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重生了,可我總是站在故事的開頭,望著你們必死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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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客廳,連同直播間裡的一千兩百萬人,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那個一直被黑粉質疑,被網友嘲笑的逃兵,終於要為自己辯白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展開那張紙,用顫抖的聲音,對著手機麥克風,讀出了第一行字。

  「我叫蘇長青,重生以來,我準備了很多年,以為能改變這一切,可我總是站在故事的開頭,望著你們必死的結局。」

  重生。

  開篇兩個字,讓客廳里所有人的大腦瞬間宕機。

  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整整五秒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密度徹底爆開。

  【重生?我沒聽錯吧?他親口承認自己是重生者?】

  【我的天,我以為是長生,結果是重生?這比長生還離譜!】

  【怪不得他能預判炮火,怪不得他懂那麼多超前戰術,他是帶著攻略回來的!】

  蘇念沒有理會彈幕,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張紙上,繼續往下念。

  「我以教導總隊師長的身份,在戰前推演了無數次,試圖在淞滬尋找一線生機。」

  「我利用所有我知道的未來,布置了最堅固的防線,我算準了日寇每一次艦炮轟炸的落點,每一次衝鋒的時間。」

  「可歷史的巨輪太重了,我一個人,根本推不動。」

  紙上的文字,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我看著我的士兵,那些才十幾二十歲的孩子,在我面前被炸成碎片。」

  「我看著炮火,將我親手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陣地,夷為平地。」

  「我眼睜睜看著四百二十八個兄弟,在我面前咽下最後一口氣,把他們的遺書塞進我懷裡。」

  「我是最後一個離開戰場的人。」

  「我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毀掉了最後一門炮,然後,我把槍口對準了我自己。」

  蘇念念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客廳里,葉振國和周建國兩個九旬老人,猛地從座位和地板上直起身子。

  直播間裡,那個ID叫歷史解碼者的黃V博主,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不可能!自殺怎麼可能活下來!他在撒謊!】

  蘇念沒有看彈幕,她的視線落在下一行字上,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輕輕讀了出來。

  「可我死不了。」

  「子彈打穿我的頭顱,傷口會在下一秒癒合。」

  「我用刺刀捅穿自己的心臟,刺刀拔出來,連一道疤都不會留下。」

  「我跳進黃浦江,江水只會把我沖回岸邊。」

  「我被詛咒了。」

  「我被詛咒在這片滿是苦難的土地上,永生不死,看著我想要保護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在我面前死去,我卻無能為力。」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那個黑粉的質疑彈幕還停在屏幕上,卻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逃兵?

  不,這是一個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一個被永生禁錮在時間裡的幽靈。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被這種超越死亡的終極絕望,震得說不出一個字。

  這種痛苦,比壯烈犧牲本身,更讓人感到窒息。

  葉振國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胸口那枚冰冷的共和國勳章,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他終於懂了。

  他終於明白,當年在草地上,班長把最後一口水分給他,然後轉身走向沼澤迷霧時,那永遠化不開的孤獨是從何而來。

  那不是赴死,那是在尋找一種解脫。

  周建國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抽動。

  他想起了長白山的雪夜,那個總是獨自坐在山頂,望著南方夜空發呆的年輕團長。

  他不是在看風景,他是在看著那些死去的靈魂,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自己,為什麼只有他還活著。

  周子辰和葉承輝站在角落,兩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京城頂級權貴,此刻臉上只剩下徹底的駭然。

  長生不死。

  這不是神話,不是傳說,這是一個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呼吸著同一片空氣的,被時間遺棄的怪物。

  蘇念讀完了最後一行字。

  一張小小的,泛黃的照片,從信紙的折縫裡滑落出來,掉在她的膝蓋上。

  她撿起那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殘垣斷壁,是被炮火徹底犁過一遍的廢墟城市,遠景是滾滾東流的黃浦江。

  照片的中央,一個穿著筆挺將官服的年輕男人,背對著鏡頭,孤零零地站著。

  他的身形挺拔,軍帽下的側臉輪廓,和現在躺在河邊釣魚的那個鹹魚哥哥,一模一樣。

  只是照片裡的他,身上帶著一股能刺穿時空的,無盡的悲涼與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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