩子回來,不殺了都不錯了,怎麼可能搭理這種小事?

  這麼一想,他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到了虎妞她哥面前。

  對方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方邁入築基期,就巴不得要跟全世界炫耀。

  哪怕面對比自己大上兩圈的陳苟,都斜著眼看人,全然是不屑。

  桑杳覺得他看起來像小狗還很老實的那種。

  簡稱狗屎。

  虎妞更是在一旁叫囂:「哼,你就算找來幫手也沒用!我哥可是我們村修為最高的!」

  「不就是個被撿來的孤兒嗎,神氣什麼呀!」想到這些日子自己在同村孩子們里的威嚴脆弱得像蟑螂的反義詞,虎妞也顧不得什麼武德了,一定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哥,揍她!」

  孤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桑杳攥緊了拳頭。

  陳苟更是仿佛被冒犯到了似的,直接沖了上去,給了虎妞她哥一拳。


  砰的一聲巨響,對方被打飛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桑杳閃身,擋在虎妞面前。

  「你得為你說的話道歉。」

  虎妞梗著脖子,其實話說出口已經後悔了,但還是道:「有本事你打過我!」

  虎妞天賦還算不錯,還未到十歲,就已經鍊氣四層。

  但在她面前,還不夠看。

  桑杳隨意抄起一根樹枝,反手便擊中對方的手腕,趁她呼痛,近身,仰面躲過迎面而來帶火的一拳,攥住了虎妞的小臂,將二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

  脖頸間一涼,虎妞駭然低頭,就見一根樹枝已然橫亘在了她的脖子上。

  分明只是根樹枝,卻帶著劍氣,令她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仿佛下一瞬就能要了她的命。

  「我,我輸了?」

  再一看,就連她哥都被那個外來人干趴在地上求饒。

  虎妞眼眶一紅,是屈辱的,不知道她哥怎麼這麼沒用,築基都能打不過鍊氣。

  「我不道歉!大不了我以後不欺負他們了!」

  「嘿,這丫頭!」陳苟有被氣到。

  桑杳卻有說不出的羨慕。

  能養出這樣的性格,虎妞一定是被家裡人溺愛著的。

  不像她,是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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