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膝下三子,為何都還記在名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偏廳口,馮衍當先走出,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魏逆生跟在後面,垂眸斂首,神色平靜。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朝正堂走去。

  與此同時,正堂里,魏明德坐立不安。

  茶已經涼了,他一口沒喝,只是端著茶盞,目光時不時瞥向門口。

  魏守正更是坐不住,屁股底下像有針扎似的,不停地挪動。

  崔氏則是在心裡卻在盤算待會兒怎麼開口提大哥的事。

  這時,腳步聲傳來。

  魏明德瞬間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連忙迎上去。

  馮衍卻擺了擺手讓魏明德安坐,自己則是走到主位落座,淡淡一笑

  「明德,你這二公子,烈子之稱,名不虛傳。」

  「十歲拔劍誅惡奴,有膽有識,是個好孩子。」

  魏明德連忙陪笑:「馮公過譽了,那孩子……不過是血氣之勇,當不得馮公誇讚。」

  馮衍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也沒有多看魏逆生一眼。

  仿佛剛才的單獨談話,真的只是好奇「烈子」事跡,隨便聊了幾句。

  見此一幕,魏守正緊繃的臉色,稍稍鬆弛下來。

  同時悄悄瞥了一眼魏逆生,心裡暗想:「我才是魏家嫡長啊!為什麼不找我談話,實在不行我也回去殺一個僕從?」

  接下來的時間,馮衍就和魏明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問起魏明德在工部的差事,問起魏守正在國子監的學業,問起京城最近的天氣。

  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家常話,仿佛今天只是一次尋常的故交敘舊。

  魏明德表面一一作答,臉上陪著笑,但心裡卻越來越急。

  因為今天來馮府,可不是為了聊這些的。

  於是看向崔氏,打了個眼神。

  崔氏會意,輕輕扯了扯魏守正的袖子,低聲道:「守正,陪母親去院子裡走走,你弟弟好奇。」

  魏守正一愣,看向父親。

  魏明德點點頭:「你們兄弟倆好好陪你母親和弟弟,別走遠。」

  「是父親。」

  .........

  等三人離開,正堂就只剩馮衍和魏明德兩人。

  魏明德也是深吸一口氣,知道正戲來了。

  但他沒有直接開口說出訴求,而是先打感情牌。

  「馮公,在下今日登門,一是替先父給馮公請安,二是……」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一副無奈的模樣:「這些年,在工部營繕司,日日與工程文牘打交道。

  雖說清閒,但終究是……有些蹉跎歲月。」

  馮衍眼皮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魏明德見他沒有打斷,心裡稍定,繼續道:「先父當年在戶部,也是從主事做起,一步步做到尚書。

  晚生雖不及先父萬一,但也不敢墮了魏家門風。」

  「所以就想……若有機會,能否請馮公在吏部那邊,為在下說句話?

  六品平調去虞衡司,也是個主事,不算逾矩。」

  魏明德說得很委婉,沒有直接求官,只是「說句話」,「平調」。

  但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就是求官。

  聽完魏明德說完,馮衍才抬眸看他。

  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道

  「虞衡司?掌山澤、苑囿、草木之事,油水比營繕司厚些,但事務也更繁雜。」

  「明德,你在營繕司待了這些年,突然去虞衡司,能適應嗎?」

  魏明德連忙道:「在下願意學。只要能離那些枯燥文牘遠些,多些實務,求之不得。」

  馮衍點點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魏明德見狀,咬了咬牙,又補了一句:「馮公,還有一事……」

  「說。」

  「就是妻家有個內兄,如今在太原府為官。

  家岳年邁,想讓他調得近些,好盡孝心。


  若能調去開封府或南昌府,便是天大的恩德。」

  聽見這第二件事,馮衍的眉頭明顯皺了皺。

  這可不是平調,而是大調動,即使小官。

  所以,馮衍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茶盞,慢慢品了一口。

  魏明德則等得手心冒汗。

  良久,馮衍放下茶盞,淡淡道:「明德,你今日來,是為自己求官,還是為妻兄求官?」

  魏明德一愣,連忙道:「都有……」

  馮衍笑了,「你倒是會挑時候。」

  魏明德訕笑,不敢接話。

  馮衍看著他,忽然道:「明德,你可知,當年你父親在戶部,為何能官至尚書?」

  魏明德一怔:「因為……因為先父精於實務,為人清正……」

  馮衍搖頭:「不止。是因為他從不在一個位置上待太久,也從不一次求兩件事。」

  這話,已經是在敲打了。

  魏明德臉色微變,低聲道:「馮公教訓得是……是在下貪心了。」

  馮衍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罷了,你父親的面子,老夫總要給的。

  你的事,老夫會讓人去吏部問問。

  至於你那妻兄……」他頓了頓:「從太原府調回,不是小事。老夫得先看看他的考績,再做計較。」

  魏明德大喜,連連道謝:「多謝馮公!多謝馮公!」

  看著魏明德這副模樣,馮衍不由搖了搖頭。

  但轉念一想,自家那個因為自己致仕就嚇得留下孫女主動跑出京的兒子.....

  兩人一對比,馮衍內心更難受了:「文岳兄,沒想到我們的兒子都不堪重用。

  不過,你比我好,你起碼還有一個好孫子。」

  想到這,馮衍便再次看著魏明德,目光深遠

  「明德,既然你說起你父親,那老夫倒想起一件事。」

  魏明德連忙道:「馮公請講。」

  「當年文岳臨終前,可是因得了這個次孫而喜極?」

  魏明德面色一變。

  他沒想到,馮衍會突然提起這個。

  馮衍也沒等他回答,直接繼續道:「老夫記得,文岳那日得了消息,說你那早逝的兄長,終於有後了。

  他喜極而泣,連說:『好,好,明遠有後了』。」

  「可後來,老夫聽說,你那次子,被取名為『逆生』,被安置在偏院,十年無人問津。」

  魏明德臉色一白,連忙道:「馮公誤會了!只是讓他在偏院養性子罷了……」

  馮衍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只是淡淡道:「養性子?十年?」

  魏明德語塞。

  「文岳兄臨終前因何而喜?又因何而悲?你比我清楚。

  馮衍盯著他,一字一句

  「無非就是得知你二房雙生嫡子,次子可承長房,可為你那早逝的兄長續上香火!

  轉眼之間,文岳已去十年有,你兄長更甚,可如今.....」

  「你膝下三子,為何都還記在你的名下?」

章節目錄