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蘇念:喲蘇州王來……哦不,我親愛的哥哥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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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

  蘇州市局局長一巴掌拍在戰術平板的邊框上,拍得旁邊秘書手裡的茶杯跟著顫了一下。

  「這小子,平時抓賊挺機靈的,攤個煎餅能把身份暴露了,丟人丟到全國了!」

  他指著平板上那個還僵在煎餅攤後面的身影,牙根咬得咯吱響,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種又氣又樂、想罵人又罵不出口的勁兒,全擰在了額頭的褶子裡。

  蘇州一把手坐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難為他了,面對蘇先生這樣的神話人物,誰能不緊張?」

  他放下杯子,歪頭看了局長一眼。

  「換我去攤煎餅,估計能把攤子炸了。」

  局長嘴角抽了一下,沒接這個台階。他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拇指在那個便衣的號碼上戳了兩下。

  電話接通,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局,局長。」

  「你小子暴露了!」局長壓著嗓門,每個字都是從後槽牙縫裡擠出來的。

  「趕緊撤!煎餅攤給我收了,鐵板給我擦乾淨,別留痕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收攤的動靜,中間夾雜著鐵板磕碰攤車的聲響。

  「局長,我,我這個……處分怎麼算?」

  局長閉了一下眼。

  「回來直接給你提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極力壓制的抽鼻子聲,那種差點哭出來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悶響。

  「收到!」

  電話掛斷。

  局長把手機往桌上一撂,兩隻手搓了搓臉。

  一把手在旁邊又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提什麼干?」

  局長愣了一下。

  一把手沒再說話,笑著喝茶。

  直播間裡,蘇念還在笑,笑得趴在沙發扶手上直錘墊子,手機屏幕上彈幕刷得飛快。

  【提干好啊,至於是什麼提干,你不管】

  【是提拔的提干,還是提著耳朵幹活的提干,這就很有講究了】

  【便衣大哥:這波社死換提干,血賺】

  【建議以後警察系統招人加一門考試,實操攤煎餅,不及格的不許便衣執勤】

  蘇念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把手機舉正,對著鏡頭。

  「好了好了,便衣大哥的煎餅事件告一段落,我哥現在空著手回來了,連煎餅都沒買著。」

  她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無人機的跟拍畫面,嘟了嘟嘴。

  「哥你好歹買點東西回來啊,我等了你一天了。」

  周建國坐在沙發上,拐杖擱在腿邊,哼了一聲。

  「團長從來不惦記吃,當年在陣地上,一塊壓縮餅乾能啃一天,餓急了嚼草根都不皺眉頭,你指望他給你帶煎餅?」

  葉振國在輪椅上沒出聲,手指搭在扶手邊緣,盯著屏幕里那個拎著魚桶的身影。

  無人機的鏡頭跟著蘇長青,從那條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的街道一路往前。

  他拎著魚桶,走過兩個路口,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連著一座石拱橋,橋面的石板被磨得油亮,兩側的青石欄杆上爬滿了薜荔,橋下的河水在月光底下泛著碎銀。

  蘇長青走上橋,腳步慢了半拍。

  他站在橋頂,往前看了一眼。

  月光照著前面那條巷子的盡頭,他那個住了好多年的破舊小院的輪廓已經能看見了,青瓦白牆,牆頭上趴著一叢枯了半邊的凌霄花。

  但院子前面的那條路不對。

  蘇長青的腳步停了。

  橋上的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氣和石板的涼意,他的視線越過橋欄杆,落在小院前方那片空地上。

  一排。

  兩排。

  三排。

  黑色的,銀色的,深藍色的,在月光底下泛著金屬的冷光,一輛挨著一輛,整整齊齊地碼在他家院門外的那條窄路兩側,塞得滿滿當當。


  勞斯萊斯幻影,前臉那個飛天女神的標誌在月光下亮得扎眼。

  邁巴赫S級,車身比旁邊的牆還長,輪轂擦得能當鏡子使。

  兩輛紅旗L5並排停著,那種只有國賓級別才配的深紅漆面,在夜色里沉得發黑。

  還有幾輛他叫不上型號的,但光看那個車身線條和輪胎的寬度,就不是尋常貨色。

  蘇長青數了數,至少十二輛。

  他又掃了一圈,沒看見一個人。

  沒有司機靠在車門上抽菸,沒有保鏢站在車頭前面抱著胳膊,連一個蹲在路邊玩手機的隨從都沒有。

  十幾輛頂級豪車,齊齊整整地停在一個破舊小院門口,四周寂靜無聲。

  蘇長青摸了摸下巴。

  「這麼多老闆啊?」

  他嘀咕了一句,拎著魚桶從橋上走下來,慢悠悠地往院子那邊靠。

  「誰家發達了。」

  他走到那輛勞斯萊斯旁邊,低頭瞅了一眼車牌。蘇A開頭,後面的號一看就是那種花了大價錢的連號。他又往後走了兩步,看了看那輛邁巴赫的車牌,也是蘇A。

  本地的。

  再往後看,紅旗L5的車牌就不一樣了,京A字頭,五個八吧。

  蘇長青收回視線,晃了晃手裡的魚桶,鯽魚在桶底翻了個身,濺了他一褲腿的水。

  直播間裡,彈幕又炸了。

  【我滴媽,紅旗L5!京牌!五個八!這就是所謂的天家!】

  【勞斯萊斯邁巴赫就算了,紅旗L5是什麼概念你們查查,再加上京A牌豹子號!兄弟,你就查吧,一查一個不吱聲。】

  【你還問是誰家發達了,就是你家發達了啊哥!你自己家!哦不對,你丫的本來就發達啊!可惡!】

  【鯽魚:不關我事,我只是條魚】

  ……

  蘇長青無視了這些不知來路的豪車後,他走到自己的門前,伸手放在了門把手上,慢慢擰動它。

  此刻!

  蘇念站在二樓里,手機舉著,她自己的眼睛卻沒看屏幕,而是死死盯著院子的方向。

  她聽到了院門外的動靜。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門把手被握住的那聲金屬摩擦,在安靜的屋子裡清清楚楚。

  二樓,蘇州一把手的右手無意識地扣住了左手腕,指甲掐進了皮肉里。

  局長的對講機從始至終沒有按下通話鍵。

  所有人都在等。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推開了。

  鉸鏈鏽跡斑斑,發出一聲乾澀的長響,門板往裡退去,走廊里的燈光撲面而來,照亮了門口那個拎著魚桶的修長身影。

  蘇長青跨過門檻,腳踩在青磚地面上,鞋底和磚面摩擦了一聲。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裡的情形,樓梯口就傳來了動靜。

  急促的,密集的,踩得樓板咚咚作響的下樓聲。

  蘇念從樓梯上衝下來的速度,比她平時趕直播還快三倍。

  拖鞋啪嗒啪嗒拍著樓板,手裡的手機舉得老高,鏡頭對準了玄關方向,身後拖著一根充電線,充電寶卡在睡褲口袋裡,跑起來一顛一顛的。

  她在樓梯最後三級台階上一個急剎,差點踩滑,扶著牆穩住了身子。

  然後她看見了蘇長青。

  就站在玄關那兒,門敞著,身後是月光和那排豪車的輪廓,手裡拎著一個藍色塑料桶,桶里有條鯽魚尾巴還在撲騰。

  他就這麼站著,跟每天晚上釣魚回來沒任何區別。

  兄妹倆隔著三米的距離對上了視線。

  蘇念的嘴比腦子快,開口就蹦了一句。

  「喲蘇州王來……」

  蘇長青:???

  話到一半,舌頭打了個結,硬生生拐了個彎。

  「哦不,我親愛的哥哥你回來啦~~~」

  直播間裡安靜了零點三秒。

  三千萬人同時愣了一下,然後彈幕從屏幕底部噴湧上來。


  【蘇州王來哈哈哈哈哈哈差點沒兜住】

  【口誤這一下,蘇念你明天熱搜預定了】

  【哥哥:你再說一遍?蘇什麼王?】

  【三千萬人等著世紀會面,你開場就自爆???】

  二樓客廳。

  他們聽見了蘇念衝下樓的聲音,聽見了那句蘇州王的口誤,也聽見了她慌張補救的尾音。

  周建國和葉振國差點被嚇暈了。

  整個二樓,六七個人站著,沒一個坐下的。

  所有人都在等樓下那個聲音。

  等蘇長青開口。

  蘇念舉著手機,鏡頭懟著蘇長青的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從屏幕里能看到三千萬人在刷彈幕,能看到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

  但她眼前這個人,她哥,只是站在玄關口看著她。

  看了兩秒。

  視線從她舉著的手機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蘇念的眼睛是腫的。哭過,而且哭了不短的時間。眼皮有點紅,鼻頭也有點紅,雖然現在咧著嘴在笑,但那種哭完之後沒緩過來的痕跡藏不住。

  蘇長青的眉毛動了一下,往上挑了不到半厘米,又落下去了。

  他沒問你怎麼哭了。

  沒問你拿手機對著我幹嘛。

  沒問門口那些車是怎麼回事。

  什麼都沒問。

  他把手裡那個藍色塑料桶往玄關地上一擱。

  然後他低頭換拖鞋。

  拖鞋是那雙穿了兩年的灰色棉拖,底都磨薄了,他蹚進去,往前走了兩步。

  經過蘇念身邊的時候,抬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不重,就是那種每天回家順手來一下的力度。

  「大半夜的不睡覺,舉著個手機幹嘛?還直播呢,你播到幾個粉絲了?要我說還是別播了,實在不行找個班上吧。」

  蘇念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手機差點脫手。

  「你!!奇恥大辱!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兄弟們,他居然說只有幾個粉絲!」

  可惜蘇長青沒理她,他已經往廚房方向走了。

  「餓了沒。」

  「樓下賣煎餅那個收攤了,正經攤煎餅的不知道去哪了,剩個不會做的在那兒糟踐雞蛋。」

  他一邊說一邊拿刀刮魚鱗,動作利索得很,刀背貼著魚身從尾往頭刮,鱗片噼里啪啦彈在砧板上。

  「看你傻傻的,我給你做條魚吃,補補腦子。」

  蘇念:???……我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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