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念在於大明之情,此志不改!日月不失其體,故蔽而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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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她盯著那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嘿一笑。

  「按老規矩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輕快,帶著股跟她哥學來的混不吝勁兒。

  陳教授剛從地上爬起來,聽見這話腿又軟了半截。

  「什麼老規矩?」

  「看日記嘛,當然是先翻最後一頁。」

  蘇念兩根手指捏著書脊尾端,手腕一翻,直接從最後一頁掀開。

  陳教授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伸手想攔,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敢出聲。

  旁邊幾個年輕考古專家互相對視,全都是一副心在滴血的模樣。

  這是從萬年玄冰棺里取出來的明代以前的孤本古籍,全世界獨一份的存在,就這麼被這姑奶奶從屁股後面翻起來了。

  但沒人敢說不。

  這是蘇家的東西,蘇家大小姐說了算。

  直播間的彈幕倒是整齊劃一地刷起來。

  「念姐老規矩,從大結局看起。」

  「陳教授別哭了,習慣就好。」

  「合理,先看結局再看過程,念姐的閱讀方式一直都是反人類的。」

  蘇念將古籍翻到最後一頁,攤平在掌心裡。

  她低頭的瞬間,笑容從臉上消失了。

  最後一頁紙面泛著暗沉的黃褐色,密麻寫滿了蠅頭小楷,每一個字都工整整,筆畫之間沒有半點潦草。

  這和前面封上那五個張狂恣意的大字完全不同,落筆沉穩,收筆克制,一筆一划都透著一種刻意壓抑的鄭重。

  蘇念看了三秒,她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不是日記。

  這是遺書的寫法。

  地宮裡安靜得只剩冰棺表面寒氣流動的細微嘶聲。

  蘇念抬起頭,對著正對面的直播鏡頭,她清了清嗓子。

  那張平時總是嘻哈哈的臉蛋,此刻端得格外肅穆,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念了啊。」

  她開口,第一句話就砸了下來。

  「吾蘇長青,於清初長生,已歷二百六十七載。」

  地宮裡沒有人動。

  四億觀眾沒有人打字。

  蘇念的聲音在封閉的石室中迴蕩,清楚楚,一字不漏。

  「長生。」

  葉老拄著拐杖的手驟然收緊。

  「二百六十七載,這還算是人類嗎!你是人啊!」

  周老的後背僵成了一塊鐵板。

  直播間裡,彈幕在沉寂了整八秒之後,以一種蘇念從未見過的速度傾瀉而出。

  「二百六十七年,整個清朝,從頭到尾。」

  「我手在抖,我全身都在抖,這是真的。」

  蘇念沒有停,她的視線鎖在紙面上,繼續往下念,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順治元年,甲申之變,京師陷落,崇禎殉國。吾立於煤山之下,親見帝懸於歪脖槐樹,衣襟猶書血詔。」

  陳教授猛地抬頭。

  崇禎殉國,歪脖槐樹,衣襟血詔。

  這三個細節全都對得上。

  但最後一個衣襟猶書血詔,這在正史里只有寥寥幾筆記載,具體內容至今爭議不斷,從沒有定論。

  蘇念的聲音沒有給任何人消化的時間,繼續往下走。

  「順治二年,史可法困守揚州,城破之日,清兵屠城十日,八十萬人歿於刀下。吾在城中,手刃旗兵四十七人,未能救一城百姓。」

  揚州十日。

  八十萬人。

  手刃四十七人。

  未能救一城百姓。

  蘇念念到這裡,她的鼻子酸了一下,眼眶泛紅,但她咬著牙沒停。

  「同年,嘉定民眾三拒剃髮,清兵三屠嘉定,屍積如山,血染秦淮。吾自此立誓,大明未亡,此生不休。」

  大明未亡,此生不休。


  葉老的拐杖在地面重一頓,他沒說話,但呼吸粗重得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

  周老轉過頭,用袖子擦了一下臉。

  蘇念翻了嘴唇,繼續往下讀。

  她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但她一個字一個字念得極清楚。

  「歷二百六十七載,吾見九帝更迭,見山河破碎,見萬民浮沉。」

  「然清祚已盡,民國肇始,天下大勢浩湯,非人力可逆。吾之執念,終歸徒勞。」

  蘇念念到這裡停了一下。

  她的視線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那行字和前面的工整小楷不同,筆鋒忽然變得凌厲而張狂,一筆一划都帶著力透紙背的狠勁,把紙面都壓出了凹痕。

  蘇念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念出了最後一句。

  「念在於大明之情,此志不改,雖萬世而不易。日月不失其體,故蔽而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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