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完了,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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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將不解:「將軍何出此言?」

  「他們的攻勢越來越弱了。」王劍指了指城外營寨的方向,「第一天他們換了四批人上來攻城,第二天換了三批,今天到這時辰才換了兩批,這說明他們的兵力已經開始捉襟見肘了。」

  他頓了頓,「而且,你注意到沒有,今天上午有一隊騎兵從他們後方繞了一圈又回來了,那不是斥候,是傳令兵,要麼是後方出了變故,要麼就是他們的糧道被斷了。」

  副將眼睛一亮:「將軍是說……」

  「等著吧。」王劍扶著城垛坐了下來,「最多再撐一天,他們就得撤。」

  果然,當夜子時,城外的許州軍營寨忽然騷動起來,隱約可以聽到馬蹄聲和呼喊聲。

  天亮時分,廣宗城外的營寨已經空了,燒盡的灰堆還冒著余煙,丟棄的輜重和兵器散了一地,那些士卒撤得匆忙,連營帳都沒來得及收。

  斥候從北面飛奔回來報信:「將軍!許州兵撤了!」

  王劍扶著城垛站起身來,看著那片遠去的煙塵,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

  張雲龍站在錦城外臨時搭建的中軍帳中,三天前他意氣風發,如今額頭上的青筋卻跳得讓人不敢直視。

  錦城他沒能拿下,李同的人像釘子一樣釘在城牆上,而更讓他不安的,是從許州方向傳來的沉默。

  「糧草隊呢?」張雲龍的聲音壓得很低。

  帳中無人應答。

  「我問你們話!」他猛地拍在案上,整張桌子都跳了一下,「許州的運糧隊本該昨日就到,人呢?」

  副將楊平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大人,末將已派了三撥斥候北去查探,至今未回……」

  「未回?」張雲龍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派出去的斥候都沒回來,那你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楊平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他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張雲龍大步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望向北方。

  錦城的方向,李同的炮聲已經停了大半天,這本身就不正常。

  以李同的性子,占了上風就該窮追猛打,不可能無緣無故沉默。

  除非,他的主力不在錦城。

  「李同的主力去哪了?」張雲龍喃喃自語,隨即瞳孔猛地一縮。

  他轉身沖回案前,手指在那張已經翻爛的地圖上劃了一道線,從錦城北面繞了個弧線,直指許州。

  「他繞後了。」張雲龍的聲音冷得像冰,「李同的主力根本不在錦城,他留在錦城的不過是拖住我的幌子,真正的主力已經南下許州。」

  帳中眾將面面相覷,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攥緊了刀柄。

  「大人,那咱們……」

  「撤!」張雲龍打斷了他的話,一把抓起頭盔扣在頭上,「全軍向南,回援許州!」

  命令傳下去的時候,許州大軍的營寨已經亂作一團。

  倉促拔營的士卒們丟下了一半的輜重,連夜撤出營地,沿著官道向南急行軍。

  可他們剛走了不到十里,後方就響起了槍聲。

  最先遭殃的是落在最後的輜重隊。

  數十輛滿載糧草的馬車在夜色中被幾發精準的子彈擊中了拉車的馬匹,戰馬驚嘶著倒地,車廂翻在路旁,糧食撒了一地。

  那槍聲稀稀落落的,像是有人遠遠地吊在後面,時不時放幾槍,不傷人,只打馬。

  張雲龍勒馬回頭,火光中隱約可以看見遠處有幾騎黑影在官道兩側的田野間游弋,像狼群一樣遠遠地跟著,既不靠近也不離開。

  「疾風營。」他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李同派他們來吊我們的尾巴。」

  楊平策馬靠近:「大人,要不要派騎兵去驅散他們?」

  「驅散?」張雲龍看了他一眼,「他們手裡有火槍,只要不靠近,咱們的騎兵就是活靶子。

  讓他們跟著,加快行軍,別停!」

  大軍繼續向南行進,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但後方那若有若無的槍聲始終沒有斷過。

  每隔半個時辰就有一陣零星的槍響,每次都精準地打在馬腿上,把一兩輛運糧車留在路上,把隊伍拉得更散、更疲憊。


  到了第二天正午,張雲龍的人已經在官道上走了將近一天一夜,士卒們個個面如土色,有人走著走著就栽倒在路旁,再也爬不起來。

  「大人,弟兄們實在撐不住了!」楊平從前方策馬回來,滿臉焦急,「從昨晚到現在水米未進,再這樣下去不用李同來打,咱們自己就垮了!」

  張雲龍沉默了片刻,望向南方那片連綿的山影,許州城還在百里之外,照這樣走下去,至少還要一天一夜。

  他回頭望了一眼後方,那若有若無的槍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疾風營似乎放棄了追擊。

  「原地休整半個時辰,埋鍋造飯。」他終於鬆了口,「吃完立刻啟程。」

  士卒們像散了架一樣癱倒在路旁的草地上,有人甚至來不及卸下盔甲就睡著了。

  炊煙升起來的時候,整個隊伍籠罩在一片死寂般的疲憊之中。

  張雲龍坐在一棵大樹下,手裡攥著一塊干硬的餅子,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第三天黃昏,當許州城北面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張雲龍的隊伍已經減員了將近兩成。

  有掉隊的,有跑散的,有幾支小股部隊被疾風營的游騎打散後不知去向。

  但真正讓他心寒的,是許州城北門城樓上飄揚的旗幟。

  那不是他的旗。

  「大人……」楊平的聲音在發抖,「城門上掛的,是李同的旗。」

  張雲龍勒住馬,望著遠處那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他麾下還剩四萬多人,疲憊不堪,糧草將盡,士氣低落到了極點,而城牆上站著的,是劉宏的精銳。

  「大人,讓末將帶人沖一波吧!」一名年輕偏將紅著眼請命,「咱們四萬人,還怕他不成?」

  張雲龍沒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城門。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商人的漢子,從遠處,朝張雲龍的方向狂奔而來。

  「站住!」斥候迎上去把他攔下。

  那漢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大人!小的從城裡逃出來的!許州城沒了,王北玄是李同的人,他四更天開了城門,放了凌州大軍進城,城裡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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