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你們到底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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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你姥姥的,等你們半天了!!!」

  高小勇臉都白了,轉身就想跑。

  可他才邁出去一步,腳底下的雪就猛地一滑,整個人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砰!!!」

  於順整個人猛地撞在他的後背上,一隻手扣住他胳膊,另一隻手直接把他腦袋死死按進雪裡。

  「跑?!」

  「你再給我跑一個試試?!」

  另一邊。

  劉長喜反應最快。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自己中套了。

  整個人猛地往右側一竄,伸手就想去拔腰後的刀。

  可他手才摸到刀柄。

  灌木後頭,老孫已經一步跨了出來。

  槍口直直頂住了他的胸口。

  「拔。」

  「你再往外拔一寸,我就讓你今天躺這兒。」

  劉長喜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

  臉色煞白,手還扣在刀柄上,可再也不敢動。

  而趙慶山那邊,動作同樣不慢。

  高項西剛想掉頭往後撤,趙慶山已經從爬犁邊繞了出來,一腳踢在他那條本來就不利索的腿彎上。

  「撲通!」

  高項西當場跪進雪裡,手裡的棍子也飛了出去。

  「還跑?!」

  趙慶山順手一擰,把他兩條胳膊都別到了背後。

  「別......別動手!」

  高項西疼得臉都皺了:「有話好說!」

  「好說個屁。」

  趙慶山臉色發冷,手上勁道半點沒松:「你都摸到我們爬犁邊上了,還想怎麼好說?!」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小張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剛才還在雪邊縮著的兔子,一看人全炸了,後腿一蹬,早沒影了。

  而魏技術員更是愣在原地。

  他原本還以為,林勝利他們真是要抓兔子。

  誰能想到,兔子只是個幌子。

  釣的,是人。

  「這......」

  「這就抓住了?!」

  小張瞪大眼,整個人都傻了:「你們幾個什麼時候說好的計劃?怎麼就抓住這傢伙了啊?!」

  「廢話。」

  於順把高小勇死死按在地上,得意得直咧嘴:「你以為我們真饞那一口兔子肉?!」

  「那兔子就是個餌。」

  「釣的就是這三個王八蛋。」

  「我沒有!」

  高小勇這會兒臉貼著雪,凍得嘴唇都發麻了,還在拼命掙扎:「我就是路過!」

  「我什麼都沒拿!」

  「還嘴硬?!」

  於順按著他後腦勺,狠狠甩了一巴掌:「都摸到爬犁邊上了,你還路過?!」

  「你這路過可真夠繞的!」

  劉長喜那邊也終於繃不住了,臉色發灰,額頭上全是冷汗:「我們就是想靠近看看......」

  「看看?!」

  老孫都讓他氣笑了:「你手摸刀是為了看?!」

  「那你這眼神可真長在手上了。」

  高項西被趙慶山按著,沉默了幾秒,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塌了。

  「栽了......」

  「這回是真栽了......」

  「你現在知道栽了?!」

  於順扭頭罵了一句:「昨晚給你們火烤,給你們肉吃,你們還惦記上我們的東西了。」

  「你們這心,也真夠黑的。」

  林勝利這時候才慢慢走了過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這幾個傢伙。

  可越是這樣,高項西三個人心裡越發毛。


  因為他們這會兒才徹底明白過來。

  從兔子出現那一刻開始。

  他們就已經進套了。

  不!

  甚至更早!

  早在林勝利故意大聲說「放了一夜的肉不好吃,兔子更嫩」的時候,這套就已經下好了。

  甚至可能在檢查行李的時候,一切就都已經註定。

  他們以為自己在看機會,其實是人家在給他們遞機會。

  這就好像是山裡面的獵人,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陷阱,就等他們踩上去。

  一旦觸碰。

  必死無疑。

  「現在還想說自己是路過的?!」

  林勝利看著高項西,用一種非常非常平靜的語氣,緩緩開口。

  高項西張了張嘴。

  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可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這會兒,再說什麼都太蒼白了。

  高小勇也終於徹底泄了氣,整個人趴在雪裡,嘴唇哆哆嗦嗦,連掙扎的勁兒都沒了。

  「我明白了......」

  小張在這個時候,突然後知後覺地驚呼一聲:「原來你們一路上都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在等他們自己露頭?!」

  「那不然呢?!」

  於順壓著人,還有空回他一句,「總不能真讓他們一直在後頭跟著吧?!」

  魏技術員看著眼前這一幕,也終於徹底服了。

  他原本還覺得,林勝利他們撤離溫泉之後的一路上,看著太平常了。

  也沒有什麼發現。

  效率好像還差了一點。

  結果現在才明白。

  越平常就越嚇人。

  因為這說明,從一開始,林勝利就已經鎖定了這群人,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們只是在挑選合適的地方,挑選合適的時間,然後對這幾個傢伙出手......

  林勝利有些無奈地白了小張一眼,好好的氛圍就這麼被打破了:「行了,老實交代,你們幾個想幹嘛?!」

  「該不會是和老毛子那邊的間諜,那什麼克格勃有關係,來破壞魏技術員的科研任務的吧?!」

  ???

  !!!

  幾乎僅僅只是一個瞬間,所有人的腦殼上面,全部都出現了大大的懵逼。

  不解。

  震驚。

  匪夷所思。

  好傢夥!

  這是什麼腦迴路?!

  開口就直接扣帽子,和克格勃有關係!

  克格勃是什麼?

  老毛子國家安全委員會!

  老毛子的最高情報安全秘密警察機構。

  在老毛子那邊,地位非常特殊,對內是反間諜抓間諜,監控公民,打壓政敵,邊境守衛,管理監獄,打擊宗教,打擊非法出版物......

  對外則是收集情報,策反發展線人,破壞、暗殺......所有間諜活動全都干。

  他們這兒可是在邊境。

  不遠處的老毛子大軍就歸克格勃管。

  然後他們這邊出現的敵對勢力大多數時候也是他們。

  這帽子要是扣上去,那肯定是槍斃起步,無非就是什麼時候槍斃......

  可仔細想一下,這也正常。

  他們這兒處於邊境地區,本來就是克格勃重點關照地點,林勝利之前還抓到了兩個間諜......靠!說不定還真是。

  「不!不是!我們就是想要搶東西!我們來自於關內!」

  高項西也是被嚇了一跳,連忙開口解釋:「來自於冀省,去年夏天我們村子遭了洪,根本糊不了口。」

  「我們沒辦法了,才進了大興安嶺,沒想到一路溜達,就來到了這固河......」

  「你是說,你們是從大興安嶺南麓上的山,然後一路溜達到了這裡?」林勝利瞪大眼睛,看著高項西。


  這話,他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冀省從壩上到大興安嶺南麓,其實並不算遠,八十多公里,多走上那麼幾天,可以抵達,他相信。

  可問題是,這裡是,大興安嶺最北麓!

  大興安嶺可不像地圖上看的一樣,就那麼一點,從大興安嶺最南到最北,差不多有1000公里左右的樣子。

  這還是直線距離。

  如果要走下來,那起碼都是1400多公里。

  1400多公里的原始森林,到處都是荒郊野嶺,到處都是恐怖的野生動物,而且需要跨越三四個省份......這是他們三個傢伙能做到的嗎?

  「是,是真的!我們出來的時候十幾個人呢,走到這邊就剩下我們三個了。」

  高項西連忙搖頭:「事已至此,我隱瞞也沒什麼意思了不是?」

  「那你們過來的目的是什麼?!」

  林勝利恥笑一聲,直接換了一個話題:「搶......搶東西。」

  言簡意賅的回答,讓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我操!」

  於順黑著臉上去就是一巴掌:「昨晚還當你們是走投無路的山裡人。」

  「合著你們他媽的是劫道的?!」

  「於順。」

  林勝利喊了他一聲。

  於順還以為是讓他停下來,可下一秒,林勝利卻是指了指他的口袋:「先把他棉襖里那把刀掏出來,小心反抗!」

  「嗯?!好!」

  於順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摸向張大山的棉襖口袋,果不其然,裡面赫然是一把短刀。

  刀不長,但卻非常鋒利,上面還有一些血跡殘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血。

  「媽的,越想越氣!」

  於順拿在手裡,臉色更難看了:「昨晚還跟我們裝可憐?!」

  「刀都揣懷裡了,你們這是打算偷不成就捅人?!」

  「那小子不會也有吧!」

  「大山,過來綁住這傢伙,我過去搜一下。」

  於順說著,直接向著高小勇走了過去。

  「我沒有!!!」

  高小勇這傢伙早就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我真沒有。」

  「我就是想著嚇唬一下......」

  「你閉嘴吧。」

  趙慶山冷冷甩過去一句:「這時候還編?!」

  雪地里。

  高小勇臉貼著雪,半邊臉都快凍麻了,嘴唇還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劉長喜被老孫拿槍頂著,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那汗一出來,又立馬讓寒氣給逼得發涼。

  至於高項西。

  被趙慶山反擰著胳膊,整個人跪在雪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最要命的,還不是眼前這點疼。

  而是林勝利剛才那一句克格勃,那帽子,實在太大了,大到他們三個自以為無法無天的人,聽著都是冷汗直冒。

  「說!」

  於順這會兒是徹底上火了。

  一把將高小勇棉襖裡頭翻了個遍,見再沒有別的刀槍,這才又推了他腦袋一把:「到底是什麼人?!」

  「進山多久了?!」

  「從哪兒來的?!」

  「你們仨要是再敢編一句,我現在就讓你嘗嘗槍托是什麼滋味!!!」

  高小勇被嚇得脖子一縮。

  剛要開口。

  高項西卻搶在前頭,猛地吸了口冷氣:「我說......我說!」

  「你讓他們先別動手。」

  「你先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林勝利蹲了下來,目光平靜得嚇人:「剛才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

  「這回再編,我就當你們真和老毛子那邊有關係。」

  「到時候,不是我問你們了。」

  「你們昨天剛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林勝利,應該知道,我之前是真的有抓到過間諜的。」

  聽到這話,高項西整張臉都抽了一下,他明顯在咬牙,像是心裡頭還在猶豫什麼。

  可也僅僅只猶豫了幾秒。

  因為他已經看明白了,眼前這幫人,和他們以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散兵游勇過路獵戶,根本不是一回事。

  這不是靠裝可憐,或者咬死不認,就能混過去的。

  尤其是林勝利,這傢伙看人的眼神,冷得厲害。

  像是能直接把人皮扒開,看裡頭的骨頭。

  高項西重重吐出一口白氣,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垮了。

  「我們......我們的確是從冀省逃過來的。」

  「逃?!」於順眼睛一瞪:「你他媽還真敢說啊?!因為什麼需要逃的?!別說是逃荒!」

  「命案。」

  高項西嘴唇動了動。

  這一句話出來。

  周圍幾個人,神情幾乎同時一變。

  老孫眼神一下子就利了。

  魏技術員和小張更是當場一怔,彼此看了一眼,誰都沒想到,這仨人居然真能扯出這麼大的事來。

  「繼續說。」

  林勝利聲音不高。

  可那種壓迫感,反而更重。

  高項西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不少。

  「我們不是一開始就三個人。」

  「原先有一伙人。」

  「十來個。」

  「關里犯了事,死了人,縣裡和公社都在抓。」

  「我們不敢留,就往北跑。」

  「想著林子大,山多,躲進去就有活路。」

  「前頭一路還順。」

  「後來越走越遠,人也越來越少。」

  「病的病,摔得摔,還有讓山里東西叼走的。」

  「最後就剩下我們三個。」

  高小勇這時候也像是認命了,趴在雪裡,聲音發悶地補了一句:「我們真不是間諜。」

  「也不是老毛子的人。」

  「就是......搶東西,搶過頭了。」

  「搶過頭?!」

  趙慶山冷笑一聲:「怎麼個搶過頭法?!」

  「劫道。」

  劉長喜這會兒估計也是知道,瞞不過去了,乾脆承認了,用炫耀似的語氣說道:

  「村里就那麼一點地,哪夠我們吃的!我們就攔路,什麼東西運輸路過,都得給我們吐一點。」

  「後來有一回,碰上個帶槍的。」

  「打起來了,死了兩個,感覺徹底沒法回頭了,就跑了。」

  他說這幾句的時候,真就是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充滿了炫耀的成分。

  聽著這話,幾個人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臉色越發的難看。

  「媽的......」

  「我還真當你們是逃荒的,結果你們是悍匪?!」

  「你們還真行啊?!」

  「從關里一路跑到這兒,就為了接著搶?!」

  高項西低著頭,沒接這句罵。

  因為到了這個份上,解釋什麼都沒意義了。

  「那你們跟著我們,是從什麼時候起的心思?!」

  林勝利繼續發問。

  「昨晚。」

  高項西沒再隱瞞:「看見你們爬犁上的東西,就起了心思。」

  「本來真只想跟著,找機會順點什麼,或者等你們泡溫泉的時候,直接拿上東西就跑,馬上就要過年了。」

  「結果你們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就要走,我們只能追上來了。」

  「誰知道......」


  說到這兒,他抬頭看了一眼林勝利,臉上全是苦澀:「誰知道,從頭到尾,你都在等著我們上鉤。」

  此話一出,於順頓時來了勁,像是終於等到有人替他說了實話一樣。

  「廢話!」

  「你們以為自己聰明?!」

  「從昨晚開始,就讓勝利哥盯死了!」

  「還想偷槍,摸東西......」

  「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行了。」

  林勝利抬手壓了一下,隨後,站起身來,目光從高項西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也就是說。」

  「你們幾個,就是一路流竄到這邊的悍匪。」

  「身上帶著命案。」

  「昨晚還想趁夜摸營地下手。」

  「對不對?!」

  高項西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低低點了點頭:「對,成王敗寇,既然被你們抓了,我們就認栽。」

  「隨你處置。」

  聽著他們的話,現場幾個人反而都鬆了口氣。

  因為到了這一步,事情反倒清楚了。

  不怕人來歷惡,就怕人來歷說不清。

  眼下既然已經撬開了口,那後頭就簡單了。

  「勝利。」

  老孫這時候才終於開口:「這三個人還是得儘快帶回去的好。」

  「這種人留在林子裡,再讓他們跑了,後頭不知道還得害多少人。」

  「沒錯。」

  趙慶山也點了點頭:「這會兒繼續往前走,已經沒必要了。」

  「先把人送回公社。」

  「交給該管的人。」

  「然後咱們也得歇一歇。」

  「這幾天一直繃著,狗都累了,更別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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