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天真的皇帝
江南，金陵。
葉無鋒已經在此地安頓了下來。
大有將金陵變成新國都的意思。
但是手上沒有任何兵馬，還是葉無鋒現在的硬傷。
更重要的是，他的朝堂班子，根本沒帶出來。
他甚至沒想過要離開洛陽，所以一直沒準備這些，走的太倉促了。
導致他現在，被江南氏族牽製得死死的，儼然就是一個空有皇帝名頭的吉祥物。
而且，陸正淵對他的態度也曖昧了起來。
葉無鋒猜測，可能是因為陸晨風現在生死未卜。
但在金陵的宮殿之中，君臣兩人相顧無言。
「陸愛卿，你是不是在怪罪朕？」葉無鋒問道。
「臣不敢！」陸正淵的語氣不卑不亢。
「嘴上說不敢，但做的事，就是在怪罪朕。」葉無鋒嘆了一口氣：「朕是想和洛陽共存亡的，可是晨風卻命人強行將真送出了洛陽，朕沒辦法。」
「晨風這孩子，有自己的選擇。」陸正淵表面上不動聲色。
但心裡早已將葉無鋒罵了無數遍。
葉無鋒早知道陸晨風是整個陸家的未來，可依然在最關鍵的時刻，讓陸晨風衝到了第一線去送死。
一開始的針對，剝奪兵權，最後自己撐不住局面了，又搞這一出。
這個皇帝的信譽，在陸正淵的面前，已經相當於沒有了。
最寒心的事，對方已經做了，現在說好話，不過是想利用他穩固江南的局勢，然後建立一套政治班底。
皇帝還是想利用半壁江山，繼續跟李同周旋。
陸正淵看得很明白，如果自己讓葉無鋒得逞了，最後被拋棄的，依然是陸家。
現在陸晨風已經生死未卜，陸正淵沒有什麼顧忌了。
葉無鋒忍了忍，但還是忍不住，迫切的說：「陸愛卿你得給朕想想辦法，先穩固這半壁江山。」
「陛下覺得，我們現在能掌控多少地盤？」陸正淵問了一個極其致命的問題。
「名義上，益州荊州雍州徐州揚州，都是朕的地盤。」
「實際上呢？」
此言一出，葉無鋒不說話了。
別說其他的州郡了，哪怕是小小的江南，現在也不是他能夠掌控的。
沒人聽他這個皇帝的，他只是沒死而已，但是在政治上，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是因為有自己的政治班底，有自己的兵馬，誰不聽話，他就有把握弄死誰。
可現在葉無鋒什麼都沒有了。
陸正淵嘆了一口氣：「陛下還是清醒一些，現在我們的處境，跟李同剛拿下北川好不了多少。」
「朕已經到這種境地了麼？」葉無鋒不敢置信。
自己堂堂皇帝，居然要跟一個叛軍頭子類比，甚至有可能還不如對方。
當初李同剛拿下北川的時候，手裡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只有一些跟隨自己的生死兄弟。
現在葉無鋒的手裡，也就只有數千大內侍衛，可是這些人當守衛確實好看，但是跟那些在戰場上廝殺的士卒比起來，差距極大。
也就是說，葉無鋒現在只有一個金陵，數千大內侍衛，而且金陵都不算是他的，他只有這一處宮殿。
金陵的事物，他都說了不算。
葉無鋒不甘心：「李同能在絕境之中崛起，那朕也能，局勢還沒有惡劣到那種地步，朕還有你，朕還有皇帝的身份，有的是機會。」
陸正淵沒有回話，只是在心中哀嘆連連。
人家李同能夠在絕境之中，造出遠超時代的兵器，你能麼？
李同可以帶兵廝殺悍不懼死，你能麼？
李同作為匪軍，做什麼都可以肆無忌憚，你能麼？
……
雖然境遇相同，但兩人的身份不同，就導致了面對未來的難度並不相同。
「愛卿，怎麼不說話了？」
「臣不知道說什麼！」
「有什麼說什麼，現在朕只有你了，要是能再造大業，你就是朕的肱骨之臣，青史留名的。」
陸正淵對葉無鋒給的大餅，一點都不想吃。
「臣問陛下一事！」
「愛卿講！」
「若是江南氏族始終不願意臣服，陛下會怎麼做？」
葉無鋒思索了一番：「朕是皇帝，他們憑什麼不臣服？」
陸正淵嘆了一口氣：「陛下要是這麼說的話，臣請求陛下放臣告老還鄉吧！」
「愛卿何出此言啊？」葉無鋒也是急昏頭了：「愛卿你有話好好說，朕不是不能改。」
「還是那個問題，若是江南氏族不願臣服，陛下要怎麼做？」
面對極其認真的陸正淵，葉無鋒也不得不認真思考了起來。
「朕許以高官厚祿，放權，他們自然會臣服於朕。」
陸正淵搖了搖頭：「這是不對的，高官厚祿，比不上實權，而他們現在就是掌控著江南的本土勢力，除了交稅之外，一切都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江南有一套自己的權利階層，輕易是打不破的。
他們為什麼要選你這個皇帝？去分化他們的權力？」
葉無鋒啞口無言了。
他從未想過，陸正淵這個角度。
本身江南就是江南氏族自己說了算。
你一個皇帝來了，還用施捨的姿態說給他們放權？憑什麼？權力本身就在他們的手裡啊。
而且，繼續臣服於你這個皇帝，有什麼好處？
現在誰都打不過李同。
難道要江南氏族跟著你這個皇帝陪葬麼？
對於江南氏族來說，誰是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南安穩，生意照做，他們的富貴照舊。
反正都要交稅，交給誰不重要。
「愛卿的意思是，朕不可能將江南擰成一股繩，他們不會為朕付出任何東西？」
「臣是想讓陛下明白，想要江南氏族豁出去，那就必然要有一個利益點，能讓江南氏族賭上一切，單憑你是皇帝，顯然不夠。」陸正淵毫不留情：「對於他們來說，你是皇帝，或者李同是皇帝，沒有區別。」
「這……」葉無鋒臉上的輕鬆全沒了。
他現在才意識到，為什麼說他和李同剛拿下北川的處境一樣，甚至還不如了。
想了想，他又說道：「那如果朕學李同，以戰爭拿下江南呢？」
「可以，陛下想用數千大內侍衛，在極其排外的江南打一仗，縱使陛下能拿下江南，要用多久去讓江南的百姓臣服，多久就能擁有足夠的兵馬自保？」
陸正淵說的已經不是反攻了，而是自保。
葉無鋒已經在此地安頓了下來。
大有將金陵變成新國都的意思。
但是手上沒有任何兵馬，還是葉無鋒現在的硬傷。
更重要的是，他的朝堂班子，根本沒帶出來。
他甚至沒想過要離開洛陽，所以一直沒準備這些，走的太倉促了。
導致他現在，被江南氏族牽製得死死的，儼然就是一個空有皇帝名頭的吉祥物。
而且，陸正淵對他的態度也曖昧了起來。
葉無鋒猜測，可能是因為陸晨風現在生死未卜。
但在金陵的宮殿之中，君臣兩人相顧無言。
「陸愛卿，你是不是在怪罪朕？」葉無鋒問道。
「臣不敢！」陸正淵的語氣不卑不亢。
「嘴上說不敢，但做的事，就是在怪罪朕。」葉無鋒嘆了一口氣：「朕是想和洛陽共存亡的，可是晨風卻命人強行將真送出了洛陽，朕沒辦法。」
「晨風這孩子，有自己的選擇。」陸正淵表面上不動聲色。
但心裡早已將葉無鋒罵了無數遍。
葉無鋒早知道陸晨風是整個陸家的未來，可依然在最關鍵的時刻，讓陸晨風衝到了第一線去送死。
一開始的針對，剝奪兵權，最後自己撐不住局面了，又搞這一出。
這個皇帝的信譽，在陸正淵的面前，已經相當於沒有了。
最寒心的事，對方已經做了，現在說好話，不過是想利用他穩固江南的局勢，然後建立一套政治班底。
皇帝還是想利用半壁江山，繼續跟李同周旋。
陸正淵看得很明白，如果自己讓葉無鋒得逞了，最後被拋棄的，依然是陸家。
現在陸晨風已經生死未卜，陸正淵沒有什麼顧忌了。
葉無鋒忍了忍，但還是忍不住，迫切的說：「陸愛卿你得給朕想想辦法，先穩固這半壁江山。」
「陛下覺得，我們現在能掌控多少地盤？」陸正淵問了一個極其致命的問題。
「名義上，益州荊州雍州徐州揚州，都是朕的地盤。」
「實際上呢？」
此言一出，葉無鋒不說話了。
別說其他的州郡了，哪怕是小小的江南，現在也不是他能夠掌控的。
沒人聽他這個皇帝的，他只是沒死而已，但是在政治上，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是因為有自己的政治班底，有自己的兵馬，誰不聽話，他就有把握弄死誰。
可現在葉無鋒什麼都沒有了。
陸正淵嘆了一口氣：「陛下還是清醒一些，現在我們的處境，跟李同剛拿下北川好不了多少。」
「朕已經到這種境地了麼？」葉無鋒不敢置信。
自己堂堂皇帝，居然要跟一個叛軍頭子類比，甚至有可能還不如對方。
當初李同剛拿下北川的時候，手裡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只有一些跟隨自己的生死兄弟。
現在葉無鋒的手裡，也就只有數千大內侍衛，可是這些人當守衛確實好看，但是跟那些在戰場上廝殺的士卒比起來，差距極大。
也就是說，葉無鋒現在只有一個金陵，數千大內侍衛，而且金陵都不算是他的，他只有這一處宮殿。
金陵的事物，他都說了不算。
葉無鋒不甘心：「李同能在絕境之中崛起，那朕也能，局勢還沒有惡劣到那種地步，朕還有你，朕還有皇帝的身份，有的是機會。」
陸正淵沒有回話，只是在心中哀嘆連連。
人家李同能夠在絕境之中，造出遠超時代的兵器，你能麼？
李同可以帶兵廝殺悍不懼死，你能麼？
李同作為匪軍，做什麼都可以肆無忌憚，你能麼？
……
雖然境遇相同，但兩人的身份不同，就導致了面對未來的難度並不相同。
「愛卿，怎麼不說話了？」
「臣不知道說什麼！」
「有什麼說什麼，現在朕只有你了，要是能再造大業，你就是朕的肱骨之臣，青史留名的。」
陸正淵對葉無鋒給的大餅，一點都不想吃。
「臣問陛下一事！」
「愛卿講！」
「若是江南氏族始終不願意臣服，陛下會怎麼做？」
葉無鋒思索了一番：「朕是皇帝，他們憑什麼不臣服？」
陸正淵嘆了一口氣：「陛下要是這麼說的話，臣請求陛下放臣告老還鄉吧！」
「愛卿何出此言啊？」葉無鋒也是急昏頭了：「愛卿你有話好好說，朕不是不能改。」
「還是那個問題，若是江南氏族不願臣服，陛下要怎麼做？」
面對極其認真的陸正淵，葉無鋒也不得不認真思考了起來。
「朕許以高官厚祿，放權，他們自然會臣服於朕。」
陸正淵搖了搖頭：「這是不對的，高官厚祿，比不上實權，而他們現在就是掌控著江南的本土勢力，除了交稅之外，一切都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江南有一套自己的權利階層，輕易是打不破的。
他們為什麼要選你這個皇帝？去分化他們的權力？」
葉無鋒啞口無言了。
他從未想過，陸正淵這個角度。
本身江南就是江南氏族自己說了算。
你一個皇帝來了，還用施捨的姿態說給他們放權？憑什麼？權力本身就在他們的手裡啊。
而且，繼續臣服於你這個皇帝，有什麼好處？
現在誰都打不過李同。
難道要江南氏族跟著你這個皇帝陪葬麼？
對於江南氏族來說，誰是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南安穩，生意照做，他們的富貴照舊。
反正都要交稅，交給誰不重要。
「愛卿的意思是，朕不可能將江南擰成一股繩，他們不會為朕付出任何東西？」
「臣是想讓陛下明白，想要江南氏族豁出去，那就必然要有一個利益點，能讓江南氏族賭上一切，單憑你是皇帝，顯然不夠。」陸正淵毫不留情：「對於他們來說，你是皇帝，或者李同是皇帝，沒有區別。」
「這……」葉無鋒臉上的輕鬆全沒了。
他現在才意識到，為什麼說他和李同剛拿下北川的處境一樣，甚至還不如了。
想了想，他又說道：「那如果朕學李同，以戰爭拿下江南呢？」
「可以，陛下想用數千大內侍衛，在極其排外的江南打一仗，縱使陛下能拿下江南，要用多久去讓江南的百姓臣服，多久就能擁有足夠的兵馬自保？」
陸正淵說的已經不是反攻了，而是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